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新質生產力是體現社會主義制度優勢的現代化生產力。如何通過以技術創新為主的全面創新,持續推動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是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的重大課題。基于生產力理論演進軌跡,辨析新質生產力的內涵特征;基于全面創新理論,探索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動力機制和實現路徑。研究發現:①新質生產力的質態躍遷,源于生產主體、生產資料和生產對象等3個層面組合結構的全面優化,顯化于企業競爭力、產業創新力和產業體系現代化等3個方面;②技術創新通過直接影響勞動主體及其組合結構、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間接影響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從而推動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③制度創新通過直接影響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間接影響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從而推動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最后,基于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動力機制,研究其實現路徑,旨在厘清全面創新與新質生產力間的關聯邏輯,豐富新質生產力的理論體系。
關鍵詞:新質生產力;全面創新;本質特征;動力機制;實現路徑
中圖分類號:F124" " 文獻標志碼:A" " 文章編號:1671-0037(2025)1-1-12
DOI:10.19345/j.cxkj.1671-0037.2025.1.1
0 引言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高質量發展成為建設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出現的如下3個現象,是本文思考的觸發點。
一是傳統生產力已經無法滿足高質量發展的需要。現階段,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1]。世界銀行數據庫的資料顯示,1978—2022年我國的GDP和人均GDP年均增長率分別為9.12%和8.14%,遠超同期世界平均水平3.00%和1.56%①。然而,在經濟總量快速積累的過程中,也暴露出生產資料配置效能不高、生產對象產業結構尚不平衡等問題,凸顯出傳統生產力的局限性。隨著人工智能的迅猛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成為發展新引擎[2];新材料、新能源與新工具的融合發展,為傳統產業轉型注入了新動能;生產力系統的內涵特征和主要功能均產生了深刻變化。面向高質量發展目標,如何推動傳統生產力的質態躍遷,成為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的重大實踐課題。
二是新質生產力亟須發揮全面創新的動力源作用。1912年,熊彼特[3]從經濟學視角提出了“Innovation”這一概念,認為創新是要素創造性重組的過程和結果,為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等理論的持續演進奠定了基礎。以科技創新為核心的全面創新理論,不僅傳承了“創新是發展原動力”的東方哲學,而且吸收了“不同創新方式組合對發展存在協同效應”的西方思想。基于全面創新理論邏輯,如何推動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成為攸關高質量發展的重大系統工程。
三是新發展理念成為新質生產力理論創新的奠基石。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提出了“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為新質生產力理論創新奠定了基礎。2024年全國兩會期間,習近平總書記在參加江蘇代表團審議時強調,“要牢牢把握高質量發展這個首要任務,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基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發展條件,直面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快速演進的復雜環境,全面貫徹落實新發展理念,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亟須建立健全新質生產力理論體系來指導實踐。因此,系統梳理新質生產力的內涵特征、能力框架、形成機制和發展路徑等理論要素,豐富新質生產力理論體系,成為亟須深入探索的重大理論課題。
