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錦齋的游擊戰歌

楊志和

他文武雙全，“上馬戰斗，下馬寫詩”，在英勇殺敵之余，還創作了一首首詩歌，真摯地抒發自己的革命情懷，形象地記錄湘鄂邊游擊戰的革命斗爭。他就是年輕的紅軍師長、湘鄂邊革命武裝創建人——賀錦齋。

賀錦齋原名賀文繡，1901年出生在湖南省桑植縣洪家關。父親賀星樓是清末秀才，賀錦齋６歲隨父讀書，喜歡背誦唐詩宋詞。桑植縣有“歌海”之稱，賀錦齋在鄉風的熏陶下，十三四歲時就能編唱民歌。他后來投身革命，詩歌一直伴隨著其戰斗生涯。

賀錦齋是賀龍的堂弟。1916年，賀龍（原名賀文常）兩把菜刀鬧革命，組成一支討袁武裝。賀錦齋十分敬佩英雄的堂哥，寫詩稱贊：“桑植有個賀文常，不怕猛虎與豺狼。星夜奔赴芭茅溪，兩把菜刀打勝仗。”

1919年，賀錦齋參加了賀龍的隊伍，在賀龍身邊當衛士。他作戰勇敢，先后被提升為排長、連長、營長。1926年，賀龍率部參加北伐戰爭，部隊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九軍第一師，賀錦齋任團長、代理旅長，帶領部隊多次重創敵軍。之后，我黨派周逸群等到賀龍部隊工作，賀錦齋開始接受共產黨的政治主張。

1927年，蔣介石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賀錦齋跟隨賀龍堅定地站在革命一邊。賀龍的部隊在武漢擴編為國民革命軍第二十軍，賀錦齋任第一師師長，不久隨賀龍參加南昌起義。起義軍在潮汕地區失敗，賀錦齋與部隊失去了聯系。為尋找黨的組織，他輾轉來到上海。在這個艱難時期，他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為一名忠誠的共產主義者。

這年冬，賀錦齋根據黨的指示，從上海經武漢來到湖北監利、石首一帶開展革命武裝斗爭。次年初，他在湘鄂兩省交界處藕池打游擊期間，聽到毛澤東在湘贛邊界創建井岡山革命根據地、朱德和陳毅在湘南組織農民暴動的消息，激動地寫了一首《浪淘沙》，通過描繪革命烈火燎原的圖景，表達革命必將勝利的信心。詞曰：

花好正含苞，色勝鮮桃，

一遇春風即吐嬌。

飛遍全球成碩果，

自信非遙。

反動命難逃，掙扎徒勞，

革命巨浪比天高。

試看湘南與粵北，

滾滾波濤。

1928年2月，賀龍等回湘西建立革命武裝，開辟革命根據地，賀錦齋隨同前往。不久，創建湘鄂邊工農革命軍，部隊有3000多人，賀龍任軍長，賀錦齋任第一師師長。4月，賀龍等人發動桑植起義，攻占了桑植縣城，建立了中共桑植縣委。這期間，賀錦齋寫下詩兩首《隨常兄回桑植原籍有感》：

其一

大地烏云掩太陽，

一朝消散又重光。

忽聞各處人喧鬧，

胡子果然轉故鄉。

其二

故鄉匪勢太兇頑，

害得人民苦不堪。

拔苦須先除暴戾，

此身誓把責承擔。

其一描寫賀龍回到桑植搞革命，受到家鄉人民的熱烈歡迎。賀龍在20歲時蓄了胡須，家鄉人民親切地稱他為“胡子”。其二表明為了解放受苦受難的家鄉人民，決心打倒兇暴殘忍的反動勢力。

紅旗飄揚在湘鄂邊，國民黨反動派非常驚恐，調集大批軍隊前來“圍剿”，剛組建的工農革命軍損失不小。賀錦齋隨同賀龍撤退到桑植、鶴峰邊界地區，堅持開展游擊戰爭。在敵軍圍困中，他們住山洞，鉆樹林，風餐露宿，還深夜開會，研究反擊敵人的辦法。身處艱難環境，賀錦齋不減革命豪情，揮毫寫下一首詩歌，表達革命戰士無所畏懼、誓死殺敵的決心：

層層鐵網逼周圍，

夜集深山雪滿衣。

為黨為民何懼死？

寶刀應向賊頭揮。

1928年5—6月份，賀錦齋帶領部隊在澧水發源地分水嶺、廟嘴河一帶休整期間，創作了一首近百行的長詩《澧源歌》。他在詩中述說了當地人民長期遭受貪官污吏等反動勢力剝削和壓迫的苦難，描繪了南昌起義后“革命到處發吼聲，勢如暴風卷殘絮”的圖景。

6月間，得知敵軍準備撤回貴州的消息后，賀錦齋奉賀龍之命，率三四百人在桑植西北的葫蘆殼設伏。這里地勢險要，只有一條從石壁上鑿出的道路，下邊是奔流的澧水。敵軍魚貫而來，賀錦齋率部隊突然發動攻擊，打得敵人鬼哭狼嚎，死傷過半。敵軍參謀長被俘虜，跪在地下哀求饒命。這一仗打得很漂亮，賀錦齋高興地作了兩首詩：

其一

萬弩千弓對寇仇，

霎時大半變浮鷗。

一人怕死真堪笑，

跌跪塵埃只磕頭。

其二

萬眾一心山可排，

戰場從此向東開。

眼前軍實皆充備，

盡是光頭遠送來。

9月初，第四軍遭到國民黨三個師和數個縣團防的“包剿”，退往泥沙鎮。敵人緊追不舍，第四軍處境危險。9月7日，賀錦齋寫了一封家書，表達了自己戰斗到底的決心：“我承黨殷勤的培養、常哥多年的教育以至今日，我決心向培養者、教育者貢獻全部力量，雖赴湯蹈火而不辭，刀鋸鼎鑊而不懼。”他還隨信附了兩首詩：

其一

云遮霧繞路漫漫，

一別庭帷欲見難。

吾將吾身獻吾黨，

難能菽水再承歡。

其二

忠孝本來事兩行，

孝親事望弟承當。

眼前大敵猙獰甚，

誓為人民滅豺狼。

9月9日拂曉，敵人發起了新的進攻。賀錦齋率警衛營和手槍連擔任后衛，英勇拼殺，掩護主力部隊突圍。在激戰中，賀錦齋不幸中彈，壯烈犧牲。

賀錦齋用詩歌記錄了艱苦卓絕的湘鄂邊游擊戰，用鮮血和生命鋪就了人民解放的光明之路。他的詩篇，他的名字，永遠鐫刻在中國革命的史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