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醉的柔光（組詩）

草把太陽扛在肩頭

一夜之間，草又長出了山的高度

從深谷到山頂，草把太陽扛在肩頭

匍匐塵世的目光只能仰視

隱忍和韌性與生俱來

是草一寸寸碾碎季節的荒蕪

蔑視野火的靈魂化為灰燼流浪曠野

滿目盡墨，草是山豐滿柔軟的一部分

深秋，草浪無聲砥礪彎刀冰冷的韌性

刀鋒的豁口殘陽如血

長草的山腳同樣生長墓碑

草是名字孤獨的陪伴

碑文可以散淡，草色年年蔥翠

滿月的月色

照耀不再遮掩，月光由最初薄涼

到濃稠直至靜悄悄浸透一切

滿月夜，連影子都比平時明亮

浸在月色里是一種感覺

每一絲滲透都是幸福的撫摸

滿月里，人同樣透著月色的皎潔

聽不見一縷花香落地的聲音

心被光簇擁，沒有平時月照的涼薄

這時可以信馬由韁，翻山越嶺或遠涉重洋

可以靜坐回多年前的月下

看身邊的月色一點點在頭頂凝結成霜

族譜

春節，煙花和佳肴都與你無關

你只要幾炷香火繚繞

目光一次次壓低香火透紅的視野

灰燼滾燙，將瓷碗里的五谷掩埋

一個人的名字后面，許多的名字跟隨

像極了一條河，從源頭靜靜流淌下來

陽光依舊，許多似曾相識的面孔

模糊中，父母親的身影清晰如初

每一個名字都有重量

何況還有無數思念的疊加

這幅紙太沉重了，高高懸掛在中堂

卻壓彎了父親在世時的脊背

季節的某一時刻

水落，河床露出了骨頭

俯身的堤岸站直身子

注視晚霞在水里靜靜燃燒

整條河道化為灰燼

山上，洶涌的綠色一夜枯黃

鼓動的潮汐破碎凋零

夕陽太遠，鳥鳴很近

藏在季節深處的鳥巢昭然若揭

每年都有這樣的時刻

塞得沒有任何縫隙的內心

被鳴叫而過的雁陣一點點掏空

野花是一個季節沒能愈合的傷口

作者簡介：

馬士禮，中國詩歌學會會員，詩歌散見于《人民日報》《詩歌月刊》《奔流》《青春》《鴨綠江》《特區文學》《海燕》《中國詩人》等百余種國內報刊，有多篇作品入選年度詩歌年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