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猿相揖別。只幾個石頭磨過,小兒時節。銅鐵爐中翻火焰。為問何時猜得?不過幾千寒熱。”對火的使用是人、猿相別的一個重要證據,也是人類進化和演化的重要過程之一。但是,在人類誕生之前,火已存在。火在地質歷史過程中發揮著調節生態、氣候、大氣氧化和二氧化碳濃度的重要作用。
本期,我們走進古詩中的火,探究那些古人眼中和生活中的火,以及背后的火的地質作用。
林火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關于草原野火的詩詞,最著名的非白居易這首《賦得古原草送別》莫屬。詩人用野草和野火的生存斗爭,描述了一幅死而后生、生機勃勃的春天的畫面。烈焰燎原,仿佛要毀滅一切。但自然界的林火,并非百害而無一利。這是因為火災使生態系統產生新的小環境,從而形成更加多樣化的生態位,為更多物種的進入創造了條件。研究發現,早在4億年前,植物就開始“與火同行”;1億年前,裸子植物出現適應火燒的性狀;被子植物在白堊紀的廣泛傳播也與當時火災頻發有關。
除了野火, 人工開荒種田中也常常用到火。“山上層層桃李花,云間煙火是人家。銀釧金釵來負水,長刀短笠去燒畬。”唐代詩人劉禹錫的這首《竹枝詞》生動形象地描寫了古人燒山種地、刀耕火種的耕作方式,也從側面表現出放火燒田開荒的普遍。詩人溫庭筠的《燒歌》描述了楚地燒荒開田的風俗:“起來望南山,山火燒山田。微紅夕如滅,短焰復相連。差差向巖石,冉冉凌青壁。低隨回風盡,遠照檐茅赤。”
在古代生產力不高的情況下,刀耕火種是一種常見的生產方式。燒荒可以清除雜草、害蟲,產生的草木灰也是一種很好的肥料。描寫此場景的古詩還有唐代詩人江油令的五言絕句《賦山火詩》:“野火燒山去,人歸火不歸。焰隨紅日去,煙逐暮云飛。”
炭火
在日常生活中,火也是一種重要的取暖和加熱方式。“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白居易的名篇《問劉十九》用白雪與紅泥爐火相對,描述了一幅他在雪天等好友前來圍爐夜話的生動畫面。
此外,火也是冶煉礦石的重要手段。明代詩人于謙的《石灰吟》中的“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閑”,生動描述了開采石灰巖、燒制石灰的生產過程。大詩人李白創作的《秋浦歌》中的“爐火照天地,紅星亂紫煙”,則描述了一幅用火冶金的生動壯觀景象。到了明代,隨著煤炭的進一步開采和廣泛使用,炭火被使用得更加頻繁。明代詩人陸深《西軒鑿壁作南窗打炕其下以供夜坐》中寫道:“地爐煤火夜如年,旋作南窗映月眠。”
古詩中的炭火,已經從單純用于煮茶,變成了用于礦石開采與生產、冶金與取暖。燃燒的材料,也逐漸由木炭變成了煤炭,熱值更高,燃燒的時間更長,利用范圍更加廣泛。
烽火
烽火,是古代邊防軍事通信的重要手段。在古代,邊境經常建造烽火臺,并在上面放置干柴,有敵情時則點燃報警,傳遞給下一個烽火臺,以迅速傳達戰爭信息。后來,古人常用烽火來比喻戰爭。關于烽火,著名的詩句有:“烽火城西百尺樓,黃昏獨坐海風秋”“白日登山望烽火,黃昏飲馬傍交河”“登高望烽火,誰謂塞塵飛”“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朔方烽火照甘泉,長安飛將出祁連”“羽檄起邊亭,烽火入咸陽”“迥戍危烽火,層巒引高節”。
戰爭是無情的,烽火一起,森林和建筑都很難幸免于難。這是因為作為一種戰爭手段,火攻是一種可以快速且大批量毀滅敵人糧草、輜重和兵馬的途徑。典型的如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中對赤壁之戰的描述:“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除了赤壁之戰,《三國演義》中其他幾場著名的戰役也都使用了火攻,如夷陵之戰中,陸遜火燒連營三百里;上方谷之戰中,諸葛亮火燒司馬懿等。杜牧《阿房宮賦》中寫道:“戍卒叫,函谷舉,楚人一炬,可憐焦土!”豪華壯麗、覆壓三百余里的阿房宮在戰爭中付之一炬,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責任編輯:陸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