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克歷險記

前情提要

在上期內容中，虎威的摯友老汪臨終前留下了一個謎題，要求虎威帶上孫子虎克一同前往他們年輕時去過的露營地——帕卡山地，從小渴望探險的少年虎克也以此為契機踏上了他的第一次探險之旅。

初到帕卡

2024年初春的一個黃昏，帕卡山地一個較為平坦的山谷內，虎威和虎克爺孫倆終于停止了一天的艱難跋涉。

“怎么樣，乖孫子，還習慣嗎？”虎威一面說，一面打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拿出帳篷包來，“今天是咱們到帕卡山地的第一天，也是你外出探險的第一天，怎么樣，你心情如何？累不累？”虎克坐在地上，身子有些疲軟，嘴里卻嚷嚷著：“爺爺，您可別小看我！這點兒小山丘算什么？我一跳，就能越過去！我現在啊，心情倍兒棒。嘻嘻嘻，我多年的愿望終于實現了，爺爺，謝謝您帶我出來。”

“好小子，爺爺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虎威笑瞇瞇地說，“看來之前對你的特訓很有效果啊！”

一想起之前為期兩個月的特訓，虎克渾身的汗毛就立起來了：那簡直就是地獄式的魔鬼訓練——那段時間，爺爺簡直換了一個人。平時慈愛的他變成了不折不扣的“黑面神”。每天，爺爺都監督他進行特訓。天不亮，他就得起來綁上沙袋爬山，到了山頂后，只能稍微休息會兒，然后就得下山，回到家，還得做200個俯臥撐，接著是游泳、長跑……再加上密集的探險知識傳授，他差點兒就堅持不下去了。但看到爺爺鼓勵的眼神，想到探險是自己的夢想，虎克咬著牙，完成了這項在同齡孩子看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特訓。那感覺，就像是到鬼門關走了一遭。

完成魔鬼特訓后，虎克黑了，也壯了，個頭也拔高了。跟同齡人比起來，他的身體素質高出一大截。那時候，虎克覺得自己已經很了不起了，他認為如今的自己可以輕易征服任何一座山峰，但到了帕卡山地，他才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有多傻多天真——爺孫倆走了一整天，也不過是翻過了幾個山頭。黃昏的時候，兩人已經是精疲力竭，實在走不動了。

可是，爺爺問自己累不累，虎克卻咬著牙，說自己不累。哼，他可不要被爺爺看不起呢！

休息了一陣后，爺孫倆準備安營扎寨。虎威打開了帳篷包，大大小小的帳篷配件隨之露了出來。“爺爺，要搭帳篷了嗎？”虎克的聲音里有一絲欣喜——搭帳篷，意味著今天不用再趕路，可以休息了。唉，現在的他還真是又累又餓啊！

虎威點點頭：“時間不早了，我們要趁著天黑之前搭好帳篷，再生火做飯。山間的夜晚可是野獸頻繁出沒的時候，我們必須生起火來，驅趕這些黑夜的魔鬼。對了，虎克，這次搭帳篷的任務就交給你了，看你能不能漂亮地完成任務。”虎克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膛：“爺爺，兩個月的訓練可不是白訓的！您就一萬個放心吧！”

虎威微笑著點點頭：“那我們就開始吧。”

“安營扎寨，首先是選擇合適的露營地。”虎克搖頭晃腦地說，“露營地最好選在背風的平地，周圍有水源更好。”

“那你先找找看，看周圍有沒有合適的露營地。”

“遵命，長官！”虎克調皮地行了個軍禮。

精挑細選后，虎克把露營地點定在了一處山坡上，那里的地面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巖石。沒法子，這周圍的地面都這樣。虎克仔細挑選了一個背風、平坦的空地，然后將地面的石塊弄得平整。選擇好營地之后，虎克將帳篷包裹拖了過來。他們選用的是適合在山區使用的防水、防風、保暖的特制帳篷，比普通帳篷要重一些。

虎克先將內帳拿了出來，平鋪在地。黑色的內帳算不上精致漂亮，鋪在地上就像是一塊大布。這大布看上去粗糙，實際上卻是一種特制的布，它輕薄防水，是做戶外帳篷的好材料。與帳篷裹在一起的釘袋、桿袋等配件被虎克先放在一邊。接著，他打開桿袋，取出帳桿。為了減少體積，帳桿是折疊好的。他將帳桿對接好，一截截拉直，連成了長桿。憑著高超的“接骨”技術，虎克手里很快有了兩根長桿。

虎克一手拿起一根長桿，一手捻起內帳的一角，將長桿穿入了一條長長的管道內。這管道從內帳的一角筆直地通過內帳頂端，延伸到了內帳的另一角。緊接著，再如法炮制，將另一根長桿穿入了內帳的另一條管道內。兩條管道在內帳頂端垂直相交，長桿放進去之后，便形成了一個十字。

“嗬，還挺有模有樣的呀！”虎威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

虎克笑了笑，將兩根長桿的一個頂端分別插入了內帳底角的企眼洞里，固定好。然后走到長桿的另一端，一手拿著長桿，一手捏著帳篷的底角，慢慢地將長桿拱起，形成了一個柔和的大鈍角。這樣，內帳便緩緩地鼓了起來，像充了氣一樣。帳篷撐起后，再將長桿的另一個頂端插入底角的企眼內，固定好。

“爺爺，您看，這樣就有了帳篷的雛形！”虎克充滿了成就感。

“別得意，把剩下的步驟完成吧！”

虎克笑瞇瞇地把顏色鮮艷的外帳拿出來，展開，蒙在內帳上。這個步驟他一直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內帳、外帳的門會“失之交臂”——不在同一個方向上。如果出這樣的糗，那就太尷尬了。虎克捏起外帳的角，將它掛在內帳的四個角上。這樣，外帳就和內帳緊緊地貼合在了一起。

