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秦文化 守住“根”與“魂”

秦文化，在趙文博心目中有著沉甸甸的分量和至高無上的地位。

見到趙文博老師時，他一臉的慈祥與喜悅，因為提起了“禮縣四角坪遺址”入選“2023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的話題，他笑臉如花，激動不已。

由于長時間以來心中的所念所想變成了現實，年逾古稀的趙文博老師高興得像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興高采烈、意氣風發的模樣讓人感動。他滿懷信心地期盼著借助于“四角坪遺址”被評為“2023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的強勁東風，甘肅秦文化的研究成果能夠盡快地推向全國，禮縣豐富的人文歷史資源能夠盡快地轉化為造福甘肅人民的文化旅游產業。

趙文博說，禮縣是仰韶文化的發祥地之一，禮縣是《詩經·秦風》的原創地之一，禮縣是秦人、秦國、秦文化的發祥地，是大秦帝國的搖籃。他說秦文化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無與倫比的文化遺產，它不僅是禮縣人民的“根”和“魂”，也是中華民族的“根”和“魂”，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只要守住了秦文化這個“根”和“魂”，我們就能堅定文化自信，就能推動社會經濟的健康發展，就能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據他介紹，2004年，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陜西省考古研究院、中國國家博物館考古部、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西北大學文博學院五家單位聯合組成的課題組，對禮縣西漢水上游及其支流進行了一次聯合考古調查，初步調查清楚，禮縣西漢水上游地區有漢代以前的各類文化遺址70多處，其中以早期秦文化為主的遺址38處，與此同時，聯合調查組還發現了紅河鎮“六八圖至岳費家莊”、永興鎮“大堡子山至圓頂山”和城關鎮“西山至石溝坪”三個相對獨立又互有聯系的遺址群，這三個遺址群是秦人當年在禮縣的三個活動中心。

趙文博說，人們都知道秦始皇統一天下的豐功偉績，但很多人卻不知道秦人在統一六國前，曾在甘肅省隴南市的禮縣有過數百年艱難曲折的奮斗歷程。

20世紀90年代禮縣大堡子山秦西垂陵園的發現，破解了長期以來困擾學術界和考古界的“西犬丘到底在哪里”“秦人到底是在哪里崛起的”兩大千古歷史謎團，證實了禮縣就是西犬丘，秦人是在禮縣崛起的。為此，禮縣大堡子山秦西垂陵園遺址的發現，就被譽為是20世紀中國考古史上繼敦煌藏經洞和秦始皇兵馬俑之后的第三大發現，并被評為2006年度中國十大考古新發現。

禮縣大堡子山秦西垂陵園的發現，填補了嬴秦史研究中的一大歷史空白。從此，秦人從堯帝時代的“和仲”在禮縣紅河鎮天臺山上“測日祭日”“制定歷法”，到舜帝時代的“伯益助禹治水”“嶓冢導漾”“舜賜嬴姓”，到商朝時代的“中潏”“在西戎、保西垂”，再到周孝王時代的“非子牧馬”“封附庸”“賜秦姓”，周宣王時代的“秦仲”“戰死西犬丘”，周平王時代的“秦襄公”在禮縣“始國”，秦襄公的兒子“秦文公東獵”擴疆，把秦國國都從甘肅禮縣遷移至陜西的“汧渭之會”，一直到秦始皇建都咸陽、一統天下的發展足跡，終于完整清晰地呈現在了世人面前。

趙文博說，禮縣大堡子山秦西垂陵園的發現，讓一系列學術界和考古界前輩們踏破鐵鞋、費腦傷神，但始終撲朔迷離、爭論不休的問題迎刃而解，讓“西”“西犬丘”“西垂”“西都”“西垂宮”“西山”“西畤”“西縣”“西城”“西漢水”這些名稱終于有機地聯系在了一起，再無爭議地落實在了禮縣。

陜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員、禮縣西山遺址考古隊負責人張天恩先生在《甘肅東部早期秦文化考古研究的意義》一文中說：“西漢水和渭水上游地區的大量考古發現和研究成果，使《史記》等文獻有關秦人起源的記載得以證實，從而使半個世紀的聚訟，終得寢息于歷史文獻記載的真實性之中。”

趙文博認為，禮縣四角坪遺址的作用除了祭祀天地祖宗之外，主要是供秦始皇稱帝后在這里給老先人作“述職報告”之用的。一統天下、躊躇滿志的秦始皇，要在四角坪上給列祖列宗匯報秦人離開禮縣后500多年的鐵血奮斗史和統一天下、結束戰亂的豐功偉績。《史記·秦始皇本紀》里對秦始皇回禮縣祭祀天地祖宗的事情是這樣記載的：“二十七年，始皇巡隴西、北地，出雞頭山，過回中。”

