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傳媒大學戲劇影視學院攝影系副教授,傳播學博士,碩士研究生導師。圖片攝影師、紀錄片制作者和展覽策展人。美國南加州大學電影學院、芝加哥哥倫比亞學院攝影系訪問學者。研究領域為現實主義影像、高新技術及媒介互動、視覺文化、影像美學等。從事攝影教育20年,參與編著的教材有《電視現場制作與編輯》《新聞攝影教程》《紀錄片創作》等,在《當代電影》《現代傳播》《新聞愛好者》《中國攝影家》《中國攝影報》等報紙期刊發表論文30篇。多年參與平遙國際攝影節、1839攝影獎、連州國際攝影年展、美國Wilson“主街之眼”攝影節策展工作,并多次指導學生在攝影與紀錄片領域獲獎。
Q.什么時候開始對攝影產生興趣?
我是20世紀90年代末上大學的,當時在大學生中有一股攝影熱,我也被這股熱潮所影響,但當時更多的是接觸攝影技術、沙龍攝影之類,某種意義上并不是專業攝影。直到2000年讀研究生并且學習攝影相關專業后,才真正對專業攝影產生興趣。
Q.如何看待“人生是曠野,不是軌道”?在攝影之路上,您是如何選擇的?
這句話預示了人生道路不是單一的,而是有多重選擇的。攝影的道路也有多重選擇,我個人的攝影道路更多的是受自身職業的影響。比如我們要經常帶學生參加以藝術攝影為主導的攝影節,由于長期接觸,自己便對這個領域產生了濃厚興趣。
Q.科班出身的攝影師有哪些優勢和劣勢?
科班出身的攝影師有比較豐厚的藝術史積累,也有比較豐厚的人文素養和職業素養,從長遠來看還比較熟悉行業內的規則。因此,在當今時代,攝影師需要具備科班出身的背景。
有些人可能會認為科班出身的攝影師不接地氣,對攝影界的發展變化不那么敏感。但我不太贊同這種觀點,科班出身的攝影師接受了比較系統的攝影教育,具有比較長遠的專業眼光,還擁有一個由老師和學生組成的專業網絡,他們可以從這里獲取大量信息,這對他們的未來發展極為有益。而眼前的一些短期困難,只要他們肯努力,其實并不難克服。

Q.您在攝影教學中如何平衡理論和實踐?
攝影既是技術又是藝術,既包含理論又包含實踐。在攝影教學中,技術類、實踐類的課程是特別重要的,但在當代攝影創作中出現了一種傾向,就是觀念化或曰理念化。而各種新技術、新現象的出現,也亟須我們利用理論對其進行解讀。為應對上述兩個課題,特別需要加強大學攝影教育中理論的比重。當然,每所大學攝影專業對自己的教學定位不同,生源不同,所以對理論和實踐課程的比重安排也不太一樣。中國傳媒大學作為一所研究型和實踐型并重的大學,希望向行業的更高目標邁進,所以我們目前在進行專業的調整,特別強化了理論領域的教學以及對最新技術的關注。
Q.如何看待AI對攝影行業的影響?
AI成像是2023年的一個熱點話題,它對攝影行業確實產生了較大的影響,比如對商業攝影領域造成了一定沖擊。我們要對新技術保持敏感,某個新技術、新現象出現后,不能對其避而不談、避而不用,而是要盡快研究它并將其作為自己創作的手段,像攝影系2020級的學生就在第一時間將AI技術用于創作并在業內產生了影響。
AI等技術的出現也在提醒我們藝術素養的重要性。未來一部分藝術家的創作不再強調手藝的復雜,而是強調藝術風格、藝術個性,他們應用AI等新技術進行創作,某種意義上強化了其視覺總監的身份。
不過,AI雖然對某些領域造成沖擊,但對另外一些領域也是一種變相的促進,比如攝影傳統工藝,還有紀實攝影等領域,就愈加凸顯了其存在的價值。
總之,攝影本來就是一個和技術密切結合的領域,所以不必對新技術過于恐懼,我們要用理論視點對其進行分析,為我所用,不斷豐富攝影的工具庫和可能性。
Q.2024年中傳開啟了AI時代傳媒教育新紀元,您的攝影教學有沒有與AI進行融合?或者您未來有這方面的計劃嗎?
攝影系的課程近期進行了較大規模的調整,強化了對AI等最新技術的關注。我個人的教學和AI存在一定的交集。比如,我其中一門課是《影像導論》,是利用視覺文化理論對當代各種影像現象進行分析與解讀。該課程一定會關注影像領域的各種新技術、新現象,AI也會成為這門課程討論的一個重要話題。另外一門課程是《紀實攝影》,在這門課程中,我不準備囿于傳統的紀實攝影手段。除了傳統的光學成像之外,我也會鼓勵學生采用新技術手段包括AI進行補充。也就是說,這門課程要求學生關注現實話題,以傳統光學成像作為創作主體,但也可以用其他手段作為補充,從而豐富作品的呈現手法與表現深度。
Q.與中傳其他學院相比,戲劇影視學院的攝影課有哪些特別之處?想要培養具備哪些專業素質的攝影人才?