虎威贊許地微笑著，他彎下腰，拿起了地上的釘袋：“這里面的地釘本來是將門和帳篷的四個角固定在地面上的，需要插入地下。可是這里的地面都是巖石，我們該怎么辦呢？”

虎克胸有成竹地指了指一邊的巖石：“爺爺，這里背風，現在還是天氣溫和的初春，所以固定帳篷需要的力道不大。我們可以因地制宜，不用地釘，而用這些巖石將帳篷的四個角固定住，門上的繩子也可以用大塊巖石壓住！”

“嗯！”虎威終于滿意地笑道，“虎子啊，你要記住，在野外探險，有很多時候我們都會遇到突發狀況，千萬不能生搬硬套書上的東西。只有因地制宜，多開動腦筋，才能化險為夷。”

搭好帳篷，天邊已經掛上了絢爛的晚霞。這里地形險惡，人跡罕至。可也正因為如此，這里的一切能夠以最原始的姿態保存下來。挺拔的樹，陡峭的石，讓人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可是，爺孫倆卻沒有心情欣賞這一美景——他們的肚子都在唱“空城計”了。中午的時候，因為要趕路，每人只吃了一點兒壓縮餅干和巧克力。這兩種食品雖然熱量高，但是經過一下午的艱難跋涉，這些熱量早已被消耗一空。

虎威找了三塊大巖石，將它們擺放成三角狀，然后將煮飯用的鍋子架了上去。

看著爺爺將米和水倒進鍋子里，虎克的眼睛亮了起來：“爺爺，我終于知道您為什么要帶上一包柴火了！這里到處都光禿禿的，連草都不長一棵，根本找不到什么可以當柴火的東西！唉，可笑的是，我還嫌棄那柴火體積大，帶起來很礙事兒呢。”

虎威微微一笑，拿出一塊石蠟，小心地點燃，將它塞入了預先在巖石中留出的空隙里。等石蠟充分燃燒后，他再把薄薄的木片丟進了“石頭灶臺”里，溫暖的橘黃色火焰頓時便跳動起來。虎克學著爺爺的樣子，將樹枝輕輕放進灶中，搭成一個下部空心的木頭堆，這樣可以保證有足夠的氧氣支持柴火的燃燒。

火焰燃燒了起來，爺爺把鍋子架上了灶臺，放了一些水進去。水開了，爺爺用小刀將幾個罐頭蓋撬開，露出里面冷冰冰、油膩膩的罐頭肉來。虎威將罐頭肉全部倒進鍋子里，一股肉類的香氣順著熱氣揮發開來。虎克使勁地吸了吸鼻子，好香，他的肚子禁不住“咕嚕”一響，引得虎威笑了起來。

爺爺又抓了一把面，順勢丟進了鍋子里。罐頭肉面條，這就是他們爺孫倆今晚的主食。

“虎子，明天我們就可以走到我當年和你汪爺爺去過的那片樹林了！到了那里，我們不光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柴火，還能挖野菜、摘野果！”虎威一邊樂呵呵地說著，一邊小心地撥弄著火，似乎生怕把火弄熄了，“不過今天，我們要先委屈一下，只能吃這簡單的面啦！”

“爺爺，我不挑食的！”虎克吸了吸鼻子，好餓啊，“不過，爺爺，有一點我很奇怪。記得您說過，初春時節天氣乍暖還寒，并非山地探險的好時機。可是，您為什么又把我帶到了這里呢？”

看著虎克疑惑的眼神，虎威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竟然浮現出了一絲迷茫：“其實，爺爺也不知道為什么要來這里……虎子，這是一個謎，你愿意跟爺爺一起解開這個謎嗎？”

虎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我大概知道了，爺爺，您是不是要來這里找尋什么東西啊？就像是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在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找到什么稀世珍寶？哈哈，要是真能找到什么寶貝，我們爺孫倆可就發財啦！”

樹上謎題

夜晚，藍黑色的蒼穹上掛著幾顆星星。帳篷外，熊熊的篝火燃燒著;帳篷內，勞累了一天的爺孫倆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左右，爺孫倆終于走出了巖石區。這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綠色——那是一些新長出來的野草，覆蓋在地上毛茸茸的一片。

遠處，一座蒼綠色的森林仿佛向他們發出了親切的呼喚。

“爺爺，看啊，森林就在眼前！”虎克激動地跳了起來，“看多了蒼茫的、寸草不生的巖石地，這鮮嫩的綠色真讓人欣喜啊！”

“對啊，綠色代表著希望和夢想。不過虎克，我可提醒你，你別高興得太早了。”

“哦？”

“因為啊，這森林看起來很近，實際上卻要走好幾個小時呢！”虎威取下水壺，遞給虎克，“虎子，喝點兒水，再吃點兒巧克力，我們加把勁，爭取在太陽下山之前趕到幸福森林！”

“幸福森林？”虎克睜大了眼睛，“原來這座森林還有名字呢！好好聽的名字！是您跟汪爺爺取的嗎？”

虎威點點頭：“帕卡山地是我和你汪爺爺幾十年探險生涯的開端，那時候，由于缺乏經驗，我們只帶了少量的食物和水。小家伙，別笑，誰都有年輕、少不更事的時候……巖石地區沒有水，沒有植物，我們的儲備很快便消耗一空。就在我們餓得頭昏眼花之際，我們找到了這片森林，食物和飲水也得以補給。哈哈，那時候，你汪爺爺還以為眼前的這片森林是海市蜃樓呢！我還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看自己是不是在美夢里。哈，多虧了它，我們才沒餓死！走的時候，我們就把這座森林命名為幸福森林。也許在一般人看來，這森林里的野果子和野物算不上什么，可在忍饑挨餓了幾天的我們看來，能吃到一個小指頭大小的野果子就很幸福了！”

