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房直子(1943—1993)是日本國寶級兒童文學女作家,發(fā)表的《花椒娃娃》《風與樹的歌》等多部作品曾獲日本兒童文學獎、小學館文學獎、野間兒童文藝獎、新美南吉兒童文學獎、廣介童話獎等眾多獎項。她的作品溫馨感人,清新雋永,感性和細節(jié)得到了完美呈現(xiàn)。
安房直子作品中冷暖不辨的獨特氣質(zhì)
溫暖與冰涼的具體體現(xiàn)。安房直子的故事總是可以很溫暖:在《狐貍的窗戶》中,孤單的獵人把沾染了桔梗顏料的手指放在眼前,就可以重溫逝去的人和事;在《天空顏色的搖椅》中,眼睛失明的姑娘坐上天空顏色的搖椅,就能夠看到美麗的天空;在《不可思議的文具店》中,只要用一塊黃色的橡皮擦一擦,就能擦掉心中的悲傷……安房直子的故事又總有讓人心底冰涼的情節(jié):在《白鸚鵡的森林》中,少女水繪和她的貓咪誤入靈魂的世界,差點無法歸來;在《原野之音》中,走進洋裁店試衣間的女孩子們?nèi)枷Я耍瓉硭齻兌急粡V玉蘭樹精變成了樹葉;在《手絹上的花田》中,郵遞員和他的妻子因為貪婪,被困在菊花酒小人的世界里差點出不來……
但無論如何,安房直子的故事溫暖里總有冰涼的暗流相隨,而她的冰涼又不時有暖光閃現(xiàn):得以重溫過往的獵人是孤獨的;能夠看見天空的少女是失明的;而擦得掉悲傷正是因為有悲傷;水繪在白鸚鵡森林里見到已經(jīng)去世的姐姐時,的確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廣玉蘭樹精利用女孩子們鎖的那些扣眼,里面會傳出美麗的原野之音;小人們釀的菊花酒不僅美味,還能給人帶來置身菊花花田的美麗心情……
冷暖不辨的特點與故事主題雙重性的密切聯(lián)系。安房直子作品這種冷暖不辨的特點與她故事主題的雙重性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安房直子曾在《銀孔雀》里寫到一位手藝高超的織布匠,他不僅想織出“藍鳳蝶”“星星”“大海”等可見的東西,還想要織出各種各樣眼睛看不見的東西,比如說夢、悲傷、歌、幸福,以及過去的回憶等。織布匠這個既能織出可見的東西,又能織出不可見的東西的夢想,如果說這些是安房直子在寫作中不自覺的追求,不如說她把高超的想象與對生活的美好的期待變成了她的創(chuàng)作風格。
以幻想隱喻時代的問題
安房直子的恩師山室靜曾指出,安房直子很少“有目的地把時代的問題融入到作品中”,甚至安房直子在評價自己的作品時也說:“在此之前,我的作品中,幾乎沒有包含過自己的人生觀或是沉重的主題。”安房直子所說的“此”指的是《海之館的比目魚》。這篇故事討論的是社會的不公正問題,收錄于童話集《遙遠的野玫瑰村》。這部童話集出版于1981年,這距離安房直子成名作《花椒娃娃》的發(fā)表已經(jīng)過去了12年。在《海之館的比目魚》之后,我們依然難以在安房直子的故事中找到“時代的問題”。
對“時代的問題”的回避并不代表安房直子的故事回避了“問題”,她在故事中描述的那些雖不可見卻切實存在的東西涉及了比“時代的問題”更加普遍的“人的問題”。就像西本雞介所指出的:“雖然是甘美的幻想故事,但卻與傷感的星堇派童話(指日本明治時代歌詠愛情的浪漫派)及逃避現(xiàn)實的民間童話有著本質(zhì)區(qū)別。幻想的世界沒有停止在憧憬中,而是以深刻而敏銳的洞察力,探討了人究竟是什么的哲學命題。看上去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架空故事,卻不是荒唐的謊言而是象征著真實的人生。”當人心生執(zhí)念時,安房直子以幻想的方式去觸探人心底的深淵,就像她在《落花飄雪》中所說的:“原來花瓣也是可怕的東西。一旦被它們的美麗醉倒了,后果不堪設想。”安房直子講述的故事,快樂的背后總是跟著憂傷的影子,而憂傷之間又有一縷溫暖的詩意陪伴,也許這恰恰是生活的真實面容吧。
作者系接力出版社責任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