戲劇影視學院設立了有攝影專業,因此不是簡單地教授攝影技術課程,而是建立了一個以攝影史、攝影理論、攝影技術技法結合的完善課程系統。攝影專業的教學以圖片影像的拍攝制作為主,同時呼應當代視覺藝術與視覺文化的新發展、新趨勢,鼓勵和訓練學生以更寬廣的社會、文化、媒介觀念,嘗試多風格、多類型乃至“雙影互動”(攝影與電影的互動)的當代影像藝術創作。攝影專業的培養目標,是培養既扎實掌握攝影技術藝術基礎,又具備一定視覺文化觀念的高級攝影及影像藝術人才。
Q.中傳可以為愛好攝影并且想要在這個領域深耕的同學提供怎樣的資源和平臺?您有哪些經驗和建議可以和他們分享?
中傳作為國內頂尖的傳媒類高校,又地處北京,具有豐富的信息渠道和相關行業資源。攝影專業所在的戲劇影視學院堅持育人模式創新,創造出多學科互相激勵、科學與藝術融合、文化與產業聯結、傳統媒體與新媒體互通的育人環境。近年來,攝影系為適應AI語境下對攝影人才培養的新需求建立了較為完備的課程體系,做到理論與實踐兼顧,傳統關照與未來前瞻兼顧。而且攝影系師資結構合理,整體實力雄厚,師生成果較為豐碩,優秀人才輩出。
對于準備在攝影領域深耕的同學,我想給出如下建議:第一,要關注現實話題,建立開闊的國際視野。創作要和現實社會相關聯,有感而發;第二,要關注攝影史、藝術史和視覺藝術理論。對歷史的關注會給同學的創作帶來深厚的底蘊;第三,要關注與攝影和當代藝術相關的最新技術和最新理念。了解所從事藝術門類的當下,具有面向未來的前瞻意識,作品才有生命力;第四,要培養自己的項目運作能力、與人合作的能力等。攝影師要擅長與人打交道,也要學會進行項目規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攝影師既是視覺總監,又是導演和制片人。
Q.中傳戲劇影視學院攝影專業的畢業生在攝影行業有哪些職業選擇?就業前景如何?
中傳攝影專業的畢業生有較為廣闊的職業選擇,良好的就業前景。攝影系通過不斷完善學科建設發展以培育更多優秀高級專業人才為主要目標,滿足在“質”與“量”層面均日益增長的人才需求,為國家與社會培養新聞、文化藝術、消費等相關行業所需人才。
首先,國家重要的政府、科學、文化、醫療等機構均設有攝影專業崗位,進行信息化采集及新聞宣傳等重要工作,如軍事、航天事業、國家文博系統等領域;其次,本專業仍是國家重要媒體單位人才輸送的重要來源,以往畢業生很多進入新華社、工人日報、人民畫報、人民日報、南方報業集團、北京青年報、解放軍日報、環球時報等設有攝影及編輯崗位的主流媒體;再次,本專業為市場化攝影造就創新型、應用型商業攝影技術人才,全國各大小廣告文化傳媒公司、媒體平臺及時尚行業仍是對專業攝影人才需求量最高的領域,在當下智能影像逐漸活躍的市場環境中,所培養的智能影像創作人才正是為滿足此領域巨大的專業人才需求;最后,本專業的畢業生還有不少進入了藝術創作一線和理論研究領域,以及選擇出國留學、國內考研等不同深造途徑。
Q.建校70周年之際,您有哪些話想要送給中傳?
中傳攝影專業創立于2003年,至今已經發展了20年。在這些年中,無論是攝影行業,還是學校各個層面,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攝影專業的師生也在一起經歷了很多挑戰,做出了很多成績。在即將迎來建校70周年之際,我希望學校越來越好,也希望攝影專業能夠繼續蓬勃發展,能夠在不遠的將來成為國際一流的攝影專業,能夠在師生的藝術創作、理論研究等方面取得更大的成就。

中國傳媒大學電視學院教授,中國傳媒大學和美國南加州大學聯合培養博士,碩士生導師。國際影視教育聯合會亞太區主席、中傳融媒體中心副主任、奧斯卡學生獎及戛納短片展映環節推薦評委、“五個一工程”獎獲獎技術總監、全國十佳十優紀錄片獎獲獎導演。著有《攝影構圖書》《攝影用光書》《光的美學》等。
Q.您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報考中傳背后的故事嗎?
我是個標準意義上的“攝影窮三代”,我爺爺年輕時就喜歡攝影,后來父親也酷愛攝影,到了我這代,走攝影這條路似乎也是順水推舟的事,在父親的建議下報考了中傳。當然也可以想象,三代人喜歡攝影,家里也不剩什么家底了。還好我們祖孫三代,除了攝影還有個看家的本領,就是當老師。
說到中傳,現在已經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了。初到這里的時候,我還是個17歲的高中生。當時攝影專業是要參加藝術類考試的,還記得那個高三的寒假,冒著雪,懵懵懂懂地來學校考試。那個時候攝影對我來說還是個愛好,不像很多同場競技的同學,有美術基礎,也懂技術。我的想法很單純,甚至有點隨性,考上之后也是抱著順其自然的心態,沒想到后來就一直扎根下來了。
Q.如何看待“人生是曠野,不是軌道”?在攝影之路上,您是如何選擇的?