本文以習近平經濟思想為支點,以新質生產力為對象,基于全面創新驅動—新質生產力形成—高質量發展的關聯邏輯,探索創新驅動下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動力機制和實現路徑。研究內容分為三大部分:①新質生產力系統的本質特征辨析。梳理新質生產力系統的結構變化,厘清新質生產力的本質特征。②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動力機制分析。基于全面創新理論,探討全面創新對新質生產力的影響。③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實現路徑分析。研究創新驅動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實現路徑,為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提供理論借鑒。
1 生產力理論的演進軌跡
1.1 農業時代的生產力理論1.0
法國重農學派創始人魁奈首次提出了“土地生產力”概念,揭開了生產力研究的帷幕。農業時代的生產力理論1.0,主要基于資源觀視角,強調土地等資源要素在農業生產過程中的重要作用,揭示了農業時代人與自然的交互關系。
1.2 工業時代的生產力理論2.0
亞當·斯密[4]在《國富論》中提出了“勞動生產力”概念,強調勞動分工對經濟增長的重要作用,開啟了工業時代生產力理論研究的先河。李斯特[5]在《政治經濟學的國民體系》中進一步提出了“國家生產力”概念,認為生產力是生產財富的物質力量和精神力量的總和。馬克思在批判性吸收古典經濟學中生產力概念內涵的基礎上,通過考察工業化背景下協作、分工和工場手工業、機器大工業等3個階段的發展規律后,認為生產力是人的本質力量在實踐中的展開,是人與自然的對立統一,為馬克思主義生產力理論研究奠定了基礎[6]。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深刻揭示了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辯證統一關系,對技術創新學派和制度創新學派的萌芽發展產生了深刻影響。以熊彼特為代表的技術創新學派強調技術創新對生產力發展的驅動作用[3];以諾思為代表的制度創新學派強調制度創新在促進技術創新和經濟增長過程中的作用[7]。同時,新經濟增長理論、全要素生產率理論及結構變遷理論,也都從側面佐證了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對生產力發展的協同效應。尤其是,新經濟增長理論的技術內生規律[8]與技術創新理論形成共振,推動了全要素生產率理論的發展。結構變遷理論則從產業結構變遷的角度分析了經濟增長,與制度經濟學理論形成互補。
工業時代的生產力理論主要經歷了從結構論到系統論的演變。馬克思[6]在《資本論》中,基于簡單勞動過程提出了生產力的結構框架,認為生產力主要包括生產者、生產資料和生產對象等三大要素。此后,基于生產力諸要素之間的層次結構關系,逐步發展出了生產力系統論。例如,王峰明[9]將系統論的觀點引入生產力分析中,認為生產力是一個系統,包括人的要素(勞動力)和物的要素(生產資料);物質要素間的技術關系以及由此決定的人與人之間的勞動關系是生產力系統的結構或序。工業時代的生產力理論2.0,主要基于能力觀視角,認為生產力系統是指人們生產物質資料的能力,表征人們適應自然、利用自然和改造自然的水平[10]。
1.3 智能時代的生產力理論3.0
工業時代的持續發展使得生產力水平逐步趨近由量變到質變的臨界點。隨著新材料、新能源、新工具等的迅猛發展,生產力系統中的生產主體、生產資料、生產對象及其組合方式均發生了深刻變化,工業時代傳統生產力理論的局限性日益顯現。
鑒于此,2023年9月7日,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新時代推動東北全面振興座談會,首次提出“新質生產力”一詞[11]。2024年1月3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進一步指出,新質生產力是創新起主導作用,擺脫傳統經濟增長方式、生產力發展路徑,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特征,符合新發展理念的先進生產力質態[12]。新質生產力的提出既是對工業時代生產力理論2.0的揚棄和發展,更是凝聚了黨領導經濟社會發展的豐富實踐經驗和深邃理論洞見,蘊含著豐富的內涵。
①以共同富裕為宗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根本任務是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本質要求是共同富裕。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黨執政,就是要帶領全國各族人民持續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不斷改善人民生活[13]。必須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為出發點和落腳點,把發展成果不斷轉化為生活品質,不斷增強人民群眾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14]。這對新質生產力的使命任務作出了明確要求。
②以安全可控為底線。2023年1月3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政治局第二次集體學習時強調,優化生產力布局,打造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競爭力強的現代化產業體系[15]。2024年1月3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強調,要圍繞發展新質生產力布局產業鏈,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保證產業體系自主可控、安全可靠[12]。發展新質生產力能夠統籌好安全與發展的關系,提升我國產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培育發展新動能,建立安全可控的現代化產業體系,解決在關鍵核心技術上受制于人的難題,在國際競爭中贏得戰略主動[16]。
