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20年里,隨著打造漓江畫派口號的出現,畫派能否打造成為文藝界一個經久不衰且懸而未決的議題。
近年來,相較于對漓江畫派本體的討論,更多的專家學者將目光聚焦于“打造”二字并對其發起詰難,他們普遍認為“打造”一詞對于畫派的形成規律來說是矛盾的、沖突的,更何況又是以地方政府、市場經濟作為推動力量。在他們所持觀點下,畫派的形成只存在兩條路徑。一種是主觀、自覺形成的藝術流派,指藝術家們通過自身努力,推出自己的藝術宣言,同時舉辦一系列展覽,來引導新的藝術潮流,例如印象派、未來派等。另一種是客觀、不自覺形成的藝術流派,這類畫派依據地域條件,自然形成居多,其名稱也是由后人概括而成,例如海派、吳門畫派等。他們認為,根據畫派形成的歷史規律,漓江畫派的打造并非藝術家主觀努力的結果,也因為事態正在發生,更難談及是由后人概括而成。但這個觀點卻存在幾個嚴重的問題。
第一,曲解了“主觀形成”背后的主語身份。歷史上任何畫派的產生和形成,都并非只有藝術家這一類人群在發揮作用。這樣的批判視角過于簡化和抽象了事件的本質和現象。他們漠視了印象派形成后百年來資本在其中的運作,忽略了美第奇家族對佛羅倫薩畫派的贊助,割裂了社會建構中其他身份在藝術發展過程中所起到的作用。漓江畫派的打造,需要依靠藝術家自身的努力,但也不能說在本就努力的情況下,因為增添了地方政府和市場經濟的支持后就染上了一種“病癥”。反之,隨著新時代的到來,地方畫派的形成不能再以過去的現象為鑒一概而論,不能再把過去的成果經驗盲目地奉為圭臬和信條,任何事情都需要結合地緣條件和時代背景一事一議。
第二,錯誤判斷藝術的一般發展規律。任何事物的發展規律都不能只談其內部的自身規律,這仍然是一種孤立、靜止、片面看待問題的方式。藝術發生的根本,來源于生產勞動實踐,這也表明了如果要討論藝術發展的規律,就需要從藝術自律和藝術他律兩個角度出發。在畫派打造的問題上,如果就是因為地方政府和市場經濟的介入,因為是從“外部包裝”入手推動了藝術的發展,就斷言其存在問題,這反而是違背了藝術發展的一般規律。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文化藝術作為上層建筑的一環,其發展的規律必然受制于經濟的發展。因此在任何藝術事件的討論中,不能只談其自身規律,而忽略了這些所謂的“外部包裝”,忽略了藝術與經濟、政治的必然聯系。因此,漓江畫派的“打造”,是順應藝術一般發展規律的,也是順應時代發展所提出的舉措。
如今的漓江畫派在經歷時代風沙的沖刷后,并沒有被湮沒在歷史的塵埃里,而是從滿是爭議的困境中突出重圍。漓江畫派并沒有被人遺忘,而是憑借著堅韌、頑強的精神品質經受住了這份考驗。如今的漓江畫派已然成為中國當代最活躍的畫派之一,這也印證了20年前提出的“打造”并非違背了藝術的一般發展規律,而是很好地結合了時代特色所量身定制的舉措。國家經濟在飛速發展,文化藝術領域的形態也在加速變化。如何順應時代、守心克己,如何避免漓江畫派的藝術形態發展呈現“脫韁”之勢,如何將一切外在動因轉化為促其繁榮興盛的“良藥”,如何務實、科學地為漓江畫派的長遠發展制定方針與戰略,這些才是站在學術界的角度所應該討論的問題。■
(作者系廣西美術出版社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