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念（組詩）

港灣曲

大海終會平靜

早年許下的心愿

落日與海風將替我們解答

甲板上落滿金色的余暉

張開的手臂下

洋溢著一張張燦爛的笑臉

剛剛放逐理想與信念的人

揚起的風帆正鼓蕩著他們飽滿的情愫

滑過眼前的，有云翳，還有鷗翅與塔影

對此，我們無不動情

雖有浪花拍打褲腳

耳畔響起巨輪歸航時的聲聲汽笛

可我更喜歡一個人，靜靜地

看晚霞親吻海面時的萬般柔情

眷 念

我坐在河灘的一塊石頭上

鮮花與青草長滿四周

一些螞蚱、蟋蟀也在中間跳躍或穿梭

它們想要給我傳遞什么呢

近旁，幾棵桐樹的葉子無力晃動

粗壯的軀干上布滿裂痕

親手種植它的人已作古多年

他像桐樹那樣，時時守護著山海與星辰

經過四十余載

我已慢慢靠近知命之年

時間的溝壑縱橫面額

活在塵世，我時常會大嘆一聲

在如此復雜的世界面前，我毫無辦法

——還是努力像河灘凌亂的事物那樣吧

任它枯榮，順其自然

秋雨過后

下過兩場雨，就該收玉米了

青紗帳里，傳出沙沙的響聲

你想安靜一會兒都不行

因為渭河邊，和不遠處的秦嶺北麓

都將染上金黃的顏色，遞送出歡愉的豐收曲

美酒是為我們準備的

午夜的盛宴只等義結桃園的人來

而泥土深處的根須、洞穴與石塊

不曾放棄重現天日，接受歲月拷問

時間的痕跡如此之重

即使你在猝不及防的季節更替中連夜趕路

都無法看清歲月的臉龐有多滄桑

另一些新鮮的事物

在山巔露了出來，在溪谷也露了出來

與熟悉或陌生的氣味相互混合

成為你在高處的歌唱

或低處的贊美

去三河口，看黃河

時日尚早，我們決定結伴去看黃河

是在那年某個十月的黃昏

彼時，玉米地、葡萄園收獲一空

楊樹葉子嘩嘩作響，青色的大棗掛滿林子

38cf46dbb9011994bfacf768011f2851路邊吃草的牛羊若無其事

暖暖的夕光打著手語，翻弄著陣陣波濤

河水有些渾濁不清，但流速緩慢，異常平靜

濕地公園隱約傳來的鳥鳴，似要擊穿黃昏

護欄上再無白日喧鬧

詩人指指點點，像風不經意間念出我的乳名

對岸晉地疾行的人們從暮色消失

幾顆零星的燈火，也從鄉間小路悄然隱退

我不再想象河水上游能帶來什么

只有船只上的糧草與星辰從眼前悠然飄逝

后 庭

能夠彼此忘卻的時日劇增

紫薔薇開得頹廢

幾根枯藤盤根錯節于土塬之下

掠過庭院的陽光稀薄而老舊

當秋風運送著寧靜而神秘的氣息

我想到，人在他鄉

無異于蒲公英飄飛于曠野

在淡藍色的長空背景下

遠山愈加雄渾清晰

遍野的莊稼靜靜生長

河畔與山岡的菊花說謝就謝了

而薄暮即將來臨人間

你此前遭遇過的小悲歡

低過庭院之后，被你一再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