春末感懷

賀夢忱

時至春末，繁花開遍，正是綠意盎然的時節。伴著和煦的陽光，和著舒心的輕風，漫步在郁郁蔥蔥、樹蔭密織的小徑上，心情也變得歡暢起來。走到一個角落，找到一張椅子坐下，用手擋著光看向天空，發現澄澈的藍只有零星的白云點綴。這時候的世界好像也變得安靜了，每個人都沉浸在此刻的氛圍中，只有偶爾一兩聲的鳥鳴提醒人們生活還在繼續著。看著公園椅子上相互依偎的情侶，看著在草地上奔跑、臉上洋溢著笑容的小孩兒，看著湖面上使湖水泛起漣漪的小鳥以及湖里悠閑自在的小魚，會想起很多個人生中溫暖的瞬間，心里也多了一種久違的治愈。

乘著車，去一個總是路過卻從未停留的地方。透過車窗看著一路掠過的風景，我不禁開始詫異起來，路過此地多年，卻從來沒有意識到這里的景色有多美，特別是在春末，一切都剛剛好的時節。路兩旁的樹蔭不斷交織，群山錯落，綠意滿目，搖下車窗，柳絮自然地飄進車里，在我的眼前紛飛、降落，伸出手掌握住、攤開，不斷重復，就像生命的肆意和命運的扼制。下了車，信步攀到眼前那座山峰的最高點，張開雙臂大聲呼喊的瞬間，卻依稀聽見一支用口哨吹出的歌在耳邊回響，我明了，那是贊美生命和萬物的歌。

傍晚將要回家的時候，我站在人潮洶涌的十字路口，悵然若失。又是一年春末，而這個春末也終將過去，剩下的人生中，還有多少個春末可待流逝呢？

時間仿佛靜止，無論耳旁有多少聒噪的話語飄過，眼前有多少絢麗的燈光閃過，我意識到自己在這個時候，應該駐足于車水馬龍的街旁觀賞一些什么。不需要旁人附和，只需要自己一個人靜靜地或走或停，慢慢地有一種欣喜感涌上心頭。夜幕下的都市宛如一幅精心點綴的畫作，任意一個角落都閃爍著光芒，紅綠燈前等待的車輛、斑馬線上匆匆而過的行人、道路兩旁似喜似怒的旅人。在這個時刻，我的腦海中開始閃現出這么多年來的人生片段——輝煌的失意的、可悲的可喜的、得到的失去的，人生仿佛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補充，得到了重新開始的意義。掏出手機，拍下讓我印象深刻的瞬間，直到被夜晚的霧氣打著眼，才和著人群，一起走向對街。

回到家坐在臥室里，向窗外看去，傍晚時分，每戶人家的燈都亮了起來，暖暖的燈光充斥著每個家，也透過窗戶，感染著窗外夜行的人。

我突然想到，面前的這棟樓里每一盞亮著的燈背后，應該都有一個故事吧，要不然也不會在不同的時刻熄滅，又在不同的時刻亮起。是啊，有的人忙到深夜，有的人早早入睡，有的人不知疲倦，有的人碌碌一日，這是人生的參差，也是每個人努力生活的證明。在春末時節，在今夜，一切都變得更加鮮活。

是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每段故事，也都有自己的未完待續。如果一段故事已經或者終將走向結局，那么不用去給這段故事添加太多的情緒，借著春末的微風，把一切都忘記吧，時間會帶給故事中的人該有的驚喜。

人生需要這樣的時刻，一個放空、深沉、安靜的片刻，能夠去消化、去思考、去積淀的瞬間，諸如那些我們曾經有過的執念，都會在這一個或者下一個春末，又或者是在不確定的某一天得到完結。愿每個人的故事都能夠皆大歡喜，即便是晚一點，也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