“幸福森林”的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層落葉，踩在上面“咯吱吱”地響。走了幾十分鐘后，耳邊終于有了“嘩嘩”的水流聲。“太好了，爺爺，這里有一條小河！”虎克興奮極了，“這肯定是從山上流下來的雪水或是泉水！”

小溪清澈見底，宛如一條玉帶一樣蜿蜒在山間綠林里。虎威伸手，舀起了一捧水，埋下頭，爽快地喝了幾大口，回味悠長地贊嘆：“不錯，還是記憶中甘甜的味道啊。虎子，今晚，我們就在這溪邊露營了！”

“好！”虎克答應著，取下背包上的空水壺，擰開蓋子，笑道：“這下我們可有純天然、無污染的飲水了！”

取了飲水之后，爺孫倆順著小溪往下游的方向走去。周圍全是樹，這些樹木郁郁蔥蔥，生機勃勃。那鮮嫩的綠色讓人百看不厭，虎克一邊走，一邊東瞅瞅、西看看的。

“虎子，你在瞅什么呢？”爺爺問。

“哼，爺爺，您騙人。”虎克嘟著嘴走在前面，說，“昨天您明明說進了森林，就能吃到新鮮的野菜和野果子。可昨晚您就挖了點兒植物根莖給我吃！我這一路走來，到處都看過了，可卻沒找到什么野果子。”

“原來你是在找吃的呀！怎么？我昨晚給你的那東西不好吃嗎？”虎威挑挑眉。

“還不錯，有馬鈴薯的味道……可是，我好懷念青菜的味道啊！還有水果！”虎克突然止住了腳步，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哈，說曹操曹操就到！爺爺您看，野果子！”

順著虎克手指的方向，虎威看到一棵光禿禿的樹上結著幾簇紅彤彤的果實，每一個都有雞蛋大小，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虎克放下手中的水壺，像猴子一樣敏捷地爬上了樹，摘下了好幾個紅果子。下樹之后，他將一個紅果子擦了擦，遞給虎威：“爺爺，您先吃！”虎威笑瞇瞇地接過，卻不吃，而是彎下腰，撿起一根木棍撥開旁邊枯黃的荊棘灌木叢，那灌木上長著幾個拇指大小、疙疙瘩瘩的黃果子。他小心地伸出手，將那幾個小果子摘了下來。

“爺爺，您吃我給您的果子啊！這黃果子丑丑的，又小，肯定不好吃。”虎克說著，拿起一個紅果子，“哇嗚”一聲咬了一大口。

“哇，好苦！”下一秒，虎克“噗”的一下將果肉吐了出來。爺爺忍不住笑了。

虎克的臉色變了：“這么難吃，又酸又澀的，爺爺，您還笑話我。對了，這果子該不會有毒吧？”

“放心吧，沒毒。”虎威將黃色小果子遞給虎克，“有毒的話，爺爺怎么會看著你吃下呢？來，吃這種小果子吧。”

“這果子能好吃嗎？”虎克接過來，遲疑地放進嘴里，一咬開，甘甜的汁水便溢了出來。虎克驚異地叫了出來：“好好吃，真是果不可貌相啊！”

“都給你。”爺爺慈愛地把所有的小黃果子都塞到了虎克手里。

“爺爺，您也吃。”虎克拿了兩顆果子給爺爺。

虎威丟掉那個紅色的果子，嚴肅地說：“虎子，這次你是運氣好，這紅果雖苦，卻沒有毒。下一次，你可能就沒那么走運了！你要記住，在野外，那些看上去越是漂亮的東西，往往就越危險。像毒蘑菇、毒蟲、毒蛇這類毒物一般都有著鮮亮的色彩和迷人的花紋，你一定要小心！而那些能食用的東西，看上去往往貌不驚人，就像這個黃色的小果子一樣。”

虎克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還有一個小竅門可以讓你辨別出哪些東西能食用，哪些不能。”虎威補充道，“一些長蟲子的蘑菇和野果子一般是可以食用的，而那些蟲子都不沾的東西往往無法食用。你記住了嗎？”

“哇，原來小蟲子還可以充當小白鼠的角色，試驗哪些東西能吃，哪些東西不能吃。”虎克驚呼道，“爺爺，我記住了。”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爺孫倆來到了“幸福森林”的盡頭，這里的樹木有些稀疏。虎威停了下來，說：“當年，我和你汪爺爺曾經在這里種過一棵樹，我想，他或許把線索留在了這棵樹的周圍。”

“爺爺，這里這么多樹，您怎么能辨別哪一棵是您和汪爺爺當年種下的呢？”看著眼前幾十棵大大小小、不同品種的樹，虎克只覺得眼花繚亂。

虎威卻毫不遲疑地走到一棵有成人腰那么粗的大樹邊，說：“我確定，這棵就是了！”

時隔二十幾年，虎威是如何確定眼前這棵大樹就是當年他和汪海親手種下的那棵樹呢？“怎么可能？”虎克驚詫地望著虎威，“爺爺，您真的確定這是您和汪爺爺20多年前種的？難道cdebeb907da61b43a04c7586784c8740b0604916129a94d326babc31a32556af這棵樹還會說話，告訴您它就是當年的那棵樹不成？”

