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米粿與咸水粿

有兩款小吃，就潮州市區(qū)有，一款叫無米粿，一款叫咸水粿。

無米粿無米，咸水粿會咸，它們分別安頓在兩條相連的巷子里，每天都準點飄出獨特的香味。

那時，我的零用錢也就一分半毛，全都消費在各種小零食上了。也是奇怪，當時的小食店怎么就那么多，怎么就都那么好吃。

如今，同樣的食物我總吃不出原來那個味道。到底是味蕾的退化，還是味道的變化，令我費解。

放學的路上，我總是與同學一路嬉鬧，經(jīng)過左巷子，我們就會被小食店吸引。說是小食店，其實不過就是在住家的地方支起一個紅泥火爐，再架上一個生鐵黑鼎，旁邊擺上三兩只小板凳，這樣就成了一間小店。

每次看到，我就會不自覺地想起電視中播放的香港避風塘大排檔，讓我覺得它港味十足。也不知我怎么會生出這樣的念頭，后來細想，應該是屋檐那飄著的條紋帆布讓我產(chǎn)生的聯(lián)想。

無米粿，也叫韭菜粿，是用番薯粉做皮，韭菜或者豆芽做餡料。番薯粉磨制的皮晶瑩透亮，能看見里面像小小的水晶球一樣的餡。

蒸熟的無米粿，用油煎得那層皮金黃，呈黃水晶的色澤，咬下去頗為黏性，比QQ糖軟些，還挺有彈性，再串到一根小竹簽上，蘸上鮮紅的辣椒醬。

無米粿一個賣一毛錢。每次買完，我總要蘸多點辣椒醬，總覺得那樣會吃得更劃算。幸好辣椒醬不怎么辣，但偏咸，配上無米粿淡淡的口感，恰到好處。一口咬下去，皮脆里嫩，特別是韭菜經(jīng)油煎后，更是入味。

吃過了左巷的無米粿，就拐入了右巷。咸水粿小攤同樣支著一個小紅泥火爐，比無米粿攤的火爐小很多，上面架著一口小鐵鍋，“滋滋”地冒著菜脯的香味。

小鐵鍋里的菜脯中間有條橫溝，翻滾著魚泡眼似的油脂。一邊是顏色較暗紅的，加了辣椒，一邊是顏色較淺，原味的。這模式很有楚河漢界的味道，一邊是深紅色的漢，一邊是暗黑色的楚。

咸水粿的形狀小巧，呈半圓形，中間凹，外表晶瑩剔透，像是長胖的粿條，有著厚厚的質(zhì)感。它的口感非常滑嫩，比無米粿更有彈性，咬一口下去，就能感受到甘甜的味道。

這樣彈性可愛的咸水粿，兩個只需一毛錢，比無米粿便宜一半。在囊中羞澀時，它是解饞的最佳選擇。

有一次，我與同學湊夠一毛錢買了兩個，同樣也是用一根小竹簽串著，邊走邊小口咬著。我們不舍得吃太快，卻總有幾顆菜脯粒掉到地上，又懊悔著沒有一口吞下。這樣的情景基本每天都會上演，那味道留給我們的記憶濃郁而直接，悠長而深刻。

現(xiàn)在想想，它真是我童真歲月里抹不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