這句話說得很好!但我覺得我的人生不是曠野,在曠野里你還得看好一座山,一個勁兒地跑,挺枯燥的。我的人生是片海洋,沒有軌道,甚至沒有方向。我基本上是隨波逐流,順勢而為的,慢慢也有很多新的發現和收獲,在大海中乘風破浪的感覺,還挺讓人快樂的。
軌道上的人生、曠野里的人生、山巔之上的人生、海浪翻滾的人生,其實大可不必太在意,走上了哪條路,就得學會欣賞哪條路上的風景。人生沒有“好的活法”,關鍵在于能否和自己的人生軌跡友好相處,平衡自己的目標和現實的條件,不懈努力。

Q.您在攝影教學中如何平衡理論和實踐?
攝影本身就是一種平衡,構圖是平衡,拍攝距離和焦距是平衡,明暗分布是平衡,色彩也是平衡。攝影教學也一樣,但理論和實踐其實挺難平衡的。我發現教會孩子們實踐技術很容易,現在獲取知識的渠道很多。但理論是個很長效的東西,體系化的攝影理論知識不容易找到,在課堂上學的時候看不到什么效果,孩子們也不愛學。大家拍一段時間就會遇到瓶頸,某些關鍵瞬間沒有抓到,很多人會歸結為技術不行,到處去問怎么掌握更好的技術,實際上是意識出了問題。
我上課用的方式也很簡單,給學生看一些案例,讓他們明白那些最偉大的作品并不是靠技術取勝,而是因為攝影師對于影像的理解更深入,思維更開闊。就像羅伯特·卡帕拍攝的諾曼底登陸的照片,雖然只剩下6張模糊的照片,但依然被奉為圭臬。攝影本身就是個大竹筐,沒有什么價值,而當無數人把他們的創意、心血,乃至卡帕這樣的人把生命都裝進去了……這個大竹筐,才被后人叫作“理想”。
Q.您在抖音賬號“傳媒人于然”上分享攝影知識,收獲了大量粉絲。從教以來,您還在攝影課堂和教學中進行了哪些嘗試和創新?
從教以來,我一直在想用什么方法可以讓課堂變個樣子。
2012年,開始嘗試“多屏互動教學法”,課堂上一個屏幕演示PPT,另一個屏幕給學生的做線上討論。那時候很多老師都會把學生手機收上來,而我的課最好是手機、筆記本、平板全用上。當時還有學生發來信息,說正在操場上體育課,趁休息來參加攝影課的討論。也是在那時我開始明白,教室的墻是要被打破的,線上的開放課程是未來。很快,我課上的屏幕就從2塊變成了4塊,后來在電視學院的支持下,我完成了20塊屏幕的課堂教學模式的探索,每個學生小組都可以有一塊屬于自己的屏幕,教師有8塊全角度的屏幕,可以隨時調度所有的屏幕。憑借這個教學方法,我獲得了全球影視教育的最高獎:國際影視院校聯合會年度教師獎,是中國歷史上第二位獲獎人,上一位是北京電影學院的謝飛老師。
開始探索直播課是2016年的事,很多學生會來到直播間跟我互動。我是學校第一批做微課、慕課、抖音課的,是第一個以“別人家的課堂”話題上熱搜的,也是最早嘗試全AI創作的。
Q.如何看待AI對攝影行業的影響?
AI從多年前的科幻,到真正走進人類社會,一直是作為一個交流的對象出現的。我們去年做了一個全AI創作的短片,這個過程全程是在通過文字和圖像,讓AI了解我們想要的效果是什么樣的。AI也在一次次生成畫面的過程中逐漸明白我們的想法,最后達成的作品是任何一方都無法預料,也是無法獨立完成的。
讓我最感動的是,借助AI技術,我們讓很多老照片“活”了起來。原來靜態照片中的光線開始變化,人物有了表情,鏡頭開始移動……相信很多人看到這種基于圖片生成的AI視頻,都會被觸動。
當然,很多人還是抱著保守的態度看待AI的,認為它可能顛覆我們對影像的認識。我覺得不必如此抗拒,攝影說到底是一種表達,就像不會因為有了“小度”“小愛同學”這些可以跟我們對話的產品,人類就不會說話了。
影像的世界當然也會因為AI的到來變得熱鬧,甚至喧囂,但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就不如先盡可能多去體驗和了解。
Q.中傳電視學院在夏季學期多次舉辦“水下攝影工作坊”,帶領學生前往海外進行暑期實踐。除此之外,還有哪些與攝影有關的特色實踐活動?
我一直在帶一個青年創作者工作室,叫做LOS,到現在也有十幾年了。每年我會發掘三到四個專業有特長、學習特別快、創作欲望特別強烈的學生,在課外輔導他們進行創作。這里面有圖片攝影師、電影攝影師、紀錄片攝影和導演、故事片導演等。他們走遍了戛納、羅馬、多倫多、首爾等大大小小的電影節,也獲了很多獎。現在這些學生中,很多在全世界各地最好的藝術院校讀書,有的作品已經上了院線,有的成立了自己的創業公司。我認為影像藝術的工作者,需要更健康的環境,需要溫暖的孵化器,不然很多人才可能等不到破殼就放棄了。這一代年輕人,雖然和我們年輕時很不一樣,但他們內心的戰鼓一旦敲響了,需要有人能聽見。
Q.與中傳其他學院相比,電視學院的攝影課有哪些特別之處?想要培養具備哪些專業素質的攝影人才?
