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莉·杜瓦爾：現在她自由了

美國女演員謝莉·杜瓦爾沒有傾國傾城的容貌，以傳統審美來看，她長得普通甚至怪異：狹長的臉，略微緊促的眼間距，微凸的下頜，兩顆裸露的門牙。可就是這樣一張看上去忤逆電影行業的臉，卻走出了一條與傳統女演員不一樣的路——她不以美貌入場，卻為電影事業獻祭了一生。

杜瓦爾1949 年出生于美國德克薩斯州，小時候想做科學家，目睹猴子被活體解剖后又退了學，到百貨公司工作。她做過一陣子泳衣模特，20歲時被大導演羅伯特·奧特曼挖掘，出演了人生第一部作品《空中怪客》。電影奇幻又荒誕，如同奧特曼所希望的那樣，“他們（觀眾）走出影院不記得任何東西，除了自己的感受。”杜瓦爾成了這些情緒的載體，她連續與奧特曼合作了《花村》《沒有明天的人》《納什維爾》以及《三女性》等作品。尤其是《三女性》，為杜瓦爾贏得了戛納影后的頭銜，也奠定了她在影史上的地位。

此后杜瓦爾迎來了她的黃金時代。在伍迪·艾倫的浪漫喜劇《安妮·霍爾》中，她客串飾演《滾石》雜志的記者，在斯坦利·庫布里克的驚悚電影《閃靈》中，她飾演疑神疑鬼的妻子溫蒂·托蘭斯。然而，這些作品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她在電影中一遍一遍地恐懼、哭泣，她張大嘴巴露出驚懼的神色，感染了觀眾，但更令她本人痛苦。杜瓦爾被征用了。“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要哭一整天，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多年后回顧拍攝《閃靈》時的場景，杜瓦爾仍心有余悸，“我再也無法付出這么多了，如果你想要把痛苦稱為藝術，隨便吧，只是不要再讓我參與其中了。”

1980年代后期，杜瓦爾開始轉型制作兒童和青少年電視節目。1994 年，她到休斯敦老家附近的奧斯汀市客串一個小角色，拍完后順道回了一趟家。母親建議她做點別的事，比如畫畫。杜瓦爾想：“是啊，喬妮·米切爾（加拿大民謠歌后）一張畫能賣4萬美元，我為什么不試試看呢？”

就這樣，杜瓦爾逐漸遠離了人群。剛開始觀眾偶爾還能在影視劇中看到她，2002年之后，她幾乎徹底從大眾的視野中消失了。在美術上沒有獲得成功，她常常駕駛著一輛白色豐田四驅車四處游蕩，餓了就吃車上的方便食品。她患上了精神疾病，2016年脫口秀節目《菲爾醫生》找到她時，她已經比年輕時胖了一圈，常常詞不達意，把電影中虛構的情節當成現實。當時與她合作過的男演員羅賓·威廉姆斯已經去世兩年，但她仍然認為對方還活著，只是變成了特異功能人士。

杜瓦爾最后拒絕了節目組幫她尋找專業治療的建議，她回到了德克薩斯的丘陵中，與男友丹·吉爾羅伊生活在一起。2024年7月11日，杜瓦爾因糖尿病并發癥離世。在聲明中，她的愛人說：“她最近受了太多的苦，現在她自由了。自由翱翔吧，美麗的謝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