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學科視域下七三一問題研究導讀

長期以來，關于七三一部隊遺址的保護、利用和申遺工作，得益于國家、省、市的全面推動以及社會各界的關注支持，生物戰史證挖掘、專題研究和學術交流也取得了長足發展，出版了大量有價值的論著成果，哈爾濱學人也借此漸次從“舞臺邊緣走向中央”。眾所周知，當下學術處在“不進則退”的競爭環境中，也正因為如此，我們理應不斷提升七三一部隊問題研究的高度、廣度和深度，同時也必須關切如下三個維度。

一是學術研究和對外宣傳的良性互動。一般來說，學術研究多注重問題意識，是一個從無到有、由淺至深的探索過程;而對外宣傳則多側重話語意識，是一個由小及大、從窄到寬的推廣策略。我們對七三一部隊問題的研究和宣傳也不外乎于此，如果把握好這兩者的關系，那就是相得益彰、彼此促進;反之則是兩敗俱傷、互為削弱。學術研究是對外宣傳的基礎和前提，對外宣傳反過來又能促進學術研究得到更多的關注和支持，正是這種相輔相成的關系，促使我們應切實提升研究能力和宣傳水平，適度把握學術研究的真實性、準確性和客觀性，從而為對外宣傳工作奠定良好的條件基礎，進而牢牢掌控重大歷史題材的話語權和影響力，真正達到“經世致用”的至高境界。

二是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的雙重驅動。關于七三一部隊問題的學術研究，從根本來講應秉持基礎研究優先的原則，把歷史的真相搞清楚才是第一要務，因此要在全球范圍內持續挖掘史料，在此基礎上展開系統的精深研究，以論文和著作的形式公開呈現出來，舍此而論其他恰如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那么，應用研究就不重要了嗎？不然。哈爾濱市保存保護了規模龐大的七三一部隊遺址群，其中有23處單體遺址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真實地記錄了七三一部隊準備和實施人體實驗、生物戰犯罪的全過程，遺存完整、事實清楚、證據完備、鐵證如山。侵華日軍第七三一部隊罪證陳列館自1985年對外開放以來，累計接待數千萬國內外參觀公眾。因此，關于七三一部隊遺址的保護、利用、申遺，以及博物館的陳列、展示、宣傳，同樣是不可或缺的應用課題。也就是說，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是同一問題的一體兩面，有效融合、雙輪驅動才是題中應有之義。

三是從地方史到全球史的角色轉換。20世紀80年代，日本知名作家森村誠一的《惡魔的飽食》三部曲風靡日本，這三本書百余次再版、銷量逾550萬冊，在日本產生了較大影響，也波及中國、韓國和歐美學界。自此之后，以七三一部隊為題材的歷史小說、學術文章、專題著作和電視紀錄片開始集中涌現、駢興錯出，中國學界也是從這一時期開始關注七三一部隊問題。海內外學界公開出版了七三一部隊主題相關著作逾500部，有中文、英文、日文、俄文、德文和韓文等多種文字載體，執筆者的專業背景涵蓋了歷史學、考古學、法律學、醫學、倫理學、社會學、生物學、語言學等多個學科。由此可見，關于七三一部隊問題的研究，在研究思路上不能局限于哈爾濱地方史，在研究內容上不能局限于“罪證史”，在研究方法上不能局限于單一學科，在理論、方法和視角上應從地方史向全球史轉換，注意跨學科、多維度、長時段的學術觀察，應在宏觀與微觀、戰爭與醫學、倫理與反思等方面繼續著力，還應在研究的科學性、規范性和學術性方面再下功夫。毋庸置疑，這一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學理論》雜志本次組稿，輯錄了遺址保護、史學調查、醫學反思、“他者”視角下的諸篇文章，雖在立意、敘事和書寫上不無瑕疵，但我們仍期待這組文章能夠呈現出新視角、新思路、新觀點。

作者簡介：楊彥君，歷史學博士，上海交通大學人文學院研究員，國家社科基金抗日戰爭研究專項工程“跨學科視域下細菌戰罪行研究”（21KZD004）首席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