上學期我參加了一個由各個學院的攝影老師發起的聯合課程,和其他學院的老師也有了接觸和交流的機會。攝影老師們都很有趣,各具魅力,上課風格很不一樣。相比之下,電視學院的攝影老師都屬于比較溫和的類型,很多老教授把一輩子都奉獻給了攝影。
電視學院從專業技術訓練到理論教學是比較多元的,學生們圖片攝影、視頻拍攝都要學,總體視角比較開闊,未來就業出口也多元一些。我們主要培養的是能夠理解媒體,也理解影像表達的人才。影像是一種表達,是一種話語。在什么場合,就要用什么樣的話語形態,這樣才能傳達出恰當的內容和信息。媒體融合乃至智能媒體時代,適應能力非常關鍵。
Q.中傳電視學院的畢業生在攝影行業有哪些職業選擇?就業前景如何?
電視攝影專業的校友在整個行業中是非常有影響力的。我記得有一段時間,全國各大省市電視臺的臺長和副臺長中,有很高比例的攝影專業畢業生,這也是因為攝影專業擁有悠久的歷史。
現在畢業生的就業前景就更豐富了。他們活躍在“人民日報”、新華社、中央廣播電視總臺等主流媒體機構,也有不少去到包括騰訊、字節跳動、愛奇藝等所謂的媒體大廠。而且工作方向也很多,有從事時政新聞、社會新聞報道的攝影師,像這次前往巴黎參加奧運會轉播的負責人,有很多都是我們在校期間的同學。現在國際傳播是重要國家戰略,在海外記者站也活躍著我們攝影專業的同學。
Q.您與中傳結緣于2000年,如今已經走過24個春秋。作為校友和教師,在建校70周年之際,您有哪些話想要送給中傳?
今年是中傳建校70周年,我經常開玩笑,說我們是上一個千年的最后一批大學生,當然在這個跨越千年的年份進入大學,還是挺感懷的,別人介紹起我們的時候,都會說這是“00”級校友,感覺有種歸零重啟的交迭感。今年我擔任了宣傳片和校歌MV的拍攝制作工作,在這個過程中也對學校一路走來的歷史有了更多了解。我覺得學校的成長像是一個人,經歷過滿懷期待的孕育,經歷過年少時期的風華正茂,也會逐漸走向成熟穩重,在面對時代巨浪的關鍵時刻能沉著應對,能挺身而出,這就是一個學校的精神風貌。我在這里經歷了我最重要的人生淬煉和成長,也感受到一代又一代的變遷。現在回想起來,學校和每一位學生的相遇,都是彼此的幸運。

中國傳媒大學新聞學院教授,碩士生導師。影視導演、攝影師、中國攝影家協會會員。畢業于北京廣播學院電視系,電視新聞碩士。研究領域包括電影和紀錄片創作、電視新聞、互聯網視頻以及影視與圖片攝影等。擔任總編導的紀錄片《我的太陽》獲得2005年西班牙馬勒加電影電視節“特別貢獻獎”和2005年“中國十佳紀錄片獎”;擔任導演的紀錄片《陳毅元帥》獲得2006年“中國十佳紀錄片獎”。著有《電視節目編導教程》和《電視新聞》。
Q.聽說您當年報考中傳是因為熱愛攝影,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背后的故事嗎?
想上中傳,和朱羽君教授有很大關系。她在中央電視臺開設了一個電視教學片叫《跟我學攝影》,我看了很感興趣,由此喜歡上了攝影。買了虎丘的相機,開始學習,后來決定考中傳。很幸運的是,考上之后正好是朱教授教我攝影課。當時學院每個學期就給學生發兩個膠卷,根本不夠用,但我母親很支持我,買了一盤樂凱的黑白膠卷,分裝出了40卷給我,一學期就拍完了,自己在學校的暗房里沖洗、放大。之后也跟隨朱教授拍了幾年音樂電視,從用光到攝影,按照電影的方法來拍攝,把攝影基礎打得比較扎實。雖然當年拍的音樂電視屬于藝術攝影,我現在教的是新聞攝影,但基本功的訓練,為我的教學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Q.如何看待“人生是曠野,不是軌道”?在攝影之路上,您是如何選擇的?
軌道是按照既定的方向前進,但人生如曠野,它更寬廣,有無數種可能性。我在中傳讀的專業是電視新聞,但先后嘗試拍攝了音樂電視、電視新聞和紀錄片。早期拍音樂電視的時候,覺得畫面特別精美,但慢慢開始察覺到它雖然很講究光影,可內容相對而言比較單調乏味,以前唯美的畫面現在變得蒼白無力。這個時候我開始拍紀錄片,找到了一個更好更廣闊的天地。
有兩個紀錄片奠定了我人生的價值取向,第一個是我上研究生時拍攝的中國院士系列,采訪了100位院士。第二個是我導演的《國事親歷》之十集外交篇,從外交部長到大使,采訪了近200位中國外交官。與這些院士和外交官交流的過程中,拓寬了國際化視野,他們豐富的人生經歷對我影響極大。但拍了這么多年,尤其是在拍完《踢踏無聲》之后,我就不太想做紀錄片了,因為我覺得這三年完全活在了別人的生命里,想要再換一個軌道,去拍劇情片。于是我就到南加州大學師從三屆奧斯卡得主,學習劇情電影創作,但有點遺憾的是,受題材限制,劇本寫好后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投資把它拍出來。
近幾年,我又喜歡上了潛水攝影和無人機攝影,大海和天空帶給我完全不一樣的視角。不過現在無人機攝影已經不能滿足我了,它有高度的限制,我想要自己飛上天去拍攝。為了能到更遼闊的天地中去探索,開始學習如何駕駛飛機,未來也會在空中進行攝影創作。

Q.如何看待新聞攝影的現狀和未來?