“二十七年”，是公元前220年，這一年是秦始皇稱帝后的第二年。當時，天下初定，原齊、楚、燕、韓、趙、魏六國所在地的東南地區是最不安定、也最容易出事的地方。按照常理，東南地區才應該是秦始皇稱帝后最需要去巡視的地方，但他卻偏偏將第一次巡視安排在了西北地區，并且將巡視的第一站選擇在了“隴西”，而當時被稱為“西縣”的禮縣就歸屬于隴西郡管轄。于是我們就知道了，秦始皇之所以把他第一次巡視天下的第一站安排在“隴西”，就是要第一時間來到“西縣”祭拜天地祖宗。由此可知，秦始皇稱帝后對這次西巡活動是何等地重視。

趙文博說，禮縣是秦人從貴族被貶為奴隸后、又奮斗到貴族這一歷史發展過程中的東山再起之地，是秦人挺近關中平原時的“革命根據地”和“后勤保障的大后方”，相當于抗日戰爭時期的革命圣地延安，禮縣的許多歷史遺存之中都隱藏著能夠破譯出秦人自強不息奮斗精神的人文密碼和歷史信息。在當今波詭云譎的國際形勢下，秦人自強不息的斗爭精神和斗爭本領，具有很強的現實借鑒意義。

他還說，四角坪遺址和秦始皇兵馬俑是同一個時代的建筑物，兩處建筑所用的磚瓦規格和圖案一模一樣，如果按照建筑規模計算的話，四角坪遺址建筑群的建設需要400個強壯勞動力工作8年才能完成，所以四角坪遺址是在秦始皇擔任秦國皇帝、天下還沒有統一時就著手修建的一座祭祀壇，相當于后來北京城里的天壇和地壇。

位于西漢水二級臺地上距離四角坪遺址最近的祁窯村，就是當年為修建四角坪上的祭壇燒制磚瓦的地方。祁窯村因當年祁姓人家在當地開辦磚瓦窯而得名。燒制磚瓦是祁窯村的一項傳統產業，一個名叫祁長義的年輕人，至今還在傳承祖業燒制陶器。

趙文博認為，秦朝在中國歷史上是一道分水嶺。他說，秦朝是一個為人類社會管理“建章立制”的朝代。秦朝推行的大一統中央集權制下的郡縣制，以及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統一人倫等一系列配套措施，不僅具有劃時代的意義，而且一直影響到我們今天的生活。

“近年來，我一直在做秦文化研究與考古成果的搜集整理和傳播工作，即把散落在各種文獻資料中的秦文化研究成果與考古成果，按照時間順序串聯起來，和禮縣的秦文化遺址聯系起來，并用通俗易懂的語言文字表達出來，變成讓人人都能夠聽得懂的東西，讓其走出學術圈，走出領導層，走進校園，走進企事業單位，走向人民大眾，走向世界。”

在趙文博的心目中，秦文化不僅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中華民族精神光源中最亮麗、最動人的那一束光，而且還是帶動禮縣、隴南和甘肅經濟社會發展“無與倫比的人文歷史資源！”

他說：“如果把禮縣境內豐富的人文歷史資源轉化成文化旅游產業，禮縣就會成為被全世界游客青睞的旅游勝地。”

趙文博認為，甘肅有兩張光耀天下的歷史文化名片，一張是河西走廊的敦煌文化，一張是隴南（地域概念的隴南）的秦文化。敦煌文化的開發利用搞得很好，但秦文化的開發利用還處于一種潛在的、“養在深閨人未識”的狀態。依托豐富的秦文化歷史資源，大力發展文化旅游產業，不僅是禮縣，而且是隴南和甘肅經濟社會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根本出路。把文化旅游產業確定為禮縣的龍頭產業，把眾多的秦文化、《詩經》文化、三國文化、紅色文化遺址打造成旅游景點，把各種歷史事件和歷史人物塑造成禮縣的地標性文化符號，把有代表性的出土文物復制成文創產品，禮縣就會成為連接陜西、四川及甘肅敦煌黃金旅游通道上的一個閃光點，禮縣的社會經濟發展就會出現旅游業“一馬當先”、各行各業“萬馬奔騰”的喜人局面。

責任編輯/趙吉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