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前天晚飯期間，妻子告訴我：住在四樓的拾荒老人“ 走了” 。在那一瞬間， 我的動作停滯了。雖然一直知道她的身體不是很好—— 去年就連續(xù)性地住了幾次醫(yī)院，但當(dāng)真地聽到其去世的消息后， 自己還是驚詫了。

聽母親說，很早之前，老人是和自己的老伴兒從東北來北京投靠自己的小兒子，后來， 老伴兒去世了， 她便一個人獨居在這里——小兒子則會時不時地抽空來看看她。也許是孤獨的緣故，每天的大部分時間，她都會推著自己的那輛老舊的輪椅坐在樓下的臺階上，一邊整理別人丟棄的廢舊物品，一邊和鄰居們聊天——爽朗的笑聲經(jīng)常傳出很遠(yuǎn)。因為不想讓兒子有過多的經(jīng)濟壓力，老人每天都會推著自己的輪椅在小區(qū)里撿拾一些可回收的廢棄物去換錢，我們有時也會將不用的紙盒、瓶子等送給她。

老人很善良，幾年前，她曾經(jīng)將自己不多的積蓄借給了在樓下房地產(chǎn)中介里工作的陌生人， 以此幫其渡過難關(guān)； 老人也很健談，無論相識與否，都會與你聊上幾句，所以，八年前，我們剛搬到這個小區(qū)后不久就與其相熟了，每天的上下班途中，自己都會和她打一聲招呼再走。而自從女兒出生后，她也得到了老人的特別惦記——前年冬天，老人給女兒手織了一頂線帽和一副手套……

雖然人們常說：死亡是世間最公平的事情，但當(dāng)死亡真地發(fā)生在自己的身邊時，在短暫的停滯之后，一種無力的傷感情緒總會悄然生發(fā)，并揮之不去。

易曉嵐

藝術(shù)播客“不止要有光”主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