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蠶豆香

去超市時，看到蠶豆大量上市了，一個個胖乎乎的，豆莢個子壯碩，顏色碧綠，似乎還散發著田地的清香。“青蔓牽衣細草長，高低山路斂煙光，鄰居田埂相逢語，十里春風蠶豆香。”鄉村生活里的場景，瞬間歷歷在目。

蠶豆是跨年生長的植物，頭一年霜降前后下種。用鐵鍬挖淺淺的坑，然后撒幾粒蠶豆，再蓋上一層土，剩下的就交給時間了。在農作物中，蠶豆并不是讓人青睞的作物，稻田里不屑種，菜園也將它拒之門外，能落腳的地方通常是田埂路邊、坡道塘邊、房前屋后。蠶豆不用多費心管理，無拘無束，野蠻生長。

到了第二年初春，蠶豆花開數天后凋謝，然后就結出一串串青青的豆莢，形狀似香蕉又像佛手，可以輕松地摘下來。剛結莢時，饞嘴的我們就摘幾個解饞，豆子嫩嫩的，水分十足，有點苦味。再等十來天，長大一些，摘些壯實的豆莢回來剝了就可以做菜吃。因為豆子可以生吃，媽媽總叮囑我不能直接剝了就送進嘴里，要先洗過，不然會肚子疼。我很怕肚子疼，從來不敢邊剝邊吃，只是用蠶豆殼套在指甲上當裝飾，想來那應該是我接觸到的最早的美甲了。

蠶豆上市，意味著農家要開始忙碌了，孩子們也不去瘋玩了，安靜地坐在大門口和媽媽一起剝蠶豆、曬豆稈。

蠶豆雖不是名貴的食材，但從嫩到老，可以吃上大半年。蠶豆的吃法有很多，最常見的吃法就是水煮，煮熟后加調味料拌勻就可以吃了。夏天出汗多，蠶豆最是能解暑生津，彌補干農活的體力消耗。

蠶豆上市的時節，家里的勞動力全部下地干活了，孩子們都留在家里。在花紅草綠間，小伙伴們聚在一起，有的把煮熟的蠶豆用線串起，掛在脖子上招搖，偶爾被我們偷襲扯下一個塞進嘴里，惹得小伙伴追著我們打鬧。每每回味，不禁感嘆童年時光的珍貴，依然覺得唇齒間留有蠶豆的清香。

我最喜歡蠶豆的吃法還是做湯，蠶豆和雞蛋液一起在開水中一沉一浮，翠綠和金黃在碗里繪成一幅生動的畫。吸納了日月精華的蠶豆把珍藏捧出，也把鄉村的夏日搬到餐桌上，每次回想，那蠶豆的滋味啊，和鄉愁一樣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