這個時代,圖片與短視頻各具魅力,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門類,無法相互替代,有各自的傳播價值。前段時間特朗普遇刺的那張照片中,就蘊含了巨大的瞬間價值。用具有本質意義的瞬間激發了觀眾的情感,這是新聞攝影所追求的。圖片新聞攝影里有決定性瞬間,短視頻里有決定性過程,它們的傳播影響力是同等重要的。
Q.您在攝影教學中如何平衡理論和實踐?
實踐和理論并重,從理論到實踐,再從實踐到理論。舉個例子,在新聞攝影課上,我帶著學生去到學校的定點幫扶地區內蒙古自治區興安盟進行實踐,拍攝真實的環境和人物,這與在課堂上拍同學是完全不一樣的體驗。學生在采訪農民的過程中,能夠更好地吸收課上學的理論。
Q.您開授的《新聞攝影》等課程是十分生動的實踐課,《Z世代大學生活》《撐起廣廈的人》等結課作品也廣受好評。從教以來,您在攝影課堂上有哪些嘗試和創新?
以前的新聞攝影教學對用光不是特別講究,基本上都是用自然光拍攝。但我在我的新聞攝影課上,借鑒了影視布光的方法,教學生在攝影棚和真實的環境中如何布光,在室內和戶外不同光線環境下如何補光。
我始終堅持的一個新聞攝影教學理念是:以實踐為抓手,以傳播為目的。學生課上拍的新聞攝影作品是為了進行大眾傳播的,很重要的評價標準是傳播影響力。每年我都會舉辦線下或線上的學生攝影作品展,而且隨著互聯網時代的到來,更加注重主流媒體平臺的線上攝影展,比如騰訊網新聞頻道做的《勞動者101像》,新華網的《上大學——戰疫高考》《Z世代大學生活》,《人民日報》客戶端的《北京中軸線》《畢業》和《撐起廣廈的人》以及《職場半邊天》等新聞紀實攝影展,因為選題策劃貼近時代,貼近生活,貼近百姓,因此都取得了非常好的傳播效果,多次突破百萬級閱讀量。
我的新聞攝影課堂不再局限于象牙塔,而是以社會這個大課堂展開教學,學生在新聞攝影實踐活動中了解社會,了解現實,了解人民,真正以人民為中心進行新聞攝影報道。去年秋天,我帶領新聞學專業的同學去到中建八局雄安新區、天津濱海新區和中傳項目部的工地現場,拍攝工人肖像故事,后來在學校的工地舉辦了線下攝影展,《工人日報》還以“工地上的攝影展”為主題進行了報道。
Q.與中傳其他學院相比,新聞學院的攝影課有哪些特別之處?
新聞攝影的特別之處在于,更注重用影像講故事,在這個人人都是記錄者的時代,掌握這樣的技能十分重要。
Q.如何看待AI對攝影行業的影響?
最初我也曾感到恐慌,但后來在學習如何使用Midjourney等軟件的過程中意識到,在AI讓創作更加簡單的當下,我們獲得影像的方式越容易,就越凸顯過程的重要。就像數碼時代,還是有人堅持用膠卷來拍攝。當人人都用AI進行創作時,傳統攝影則愈顯珍貴,而且一定有它存在的價值和意義。就新聞攝影而言,今天的新聞是明天的歷史,新聞攝影的史料價值是AI無法替代的,因為它最重要的品質是真實。未來AI的使用一定會被規范,就像參加新聞攝影比賽,凡是用過photoshop的作品肯定會被取消資格,AI亦是如此。
Q.2024年,中傳開啟了AI時代傳媒教育新紀元,您的攝影教學有沒有與AI進行融合?或者您未來有這方面的計劃嗎?
用AI輔助攝影教學是有其必要性的。讓兩者結合很重要的一點是,在課堂上讓學生掌握與AI交流的語言,他們必須掌握專業的攝影術語,才能更好地利用AI進行影像創作。
Q.中傳可以為愛好攝影并且想要在這個領域深耕的同學提供怎樣的資源和平臺?您有哪些經驗和建議可以和他們分享?
學校提供了非常好的學習和創作的條件。比如我們現在上課用的攝影棚就包括目前全國高校中最早建設的XR攝影棚,學生可以在這里學習、拍攝和制作虛擬影像。此外,還建設了大量的實驗室,購置了先進的設備供同學們使用,像閃光燈,我們用的是布朗,很多相機也都是最主流的、世界級的,各種硬件設施相當完備。
對于想要進入攝影行業的學生,要樹立正確的三觀,攝影師用影像講故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價值觀的傳遞。此外,不僅要打好理論基礎,還要有很好的實踐能力。
Q.中傳新聞學院的畢業生在攝影行業有哪些職業選擇?就業前景如何?
主要是在通訊社和報紙擔任新聞攝影記者和圖片編輯,新華社、《人民日報》等多家主流媒體都有新聞學院畢業生的身影。隨著視頻時代的到來,很多攝影記者都擔負起了視頻記者的工作,以前新華社社長穆青倡導文字和圖片兩翼齊飛,現在是圖片和視頻兩翼齊飛。近年來,社會呈多元化發展,不少畢業生也選擇了創業的道路,比如說創辦婚紗攝影公司,用所學的攝影技術闖出屬于自己的一片天,發展得相當不錯。
Q.從讀書到留校任教,您記錄了從北京廣播學院到中傳的三十載漫長歲月,母校也見證了您從學生到教授的成長之路。在建校70周年之際,您有哪些話想要送給中傳?