虎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腳踢了踢樹下的一塊大石頭，說：“當初，我和你汪爺爺種下這棵樹的時候，便從森林外搬了一塊大石頭，放在這里以作標記。這里到處都是土，這樣的石頭僅此一塊！所以我敢肯定，這棵樹就是我們當年種下的！那時候，我和老汪曾經約定過：有朝一日一起再來到幸福森林，喝喝我們曾喝過的小溪水，看看我們種下的‘幸福樹’。可是這么多年來，我們一直沒再一起來過這里。如今，我總算看到了這棵大樹，可是，已經物是人非事事休……”

虎威的眼里隱隱有淚光閃現，虎克懂事地給爺爺遞去手帕：“爺爺，別難過了。相信汪爺爺在天之靈，知道您帶著我來這里，他一定會開心的。只要您再看到這棵樹，就相當于他也看到了啊！”

“不，虎子，你錯了！”虎威搖搖頭，“也許，這些年來，老汪曾經獨自來過這里，還在這里留下了什么東西。”

“什么？”虎克身體一怔，似乎一下意識到了什么，忽閃著大眼睛說，“爺爺，您說您要解開一個謎，要尋找一件東西，這東西就是汪爺爺留下的東西嗎？”

“對，汪爺爺去世前，我到醫院去探望他，他給了我一個謎題，一個奇怪的謎題。我解讀了這個謎題，知道他是要我帶著你來帕卡山地探險。這是他的遺言，但他只是讓我帶你來這里，可是為什么要帶著你，為什么要來這里，他都沒說。”

“怪不得您一定要帶著我來探險……原來不是心血來潮……”虎克心中又是震驚，又是狐疑。虎威愛憐地摸摸虎克的腦袋，低聲問：“虎子，你會怪爺爺之前沒把真相告訴你嗎？你會怪爺爺自私嗎？讓你小小年紀就風餐露宿地跟著爺爺受苦。”

虎克搖搖頭：“爺爺，我怎么會怪您呢！汪爺爺臨終交代的事，一定是很重要，很機密的，我一定會保守秘密，連爸爸媽媽我也不會透露一個字的！爺爺，您放心，我一定會做您的左右手，跟您一起解開汪爺爺留下來的謎！而且，我還很感謝汪爺爺呢，要不是他，我怎么有機會完成外出探險的心愿呢？”

虎威摸了摸大樹，眉頭深鎖：“老汪留給我的東西一定藏在我們曾經共同經歷過的地方。這兩天，我們露營過的地方都曾經是二十幾年前，我和老汪一起待過的地方。可是，我在營地和周圍都沒有發現什么異常。現在，唯一沒查過的就是這棵樹和另外一個地方了！所以我今天就帶你來了。”

“這樹有什么異常的地方呢？”虎克仔仔細細地查看起這棵大樹來，最后，他的眼睛定格在了離地大概一米三高的樹干處。

“爺爺，您看，這里有個圖案！”虎克發現新大陸般地叫了起來。那是刻在樹干上的一個圓圈，從圓心處延伸出一條直線，筆直向上，在即將跟圓圈相交的地方戛然而止。

“這圖案所在的位置這么矮，顏色也淺，要不是你是小孩子，視線低，也許我們真的會錯過呢！”有什么東西在虎威心中悄然綻開，“難道這就是老汪要我帶你一起來的用意嗎？他是要讓你發現大人很容易忽視的圖案？不對，不會這么簡單的……”

“爺爺，您先別管那些了，好好想想這個圖案要傳達什么信息吧！”虎克嚷嚷道，“我再仔細瞧瞧，說不定還能找到別的圖案！”

虎威蹲下身子說：“爺爺跟你一起找。”

“爺爺，雖然帕卡山地極少有人煙，可是這么多年了，應該也有跟您一樣的探險者來這里啊，您就那么肯定這圖案是汪爺爺留下來？”

“那當然！這棵樹從外表看來，跟周圍的樹并沒有什么不同。只有我和你汪爺爺才知道它的特別。就算是別的探險者找到這里，想在樹上留下什么符號、標記，也不可能剛好選中這棵樹啊！”

“嗯，有道理……又找到一個圖案了！一條豎直的直線，一條斜線，這又是什么意思啊？”虎威湊過去一看，那是一個簡單的圖案：一條豎直的直線和一條斜線在直線下頂端相交，而斜線的中間被一條極短的線段斬斷。直線和斜線之間的角度只有三四十度，看上去像什么尖銳的東西。在這圖案的下端，虎威又找到了幾個奇怪的字母，這些字母中間還夾雜著一個數字：sha2dow。

“s-h-a-d-o-w……”虎克念道，“shadow，這個單詞我認識，是影子的意思啊！可是為什么這中間又有一個數字2呢？”

“原來是影子的意思啊，看來我真的落伍了……”虎威有些慚愧，這個汪海也真是的，還跟我玩英語。猛然，這才想到正是帶虎克過來，才明白了這幾個“鬼畫符”的意思。可即使知道了這單詞是影子，這又是什么意思呢？

“這三個圖案應該組合在一起解謎吧。”虎克突然冒出了這么一句。

“這下可又要傷腦筋了，這三個圖案，不管是分開看，還是組合在一起，我都搞不懂是什么意思啊！”提到猜謎，虎威就傻眼了，一副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模樣。

“慢慢想吧！”虎克歪著腦袋說，“要是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那隨隨便便來個人，不就能知道汪爺爺留下的信息了嗎？”

虎威爽朗地笑了：“那你汪爺爺可對我們祖孫倆真有信心，料定我們能解開他留下來的謎題。”

陷阱捕獵

天色不早了，爺孫倆準備在溪水邊安營扎寨。在森林里生火做飯可比在巖石地上簡單多了：柴火到處都是，附近就有潔凈的水源。虎威還在潮濕的樹根部找到了一些米黃色的可食用蘑菇。蘑菇洗凈，放點兒清水，放點兒鹽一煮，便是鮮美的蘑菇湯。