③以創新發展為動力。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抓住了創新,就抓住了牽動經濟社會發展全局的“牛鼻子”[13]。2024年1月3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指出,科技創新能夠催生新產業、新模式、新動能,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核心要素;發展新質生產力,必須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形成與之相適應的新型生產關系;要深化經濟體制、科技體制等改革,著力打通束縛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堵點卡點[12]。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核心要求,就是充分發揮全面創新對生產力的動力源作用。
④以協調發展為過程。馬克思[6]在《資本論》中指出,社會再生產能否順利進行,取決于各生產部門能否按照客觀的比例進行生產和交換。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要改造提升傳統產業,培育壯大新興產業,超前布局未來產業,完善現代化產業體系[12]。可見,發展新質生產力,就是要逐步消除生產方式中的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從而推動經濟社會健康協調發展。
⑤以綠色發展為方向。馬克思[6]在《資本論》中指出,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可利用的自然資源便會相應減少,要重視森林和礦藏等資源的枯竭問題。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綠色發展是高質量發展的底色,新質生產力本身就是綠色生產力[12]。可見,新質生產力必須遵循綠色低碳發展理念,負責任地推動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
2 新質生產力的特征辨析
2024年1月3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指出,新質生產力是由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產業深度轉型升級而催生,以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及其優化組合的躍升為基本內涵,以全要素生產率大幅提升為核心標志,特點是創新,關鍵在質優,載體是產業[12]。基于結構決定功能的理論,新質生產力系統的功能躍遷高度依賴于其內在結構的質變,外顯為微觀層面的企業競爭力、中觀層面的產業創新力和宏觀層面的產業體系現代化等3個方面,從而催生新質生產力的質態躍遷。因此,本文基于生產主體及其組合結構、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等3個層面,從系統結構角度出發,辨析新質生產力與傳統生產力的本質差異。
2.1 生產主體及其組合結構
生產主體作為生產力系統中的能動要素,已受到技術變革和產業變革的全面沖擊,尤其是人工智能領域的技術變革,對生產主體及其組合方式產生了深刻影響。人工智能技術創新正處于“從通用人工智能到專用人工智能”快速迭代的時間窗口,逐步演化出不同于機器工具的自主勞動者,并不斷滲透到公共組織和私人組織的決策、經營、管理等活動過程中,凸顯出識別問題和解決問題的比較優勢,從而對新質生產力勞動主體層面的3個內在結構產生影響。
2.1.1 人機組合結構
工業時代出現了機器換人的現象;而智能時代則出現了機器人換人的現象,并且很多創新型企業已經開始給硅基勞動者發放正式員工卡。未來人型機器人、大模型代理人、智能裝備等具身機器人,將滲透到決策、研發、制造等全生產過程中,催生出人機協同的新組合結構。例如,基于解讀提示工程(Prompt Engineering)的人機交互機制,將創造出更多人機協同的新崗位。
2.1.2 人員組合結構
隨著硅基勞動者融入新質生產力系統,原有的以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為主的人員組合結構產生了深刻變化,圍繞人工智能代理人的工作內容將顯著增加。新質生產力系統中人員組合結構的變化,主要體現為研發人員和非研發人員全時勞動量比率的變化,從而影響創新能力框架和組織結構。
2.1.3 企業組合結構
人機組合結構和人員組合結構的變化,為管理創新提供了條件,從而催生出企業聯合體等新模式。企業聯合體等新組合形式,有利于形成二元組織等柔性架構,實施“既能鞏固現有競爭優勢又能拓展未來創新機會”的柔性戰略,推動產業鏈的大規模和網絡化協同,提升企業層面的核心競爭力,從而完善現代產業體系。
2.2 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
生產資料是以生產工具為核心的生產要素集合。由于硅基勞動者成為自主勞動主體,生產資料的需求結構、配置結構和利用結構也將產生質態變化,有利于提升對通用要素和專用要素的雙螺旋配置能力,進而提高全要素生產率。
2.2.1 生產工具的內在結構
隨著專用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硅基勞動主體將兼具自主勞動者和生產工具的雙重屬性,從而使生產工藝體系逐步得到重構。新質生產力系統下生產工具結構的變化,主要體現為裝備智能化比率的大幅度提升。