我很幸運,考上了中傳,把自己的興趣愛好變成了工作,雖然有的時候也會痛苦和疲憊,但我一直很享受創作的過程,因為從事的是自己喜歡的事情,就會覺得很幸福。

小墨本科畢業于中國傳媒大學2007級戲劇影視文學系,后赴英國布里斯托大學攻讀電影研究生。阿猴本科畢業于中國傳媒大學2007級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后赴英國倫敦藝術大學中央圣馬丁學院攻讀攝影研究生。攝影師、旅行博主、微博十大影響力旅游視頻達人、知乎新知答主,全網粉絲量超過600萬。
Q.是什么契機讓你們想成為攝影師和旅行博主的?
我們是在中傳讀書的時候認識的,蜜月旅行時第一次開始用三腳架自拍旅行情侶照,并且第一次嘗試在網上分享旅行攻略。那篇帖子受到了一些網友的喜愛和關注,也鼓勵著我們繼續旅行、拍照和撰寫文章。隨著自媒體逐漸成為新興行業,我們決定辭職并轉行,成為全職的攝影師和旅行博主。
Q.辭去工作專職做攝影,在這條路上你們遇到了哪些困難?是如何克服的?
我們辭職時的工作并不算高薪,大概是應屆生工作4年左右的水平。最初嘗試做自媒體的時候,正是這個行業慢慢開始萌芽和起步發展的時期,還沒有形成很明顯的商業模式和系統的發展方向,也沒有MCN這樣的專業孵化博主的機構。所以最初面臨的問題主要是對職業方向和收入來源的迷茫。但因為攝影和旅行確實是我們喜歡做的事,就想著再堅持一下,萬一能做下去呢。

Q.從《樂高出柜計劃》到Rolling系列,你們的作品充滿奇思妙想,即使在熱門景點也總是能拍攝出與眾不同,令人眼前一亮的照片。靈感通常來自哪里?如何保持創造力和想象力?
拍《樂高出柜計劃》的時候,我們的靈感常常來源于影視作品,或者是文學IP,也嘗試過以國畫為靈感進行創作,可以說這個系列的作品,大多是向經典的學習和致敬。
后來,我們走出家門,開始嘗試在旅行中創作時,當下的環境和我們對當地風土文化的感受,成了我們的靈感。旅行中的隨機性與新鮮感,最能夠刺激我們的創作。
保持創造力和想象力的方法,就是永遠保持對外界的好奇。
Q.攝影和旅行占據了你們生活和工作的大部分時間,都說“千萬別把愛好當職業”,如何在保持熱愛的同時用愛好賺錢?
攝影和旅行是我們現在的工作,也確實占據了生活的大部分時間。但與其說“千萬別把愛好當職業”,我們倒是覺得很幸運,因為當初選擇的職業剛好讓我們的愛好在當今網絡平臺上有了用武之地:網絡自媒體的視覺屬性使得會攝影變得很重要,而旅行是各大平臺生活方式類目下的一個垂直賽道。
從這種意義上來說,讓我們能夠做到“保持熱愛的同時用愛好賺錢”的,更多是因為職業選擇的時機剛好站在了自媒體發展的浪潮之上。至今,這也依然是一扇對各個年齡段的人敞開著的大門,而人們真正要做的,是確認是否真的擅長自己所愛好之事,且能做到領域內足夠優秀。


Q.最滿意的攝影作品?
想挑出最滿意的一張可能比較困難,但要說滿意的系列,應該是我們的旅行自拍照。我們喜歡把自己置于比較遼闊的環境中拍照,可以說是環境人像吧!這些走過的風景借由取景框,也變成了我們記憶的一部分,這也是我們堅持攝影的原因。
Q.最難忘的一次拍攝經歷?
2017年,我們在摩洛哥的撒哈拉沙漠旅行。當時想把一個和沙漠完全無關的元素融入拍攝中,于是想到了潛水用的腳蹼。雖然沙漠寸草不生,沒有水源,但如果我們躺在地上,蔚藍的天空不就成了我們的大海嗎?
為了拍這張照片,我們去沙漠里徒步,水帶得不夠多,最后還差點迷路,幸虧遇到了當地的駱駝隊伍,給我們指明了方向。
Q.哪些攝影師或藝術家對你們產生了較大的影響?
杜可風,他的影像表達能完美匹配電影中故事的節奏,給予情緒、色彩和質感上的加成。
Q.未來有什么新的拍攝計劃?
我們計劃去探索一些中國東北邊境線上的小城,記錄當地的文化特色,以及真實的“邊城”生活。
Q.阿猴曾經參與過小墨的影視作業拍攝,在中傳拍作業是怎樣一種體驗?
我的專業是戲劇影視文學,有門課的期末作業是自己拍攝一個小故事。當時班里的男生都有自己的作業要拍抽不開身,而我們組又缺一個男演員,于是就找了阿猴來演。短短一句臺詞的戲,我們拍了一下午,現在回想起來實在太青澀了!但那也是我第一次把自己腦海中的畫面,通過視聽語言表達出來。雖然現在我們幾乎每天都在拍視頻,但那時候手忙腳亂的樣子,還是覺得很懷念。
Q.在中傳學習的經歷,對你們的職業生涯產生了哪些影響?