不過，在森林里生火也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地上到處都是落葉、枯樹枝，一不小心就會釀成森林火災。幸好，這潛在的危險對于野外探險經驗豐富的虎威來說，根本不值一提。虎克則在爺爺的指導下，首先在小溪邊選了一個地方作為做飯的地點，以方便取水。然后將這塊地方及周圍的落葉清理掉，露出久不見天日的泥土來。

清理好地方，虎威也帶著一大捆樹枝回來了。這些樹枝中，有干枯易燃的樹枝，也有一些新鮮的樹枝。虎克疑惑地問道：“爺爺，您砍這些新鮮的樹枝回來做什么？又不能燒！”

“嘿嘿，待會兒你就知道了！”虎威賣著關子，“今晚，我可要嘗嘗我乖孫子的手藝了！”

“交給我吧！”虎克笑嘻嘻地忙活開了。他將兩截帶分叉的樹干牢牢地插在地上，然后把一根較細的木棍搭在兩個分叉上，再把吊鍋吊在木棍上，這樣，就可以煨湯了。

虎克輕車熟路地生火，燒水，做蘑菇湯，燜飯，又熱了罐頭，洗了野果做飯前點心，而虎威則在一邊，不知忙碌些什么。

吃完飯，虎克摸著圓滾滾的肚皮，看著天邊紅彤彤的落日，滿足地瞇起了眼睛。

“吃完飯，該做點兒事情消消食了！”虎威笑著將坐在地上的虎克提了起來，“整天吃罐頭，孫子該膩了吧！”

“自然老師告訴過我們，因為蛋白質在人體內不能儲存，所以人每天都要攝入足夠量的蛋白質。罐頭肉雖然不可口，但卻是我們唯一的蛋白質來源。”虎克嘟囔道，“就算膩了，我也會乖乖吃掉的！”

“虎子真懂事！”爺爺露出欣慰的笑容，“為了獎勵你，爺爺決定弄點兒獵物來，咱們爺孫倆打打牙祭。”

“獵物？”虎克開心地跳了起來，“爺爺，您要去打獵嗎？用什么打？槍、長矛、木棍，還是石頭？現在這個時節，有獵物嗎？”

虎威無奈地扯扯嘴角：“小饞貓，說到獵物就這么開心。現在雖然才初春，但是萬物已經開始復蘇。動物們也應該結束冬眠或隱匿，出來覓食了。不過，經過一冬的消耗，就算打到獵物，也不可能是肥美型的！”

“我才不管它肥不肥美，只要有新鮮的肉食吃，我就很滿足啦！”虎克說。

“走，爺爺帶你去挖陷阱。”

“虎子，看好了，我現在教你用陷阱捕獵。”虎威一面說，一面拿著小鐵鍬挖土，“這里生活的多是一些小動物，所以挖的陷阱也不用太大、太深。”

虎克興致盎然地拿起了一根虎威帶來的木棍。這木棍大概有四十厘米長，拇指粗細，頂端都被削得尖尖的，異常鋒利。

“原來我在做飯時，爺爺就在準備這些尖木棍啊！”虎克恍然大悟，“雖然用木刺的方法很殘忍，可是這樣做，掉進陷阱里的小動物逃脫的概率也極小。為了我們的肚子，只能委屈它們啦！爺爺，我來幫您！”

“這里離小溪很近，那些小動物來喝水的時候，很容易掉進陷阱里的。運氣好的話，我們還能捕到多余的獵物，可以在返回途中食用。”

祖孫倆很快便挖好了一個圓形的陷阱，直徑大概一米五，深度只有大半米。在陷阱底端，虎威小心地將木棍密集地插上，尖刺的一端朝上。然后他在陷阱口搭上幾根木棍，又在木棍上放下一些枯樹枝，最后再撒上落葉。這樣，這個陷阱便跟周圍的環境一模一樣了。

“來，做個標記！”虎克拿起一根木棍，插在離陷阱大概一米遠的位置，“真希望明天能吃到新鮮的肉……嘖嘖，光是想想，我就要流口水了啊！”

“陷阱已經做好了，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祈禱老天爺，在明天賜予我們豐富的午餐！”虎威拍了拍虎克的肩膀，“虎子，該回去了。累了一天了，今晚上養精蓄銳，好好地睡一覺。”

“可是我還沒想出那幾個圖案是什么意思呢？”虎克撇撇嘴說，“這個謎題要是找不到答案的話，我可能會一晚上都睡不好的！”

“你呀，跟我年輕時一模一樣——愛較真，鉆牛角尖！有什么問題，一定要把它解決了，心里才舒坦！”虎威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別著急，我們的時間還很寬裕。”

“我是您孫子，當然像您了！”虎克抱著爺爺撒嬌道，“不過，這是汪爺爺的遺愿，我一定會盡力，不，我會拼盡全力完成的！”

爺爺已經傳出了輕微的鼾聲，可虎克卻翻來覆去的，一直睡不著。他的腦海里一遍遍地回憶著那幾個簡單卻難懂的符號：包含一根豎直直線的圓，一個被截斷的銳角，一個帶有數字的英文單詞……這些東西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想著想著，他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早晨醒來的時候，帳篷的門已經微微敞開，空氣中彌漫著甜粥的香氣。虎克睜開眼，翻過身子，便看到爺爺煮粥的背影。

朝陽把爺爺的身體鍍上了一層金邊。地上，爺爺的影子被拉得好長好長。虎克記得，爺爺告訴過自己：早晨和傍晚的時候，萬物的影子最長;而正午的時候，影子最短！

等等，影子，長短，正午……虎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忙欣喜地叫道：“爺爺，我知道了，我知道那些圖案是什么意思了！”