2.2.2 生產要素的配置結構
企業聯合體等新型企業組織模式的涌現,促使生產要素配置規模、配置結構和配置能力產生變化。其不僅依靠資金、通用人才、顯性知識、通用技術和公開數據等傳統通用要素,而且更加需要專業人才、隱性知識、行業數據、專用材料和新型能源等專用要素。因此,生產要素配置結構的變化,依賴于對通用要素和專用要素的雙螺旋配置能力,主要表現為生產要素配置規模、配置結構和配置能力的全面優化,以及全要素生產率的提升。
2.2.3 生產要素的利用結構
以企業聯合體為核心的生產要素配置網絡的涌現,不僅會持續拓展生產要素的組合廣度,還將不斷拓展生產要素的利用深度,呈現出設計協同化、工藝智能化、物流敏捷化等特征,從而提升產品質量,降低生產成本,增強企業核心競爭力,進而掌握產業發展的主動權。
2.3 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
庫茲涅茨[17]認為,如果不去理解和衡量生產結構的變化,經濟增長是難以理解的。大數據技術為全面準確了解社會總生產過程中生活消費品和再生產資料的生產結構,提供了解決方案。在大數據的支撐下,新質生產力將面向社會需求和未來發展,通過優化生活消費品的內部結構和再生產資料的內部結構,以及生活消費品和再生產資料的組合結構,全面重構現代產業體系,維護人與自然的綠色共生關系。
2.3.1 商品生產的組合結構
在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的雙輪驅動下,以生產能力為基礎的大規模生產方式轉變為滿足多元化和個性化需求的集約化生產方式。物聯網、大數據和專用人工智能等技術,為全面準確預測市場需求提供了解決方案,從而提高了生產與需求之間的匹配度,避免了生產資料錯配問題。
2.3.2 生產對象的產業結構
在大數據和通用人工智能技術的支撐下,全面準確了解社會總生產過程中生活消費品和生產中間品的生產結構成為可能,化解了傳統生產力系統下“盲人摸象”的決策困境,有利于改造提升傳統產業,培育壯大新興產業,布局建設未來產業,完善現代產業體系。
2.3.3 消費積累的比率結構
商品結構和產業結構的持續優化,將大幅度提升全要素生產率和全社會生產質量,從而提高人均GDP與勞動者收入水平,優化消費積累的比率結構,充分體現社會主義制度的比較優勢。
3 新質生產力系統的動力機制
3.1 理論假設
探索生產力發展的動力機制,是生產力理論的研究焦點,先后出現了需求拉動、技術驅動和制度推動等3種觀點。“需求拉動說”認為,需求是生產力發展的根本動力[18];“技術驅動說”認為,生產力發展主要依賴勞動者推動下的技術進步[8,19];“制度推動說”認為,不斷優化的生產關系是生產力發展的動力源[8]。
基于需求拉動和技術驅動相結合的動力機制,Utterback和Abernathy[20](1975)通過解析產業發展的三階段競爭過程,提出了產品創新、工藝創新和管理創新的動態演進規律,從而揭示了技術創新在生產力系統中的動力源作用,并推動了企業技術創新模式從封閉式、分布式到開放式的演化[21]。企業層面開放式創新模式的擴散,逐級推動了企業創新系統、產業創新體系,乃至國家創新體系的深入發展,隨之增強了干預市場失靈問題的制度創新需求。而制度創新融合了制度經濟學與熊彼特創新理論[22],是社會規范的選擇、創造、新建和優化過程,包括制度的調整、完善、改革和更替等。隨著制度創新的開展,政策失靈和系統失靈問題接踵而至,于是產生了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等創新活動之間的協同需求,催生了全面創新等理論萌芽。
2014年8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召開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第七次會議時強調,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就是要推動以科技創新為核心的全面創新[13]。全面創新理論基于復雜系統的視角,強調創新活動的內容一致性和行動協同度,并認為以科技創新為核心的全面創新是推動生產力實現質態躍遷的新動能[12]。因此,本文基于全面創新與新質生產力的關聯邏輯,主要從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兩個維度進行分析。
3.1.1 技術創新對新質生產力系統的影響
技術是利用工具解決問題的方法體系。技術創新就是通過創造新生產工具等,驅動生產要素重新組合,從而產生革故鼎新的效果。索洛[20]最早在增長模型中將產出增長率減去要素投入增長率后剩余的部分稱為技術進步,用于描述科學技術的應用或組織管理的改善對經濟增長的貢獻。Nishimizu和Page[23](1982)從反面論證了TFP增長放緩是技術進步速度下降和技術效率下降雙重作用的結果。
3.1.1.1 技術創新對勞動主體及其組合結構的影響
隨著人工智能等技術的創新發展,虛擬智能代理人已成為獨立的自主勞動者,催生了勞動主體的人機組合新結構,深刻改變了人員組合的傳統結構。物聯網和互聯網等技術的廣泛應用,催生了企業聯合體等新型企業組織模式,不僅增強了組織的戰略柔性,而且為產業鏈協同提供了解決方案,從而提高了企業的核心競爭力。
3.1.1.2 技術創新對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的影響
技術創新對生產工具的構成結構以及生產要素的配置結構和利用結構等均產生了深刻影響。首先,人工智能技術創新改變了生產工具的構成結構,實現了硅基勞動者和生產工具的一體化與智能化。其次,技術創新改變了生產要素的需求結構,進而影響其配置結構。技術創新不僅依賴傳統通用生產要素,而且更加依賴算力、算法、數據等新型專用生產要素。最后,技術創新改變了生產要素的利用結構。相對于傳統企業組織模式,以企業聯合體為核心的新型組織模式顯現出了更強的戰略柔性和更高的管理效率,提高了生產要素的組合廣度、利用深度和協同效度。