讓我們相信自己的能力,也接受自己的不足,敢于迎接挑戰,擁有較強的抗壓性。
Q.對于想要報考中傳或是在讀的師弟師妹們,尤其是未來致力于從事攝影行業的“小白楊”,有哪些經驗和建議可以和他們分享?
盡情享受校園生活,多參加社團活動,多和不同專業的同學交流,這會讓你遇到更多的可能性。
Q.中傳建校70周年之際,有哪些寄語想要送給母校?
希望無論時間過去多久,在中傳的日子都是大家心里最好的時光!

本科畢業于中國傳媒大學戲劇影視學院攝影專業,現為中傳2023級視聽創作專業碩士研究生。中國氣象服務協會會員、B站知名UP主(風羽醬-sdk)、紀錄片導演、攝影師。持續探索影像跨專業融合的可能性,致力于專業品質的科學影像傳播,創作了大量針對大眾的科普知識內容。攝影題材主要為科學藝術、氣象天象、事件紀實。2023年獲中國科學院網絡信息中心格致科學傳播獎,作品多次入選平遙國際攝影大展,代表作《風暴之下》獲羅馬國際短片電影節最佳紀錄片大獎等國內外獎項,《水視頻》全網播放量破千萬。
Q.什么時候開始對“追風”產生興趣并且想要成為一名氣象攝影師?
其實我小時候是科學愛好者,不是攝影愛好者。初中的時候來到華東地區生活,這里經常會刮臺風。2012年的臺風海葵,印象特別深刻,風雨大作,我把頭蒙在被子里,睡不著覺。也是這一年,我爸買了一臺尼康。像很多初學者一樣,我拿起相機什么都拍,但并沒有想到把攝影和氣象結合到一起。直到讀高二的那一年,看到一部紀錄片,是肖恩·凱西拍攝的《龍卷風走廊》,看完之后淚流滿面。可能對于普通人來說,畫面里只是壯麗的風暴,但我知道他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每個鏡頭拍得多么不易。突然就萌生出一個想法,我要拍中國版的《龍卷風走廊》。為了實現這個夢想,報考了中傳。
2019年,剛拿到錄取通知書不久,就去追了臺風利奇馬。這是一次對于我來說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追風”經歷,證明了在國內,像我們這樣的“追風者”也可以和外國人一樣,去拍攝極端天氣。到了2021年,開始想從多維度去記錄臺風,就自制了氣象站,在捕獲影像的同時獲取氣象數據。未來,我可能會利用這些數據去嘗試做一些裝置藝術。本科四年,追了不少臺風,跑了10萬多公里,在快畢業的時候,紀錄片《風暴之下》正式面世。讀研之后,我的“追風”之旅還在繼續,目前的精力基本都用于拍攝《風暴之下2》。
Q.如何平衡您作品中的科學性與藝術性?您更注重哪個方面?
《風暴之下》有些泛泛而談,我現在打算把兩者拆分開,強行融合在一起,有時候不一定是件好事。需要寫意的時候就寫意,講科普的時候就好好講。當然,我們也一直在探索如何把科普做得更加有意思,盡可能減少一些晦澀的用詞。做科普的意義并不是要讓觀眾成為科學家或是在考試中獲得更高的分數,我們只是希望大家別被誤導。
Q.前不久,您與其他藝術家一起創作了一部VR風暴短片,您認為這些新興技術將如何塑造影像行業的未來?
我其實是守舊派,喜歡傳統影像,喜歡紀錄片。但這次拍VR,在實驗中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如果你想呈現風暴這樣的非常龐大的物體時,無論是用超廣角鏡頭還是中等焦距鏡頭,都無法還原風暴現場的尺度關系。有了VR之后,它既能體現尺度,又能模擬肉眼所見的真實現場,從真正意義上把風暴帶到觀眾面前。未來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或是VR發展到一定的高度,制作起來更加便利之后,我會考慮用VR創作更多短片。
說到新興技術,我的關注點一直是在HDR高動態范圍,還有聲音方面的全景聲這類的。因為我真的想讓觀眾能夠看到一個刺眼的太陽,而不是一個紅色的太陽。所以這兩年在這個方面做了很多探索,也相信它是有前瞻性的。可能很多人認為沒有必要或是覺得帶來了很多冗余的數據,我的觀點是,盡可能去記錄和保留最多的信息,因為說不定未來的顯示技術有極大的發展,真的能夠為觀眾呈現一個更亮的太陽,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學會如何客觀地描述。
Q.如何看待“人生是曠野,不是軌道”這句話?在攝影之路上,您是如何選擇的?
我一直是奔跑在曠野上,屬于那種自己喜歡什么就去做什么。可能這樣的選擇風險大一點,但是更適合我。不一定所有學習攝影專業的同學都要去做攝影師,百花齊放挺好的。像我現在也在探索其他道路,嘗試去做編劇或者導演,也敲一敲代碼,反而相機用得越來越少了。
Q.為什么選擇報考中傳攝影專業而不是其他院校的氣象專業?
我也有當科學家的夢想,但也知道有很多人比我更適合且更能沉下心來去做科研。既然我更喜歡去到戶外,去探索自然,不如從自己擅長的方向出發,為大家帶來不一樣的視角和感受。在這個極端天氣頻發的時代,影像比數據更有溫度,它能夠以一種直觀且生動的方式,讓大家深入了解自然現象。
Q.在中傳學習的經歷,對您的攝影之路產生了哪些影響?