聽到虎克的叫喊聲，虎威又驚又喜地轉過身，說：“虎子，你真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快說！”

虎克調皮地笑了：“哈哈，爺爺，您還說我心急呢！您看看您現在的樣子……嘖嘖……”

“這家伙，什么時候學會了賣關子，快說！”

虎克止住了笑意，正色道：“那個圓圈表示一個時鐘，圓圈里的直線是指針，指針豎直朝上，表示正午十二點鐘;那兩條相交的直線呢，豎直的一條表示您栽種的那棵樹，而斜著的那條直線則表示樹的影子;至于那個英文字母和數字2，我想可能是表示影子的2米處暗藏玄機。綜合這三點考慮，汪爺爺要留下來的線索應該是讓我們于正午十二點鐘的時候，在樹的影子兩米處挖掘。我想，他一定是把什么東西藏在那個位置了！不過，這2或許是表示2米，或許是表示2分米，甚至是2公尺的意思……反正我們只要在中午的時候試一試，便能知曉了。”

虎威自豪地笑了，臉上的紋路深了起來：“果然不愧是我虎威的孫子，好！不過現在，我們還是去陷阱看看有什么收獲吧。”

“老天爺啊，請賜予我一頓豐盛的大餐吧。”虎克雙手合十，臉上全是憧憬。

陷阱上的偽裝塌了一個大洞，里面似乎有什么活物在撲騰。虎克趴在陷阱邊，往下一瞧，只見陷阱里有一只山雞，一只野兔。這兩樣動物都挺肥碩的，山雞正奄奄一息地半瞇著眼睛，翅膀微弱地動著。兔子身上的毛是雜色的，有的地方毛很短，有的地方甚至禿了。它紅色的眼睛撲閃著，好像很恐懼。

虎威仔細往陷阱里看去，只見里面插著的尖頭樹枝東倒西歪，橫七豎八的，泥土上還留著一些未知的腳印。

“這山里的野物啊，現在是越來越精了！”爺爺有些惋惜，“我看到那陷阱里有好些凌亂的腳印，應該是頭大獵物，可惜，給它跑了！幸好這山雞也不小，夠咱們爺孫倆美美地吃幾頓了。”說著，爺爺蹲下身子，一伸手，就將山雞和兔子拎了起來。

虎克忙站起身，走過去。

“爺爺，這兔子也不小啊！”

虎克看向了兔子，好家伙，這兔子真的好大！它的一只前腿被尖利的樹枝刺傷，血跡還沒干涸。此刻，被束住了腿腳的它正微微發抖著，眼睛濕濕的，像是在流淚一般，這樣的野兔子很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不過，這兔子似乎有些不對勁兒——它的肚子鼓鼓的，大得出奇！“爺爺，這兔子，這兔子有些不對！”虎克忙說，“您看它的肚子，怎么這么大？”

爺爺輕輕將兔子安置在草地上，而山雞則隨意丟到一邊。那山雞發出“咯咕”一聲叫，然后劇烈地掙扎起來。它撲騰著翅膀，眼睛猛然睜大，剛才那副萎靡不振的樣子一掃而光。這里面的原因虎克是知道的：動物可聰明著呢，許多動物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都會裝死！剛才那山雞，鐵定就是在裝死，想以此逃脫可悲的命運！可惜呀，它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一種更聰明的動物，那就是人類！

“我知道的。”爺爺說，“我剛才就看出來了，這是一只懷孕的母兔子，而且看樣子，它就快生小兔子了！”

yyQh64bET6t2Jjyz1AGbZ2Z7T1l+S46dCxf8n5N7rng= “啊？懷孕的母兔子？”虎克皺了皺眉，“爺爺，那這兔子我們怎么處理呢？”

“虎克，你覺得我們該怎么處理呢？”爺爺問。

“放了它吧。”虎克毫不猶豫地說，“這可是只懷孕的母兔子，它肚子里的，可是幾條無辜而脆弱的生命！我們吃山雞就行了。”

“好孫子，這正是爺爺想聽到的答案。人類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物種，千百年來，我們都通過捕獵從自然界獲取優質的肉食。然而，就是因為人類的貪婪和過度捕獵，好多物種才滅絕了。”爺爺的話要溫和許多，“虎克啊，你可聽說過，即使是沿海那些以捕魚為生的漁民，在一年中的某個時候，他們也是不捕魚的。而且，他們所使用的漁網，也有一定的規格。網眼都不會太小，這是為什么？”

“爺爺，我曾經在電視上看過一個相關的紀錄片，國家頒布了限漁令，不許漁民在特定的時節捕獵。那是因為魚類在那個時候是繁殖的高峰期！魚類要生生不息地繁衍下去，我們人類也才會有源源不斷的魚可以吃！而那捕魚的網，眼子不做太小，就是可以保證漏掉那些過小的、尚在生長期的小魚——如果連巴掌大的小魚也一起捕了，那我們就等著坐吃山空吧！這些舉措，一則是為了子孫后代的長遠利益考慮;二來，也是為了保護環境，維持生態平衡！”

“不錯，就是這個道理。”爺爺滿意地笑了：“你去把我的醫藥箱取來！”

“好的！”虎克總算明白了爺爺的用意：他是要給兔子醫治傷口，再將它放生。小小的醫藥箱被打開了，爺爺用碘酒給母兔的傷口消了毒，而虎克則拿棉簽蘸了藥粉，往那傷口上抹。

不知是因為不安，還是因為藥物的刺激，這兔子竟微微哆嗦起來。虎克輕輕摸了摸它順溜的皮毛，柔聲說：“小兔子，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爺爺拿紗布將傷口覆蓋住，纏了幾層，最后還打了個漂亮而結實的結。做完這一切后，他松開了母兔身上的束縛，低聲說：“好兔子，走吧，回到你最喜歡的草地里去。”

那兔子卻似乎驚嚇過度了，竟懵懵的，一動也不動。虎克有些好笑，拿手指輕輕撣了撣它的耳朵，它才下意識地躲了躲。旋即，它試探性地動了動四肢，眼睛滴溜溜地一轉，撒開步子，不太靈活地跑開了，很快，那毛茸茸的身影便消失在兩人眼前。

“爺爺，它這樣回去，能行嗎？”虎克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現在問是不是有點兒晚了？”爺爺打趣道。

“我剛才一時忘了嘛！”虎克嘟嘟嘴，“它有傷在身，要是遇到了天敵，那可怎么辦？”

爺爺笑瞇瞇地說：“放心吧，動物們可機靈著呢！而且，它們即使受了傷，愈合的速度也比人類想象得要快得多。這母兔快要生產了，即使為了它肚子里的小兔，它也會努力好起來的。”

“我聽說過，母兔子要生小兔子之前，會把自己身上的毛咬下來，給小兔子建一個溫暖的窩。”虎克感慨地說，“怪不得它身上的毛都很短，還禿了幾塊，原來是在為生產做準備。”

“今天中午我們就吃這山雞吧。”爺爺抓著山雞，帶上小刀子走到溪水邊，他飛快地殺雞，放血。山雞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

“爺爺，這雞怎么吃啊？”虎克咽了口唾沫，“紅燒、清蒸、鹵制……只可惜我們出門在外，只帶了基本的調料——鹽巴。”

“嘿嘿，爺爺知道怎么處理這雞的。”虎威說，“虎子，你先去營地生一堆篝火，我把雞弄好就回去。”

“好的，爺爺。”

山路兇險

篝火燃燒得很旺，爺爺也回來了。

“爺爺！”虎克飛撲了過去，“您可回來了！我等您好久了！”

“你這饞貓，哪里是在等我？”爺爺捧起一塊用大片樹葉包裹著的東西，“你是在等爺爺手里的野味吧！”

“咦？”虎克驚奇地說，“這野雞怎么比還未處理的時候還大上一些？按理說去了毛，刨開內臟，它應該……”

“沒去毛。”爺爺神秘兮兮地說，“你看！”

他掀開一片樹葉，將手舉到虎克面前。一團黑乎乎、潮濕的東西便露了出來。

“泥巴？”虎克吸了吸鼻子，那泥土還帶著淡淡的腥氣和水汽，很新鮮，似乎是剛從溪邊挖出來的，“爺爺，咱們的山雞呢，您怎么帶了這么大一塊泥巴回來？”

“山雞就在泥巴里面嗎？”

“啊？混了泥巴的雞，這還怎么吃啊？”虎克問。

“虎克，這可是著名的一道菜，叫叫花雞。”爺爺解釋道，“不過，咱們這算是粗糙版的。我把山雞去了內臟，肚里抹上些調料，然后再把整只野雞的外表裹上些泥巴。這樣的山雞，可以直接丟進火里烤。泥巴隔絕了外面的臟東西，也鎖住了野雞的香味和汁水。而柴火的熱量會透過泥巴慢慢地將山雞烤熟，等外面的泥巴干透了，開始掉落了，這野雞也就好了。山雞的毛早跟泥巴一起，被燒成了堅硬的‘繭’。輕輕將‘繭’剝開，那些毛便都沒了。剩下的，便是原汁原味、鮮美可口的雞肉了！”

“哇……”虎克向往地說，“那咱們趕快做吧，我聽得饞死了。”

泥巴團被爺爺丟進了篝火里，約一個小時后，篝火熄滅了，爺爺用樹枝掏了掏，掏出了一個黑乎乎的、硬硬的泥團子。

虎克看了看這一團黑乎乎的叫花雞，再次心急地問：“叫花雞還沒好嗎？怎么我一點兒香氣都聞不到。”

他努力地吸了吸鼻子，可是，除了柴火燃燒的味道之外，還是一點兒肉香都聞不到。

“哈哈，虎克，心急可吃不了熱野雞！”爺爺笑了。

“爺爺您又笑話我！”虎克氣鼓鼓地說，“人家哪里有那么饞？只是我沒吃過，很好奇罷了……”

爺爺笑著拿起了叫花雞，那灰色的泥殼上，“咔”的一聲，一大塊泥殼應聲而落，露出一塊烤得酥黃的雞皮。那烤雞的鮮香味兒這下可再也藏不住，一股腦地冒了出來。很快，一只皮光肉亮的叫花雞新鮮出爐。

爺爺將叫花雞放在一個小盆里，折了兩根樹枝當筷子，將野雞肚子輕輕一撥。頓時，一股奇異的香氣便彌漫開來。這香氣里除了野雞肉本身的鮮香外，似乎還夾雜了別的香氣。虎克往那雞肚子一瞧——好家伙，那雞肚子竟塞著一些冒著熱氣的白蘑菇，那蘑菇里還摻雜著點點淡綠。細細一聞，蘑菇特有的香氣里似乎還帶著幾分蔥香。這香味真是無與倫比，虎克只差沒流口水了！

“這蘑菇是我在半路采到的，就塞在雞肚子里了。”爺爺得意地說，“這野雞是一鮮。這蘑菇也是一鮮，這叫鮮上加鮮，再加上一把野蔥，那滋味兒，換個皇帝給我當我都不換！”

“爺爺，您就嘚瑟吧！”虎克有些不服氣，“下一次，有了合適的材料，我也做一次讓您瞠目結舌的野味！”說完，他將手伸進盆子里，先拔下了一個冒著有油星的雞腿，包在樹葉子里，恭恭敬敬地遞給爺爺：“爺爺，這一路上，您是最辛苦的，您吃！”