從實用主義的角度來看,為我鋪了挺多道路。氣象攝影的商業價值還是比較低的,為了能夠繼續“追風”,資金不足的時候可能也得去拍商業的作品。本科階段在學習各種攝影技術的同時,也讓我從比較狹隘的認知中走出來了。現在讀的專業叫視聽創作,更注重如何創作出觀眾喜歡的作品,帶給他們歡樂或是淚水。我發現原來故事在作品中是如此重要,這是讀研期間最大的收獲。雖然沒有太多時間和精力去創作不同類型的作品,加上我更擅長拍攝硬核的天氣現象和紀實作品,但有時候也羨慕那些能講好故事的人。當然,我也在努力學習,拍《風暴之下2》就是一個全新的挑戰。
Q.都說“千萬別把愛好當職業”,您會在保持熱愛的同時用愛好賺錢嗎?
畢業后還是會選擇搞創作,雖然通過氣象攝影是很難賺到錢的,但由于現在國內專門做氣象攝影的人極少,我也會擔心后繼無人。
把愛好當職業,確實會有一些心態變化。像一些人像攝影師,他們在拍人像時就是純工作,但拍風光時也會很快樂。雖然都是攝影,但是嘗試一些不一樣的題材也挺好的。
Q.從拍攝中國首部風暴紀錄片《風暴之下》到出版中國首部風暴攝影科普圖書《我站在風暴中心》,您用熱愛與專業不斷創造歷史,未來還有哪些創作計劃?
除了VR短片和《風暴之下2》,未來還想拍追風者的故事,還有純科普的視頻,以及考古紀錄片,探索一下歷史臺風。
Q.對于想要報考中傳或是在讀的師弟師妹們,尤其是未來致力于從事攝影行業的“小白楊”,有哪些經驗和建議可以和他們分享?
喜歡拍什么,那就去把它拍好。我現在做的基本上是屬于攝影里面最不賺錢的了,但把它拍好總會有出路,也收獲了很多。不要被自己的定義給束縛了,不要定義自己是攝影師,就只能拍照片。我是攝影師,但也寫小程序,多去嘗試,一方面是自我成長,另一方面對自己的發展也有好處,給自己創造更多的機遇。
Q.建校70周年之際,您有哪些話想要送給中傳?
如果沒有中傳的話,或許就沒有現在的我,沒有《風暴之下》,沒有那本《我站在風暴中心》,我們之間是互相成就的。雖然這幾年,我很少參加學校的大型活動,一直在外面“追風”,忙于創作,但我覺得帶著好的作品回來,能夠讓大家眼前一亮,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出生于浙江,先后畢業于中國傳媒大學動畫學院與倫敦UniversityofWestminster傳媒專業,現于阿里巴巴集團擔任體驗設計師。于2020年、2023年分別發表攝影集Shine、PauseofWonder。
Q.什么時候開始對攝影感興趣?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背后的故事嗎?
高中的時候特別喜歡看日本電影,那時看到《只是愛著你》里宮崎葵拿了一臺膠片相機,覺得拿相機的樣子很好看,于是懵懂地買了自己的第一臺相機,開始了攝影的旅程。
Q.最難忘的一次拍攝經歷?
2016年,我帶著相機住在撒哈拉沙漠的帳篷里,背對著銀河,靜靜等待沙漠里的日出。當看到漫天黑暗中一點點冒出的日光時,我發現那些沒有明確界限和輪廓的畫面,浩瀚得無法用語言表達,于是干脆什么也不拍了。撒哈拉的旅行對我來說是個轉折點,從那以后開始明白,并非所有美麗的瞬間都必須被鏡頭捕捉,有時候留下模糊的回憶更讓人敬畏。

Q.您有大量作品都是用膠片創作的,在這個時代,堅持膠片攝影的原因是什么?
喜歡膠片的質感,喜歡等待沖洗過程中的期待感,喜歡光、影子、生命,還有溫柔的時刻在感光過后所呈現的模樣。
Q.為什么選擇成為大廠設計師而不是職業攝影師?
2017年研究生畢業回國后,我開始面臨就業的選擇題。也曾想過是否要成為獨立攝影師,但在接過幾組客片之后我的想法逐漸清晰了,至少在我所愛的攝影領域,不想去迎合,不想隨波逐流,不想成為乙方,只想簡簡單單地記錄我眼里的世界。由于我本科是在中傳學習數字媒體設計,所以最終還是選擇到專業相關領域工作。
Q.成為攝影博主之后,遇到過哪些機遇和挑戰?
好像沒有,一直以來都是比較隨性地分享,能漸漸獲得很多喜歡,感到意外,也很榮幸。

Q.非科班出身的攝影師有哪些優勢和劣勢?
優勢是在創作方面少了些框架的束縛,可以通過自己的方式來理解和表達攝影藝術,從而帶來新穎和獨特的視角。劣勢是缺少扎實的攝影理論方面的基礎,可能會影響到作品的質量和專業度。
Q.在中傳學習的經歷,對您的攝影之路產生了哪些影響?
在本科期間,我選修了攝影和攝像課程,對我來說是一個學習攝影基礎知識的好機會。同時,我還加入了學生會的網絡推廣部,負責記錄和傳播校園活動,也是通過這樣的實踐鍛煉了攝影技能。
Q.中傳建校70周年之際,有哪些話想要送給母校?
祝母校生日快樂,foreveryou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