爺爺也拔下另一只肥雞腿，遞給虎克：“好孩子，咱們都吃。”

吃過堪稱豐盛的午飯，時間也終于到了正午十二點鐘，虎克從大樹的根部開始，順著影子的長度開始丈量——由于沒有尺子，虎克采用了人體丈量法——像虎克這么大的少年，將雙臂水平張開平伸，形成一條與地面平行的直線，這線的長度大概就是一米。

虎克站在大樹的影子上面，一只手的手指觸到了大樹的樹干，兩只手臂形成的直線剛好在影子上方，與它水平平行。而爺爺找來了一根木棍，慢慢地豎直靠近虎克另一只手的手指。木棍靜止以后，木棍的頂端在地上留下了一個淺坑，這樣便丈量出了一米影子長度。然后，爺孫倆如法炮制，再丈量出了一米的長度。虎威在兩米處畫了一個直徑約十厘米的圓，說：“應該就在這塊位置了！”

“爺爺，您休息一下，我來挖！”虎克撩起袖子，摩拳擦掌地拿起了小鐵鏟。

“慢一點兒，輕一點兒，免得一不小心弄壞了汪爺爺留下的東西！”虎威叮囑道，“要不還是爺爺來吧！”

虎克伸出手，輕輕地刨開碎土，聲音里有了欣喜：“哈哈，爺爺，不用了，您看！”

一個亮閃閃的東西露出了一個角。

“是合金做的東西！”虎威只看了一眼，便看出了那東西的材質，“只有這種高強合金，才能在土里埋上十年而不腐朽。”

虎克放下鐵鏟，用手慢慢地刨土，挖掘……最后，一個小巧的合金盒子出現在爺孫倆面前。盒子上上著鎖，不知道里面裝著什么東西。

“咦，怎么沒有鑰匙？”虎克嘟噥著，手繼續在坑里刨著，“鑰匙呢，鑰匙呢？”

虎威將盒子翻轉過來，看到盒子底部刻著一朵花兒。花兒有三片花瓣，其中兩片花瓣較大，被涂成了藍色，而另一片花瓣較小，被涂成了黑色。虎克也看到了這朵造型奇特、顏色詭異的花：“爺爺，這是什么花啊？怎么會是這個樣子的？這是汪爺爺想象出來的品種吧。”

“不！”虎威斬釘截鐵地說道，“這種花是真實存在的，當年，我和你汪爺爺都曾見過……莫非，老汪將這個盒子的鑰匙留在了花叢附近？”

“肯定是的！”虎克興奮地叫道，“爺爺您看，這坑里再也找不出別的什么東西了，而這盒子上只刻著這花朵的圖案，這一定是汪爺爺留下來的線索。爺爺，我們快去您說的那個花叢附近，找這鎖的鑰匙吧！”

路兩邊的植物逐漸變得稀疏起來，高高低低的山巒映入眼前。此時，虎克爺孫倆又遇到了更大的挑戰——出了森林，他們走上了一段崎嶇的山路，這周圍的山都很高，很陡峭，因此，這一路也充滿了危機。

下午，天灰蒙蒙的，虎克小心翼翼地走在山澗之間，在他身后，爺爺虎威緊緊地跟著。此時，他們所在的位置正是帕卡山地中最為兇險的亂石子山區。這片區域之中，大大小小的陡峭山脈一座接連一座，腳下的路上布滿大大小小的石子，十分難走。虎克按捺住心中的恐懼，小心地朝頭頂望去——本來完完整整的一座小山在這里硬生生地斷層，山體分離，一部分拱高，而另一部分塌陷下去，以斷面為分界線，竟形成了一高一低兩片區域，之間的落差足有四五米。與地面近乎垂直的斷面上布著形狀奇特的花紋，灰撲撲的巖石間嵌著一些其他顏色的石子和不知名的動物尸骨。他和爺爺正走在斷面下層不足半米寬的小路上，路邊稀疏地長著幾叢野草，它們挑著幾片孤零零的葉子，看上去有些蕭條。

“啪”——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子忽地從斷面上層的山體上滑落下來，徑直砸在石子路上。虎克被嚇得一個激靈，他不由得抬頭望去，斷面上層的山體垂直地立著，無數道大大小小的裂紋夾雜其間，似乎要將偌大的巖石山體分解開來，讓人一見便心生膽怯。這斷層之上的山體……該不會忽然塌方吧？虎克這樣想著。

“虎克，怕了吧？”見他緊張，虎威心中一陣好笑，嘴上卻仍然逗著他，“你后悔選擇這條路了嗎？”

虎克臉上微紅，卻不想讓爺爺看輕自己：“我不怕！這山體雖然看著兇險，但它是巖石層，總不會像一攤爛泥，風一吹便塌下來吧。而且走這段路的話，我們只需要花費一天半的時間就能出去了。”

“嘩嘩嘩——”虎克話音未落，便聽得一陣急促的落石聲，那是幾十塊大大小小的巖石塌落下來。其中一塊石頭不偏不倚，正沖著虎克的腦袋上砸來。虎克一下子蒙了，身子僵住，竟不知道如何躲閃——天啊，這山怕不是真的要塌了吧？

“虎克，小心！”關鍵時刻，姜還是老的辣——虎威上前一步猛地抓住虎克的手臂往后一拽。那巖石便落在了虎克的腳邊，激起了一陣嗆人的帶著石灰味的塵土。

“呼——”虎克長長地舒了口氣，“爺爺，還好有您在。”

“咱們趕緊走吧。”爺爺也松了口氣。

（未完待續）

（責編/袁園 責校/李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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