3.1.1.3 技術創新對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的影響
材料技術、能源技術和智能技術的顛覆性創新,催生了新材料、新能源和新工具,為產品創新奠定了基礎。此外,大數據的監測技術和計算機技術日趨成熟,為全面準確了解國民經濟體系的產業結構和產品結構提供了新手段,從而推動了生產對象結構的優化。
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如下假設:
H1:技術創新能力越強,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越高。
3.1.2 制度創新對新質生產力系統的影響
國家是經濟制度的主要供給者以及制度變遷的主要推動者,通過變革生產關系或經濟制度來引導生產主體的行為,這是生產力動態變化的動力源泉[4]。制度創新是為了化解技術創新過程中的市場失靈、政策失靈和系統失靈等問題,而采取的規制性和誘致性措施。
3.1.2.1 制度創新對勞動主體及其組合結構的影響
硅基勞動者的不斷滲透,極大地影響了職業崗位需求和人才培養導向。通過教育改革和人才培養制度創新,提升勞動者的素養和技能,迫在眉睫。在安全可控的基礎上,充分發揮人工智能虛擬代理人的價值,需要創新企業治理制度,以包容和規范硅基勞動者的組織行為。
3.1.2.2 制度創新對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的影響
創新成果具有準公共物品的外部性,難免出現“搭便車”現象。而制度創新有利于化解研發投入環節中的市場失靈問題。另外,通用要素配置強調流動性和轉移率,市場機制在要素配置過程中發揮決定性作用;專用要素配置強調穩定性和轉化率,產業組織機制在要素配置過程中發揮主導性作用。因此,通過產業組織的制度創新,增強規制性制度與誘致性制度的協同效應,有利于擴大通用要素和專用要素雙螺旋配置規模、優化配置結構和提升配置效率。
3.1.2.3 制度創新對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的影響
首先,產業政策深刻影響未來產業的發展。顛覆性創新具有破壞性和建設性的二元特性,只有在兼顧負責任和包容性的制度導向下才能孕育發展,否則會被扼殺在“搖籃”里。其次,產業政策還深刻影響傳統產業和新興產業的分布結構。只有在保持傳統產業現有優勢的基礎上拓展新興產業的創新機會,才能實現產業結構的良性布局。最后,收入分配制度和稅收制度也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生活消費品和再生產資料的生產結構,進而直接影響人民的幸福感、獲得感和滿意度。
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如下假設:
H2:制度創新能力越強,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越高。
3.2 變量遴選
基于研究目標和研究問題,本文采用專家咨詢及隸屬度分析的方法,對自變量、中介變量和因變量進行遴選。
3.2.1 自變量的遴選
以科技創新為核心的全面創新能夠大力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是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理論邏輯。因此,本文在全面梳理科技創新、制度創新、理論創新和文化創新等變量的基礎上,吸納40名產業經濟、技術創新、制度創新等領域學者和企業家的意見,并通過隸屬度分析法,識別出不同類型創新對新質生產力的解釋力權重,最后遴選出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兩個維度,作為研究全面創新與新質生產力之間關系的自變量。其中,技術創新主要包括材料創新、能源創新和工具創新等生產資料創新,以及產品創新、工藝創新和管理創新等生產要素組合方式創新;制度創新主要包括人才教育制度創新、公司治理制度創新、要素配置制度創新、產業組織制度創新和收入分配制度創新。
3.2.2 中介變量的選擇
中介變量的選擇主要依據新質生產力與傳統生產力的質態差異,從勞動主體及其組合結構、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等3個方面,來表征新質生產力系統的本質特征。其中:①勞動主體及其組合結構。用人工智能虛擬員工占比、研發人員占比和企業聯合體占比等3個指標,分別表征人機結構、人員結構和企業組織結構。②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用新材料、新能源和新工具在生產資料中的占比,通用要素和專用要素的雙螺旋配置能力,以及生產要素組合利用效能等3個指標,分別表征生產資料的構成結構、配置結構和利用結構。③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用傳統產業、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結構,消費和積累結構,以及生活消費品制造產業和再生產資料產業內部結構等指標,分別表征產業結構、消費積累比率結構和產品結構。
3.2.3 因變量的界定
基于新質生產力在微觀、中觀和宏觀等不同層面的表現形式,本文從企業競爭力、產業創新力和產業體系現代化等3個方面表征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其中,微觀層面的企業競爭力,主要用市場競爭力和技術主導權兩個指標解釋;中觀層面的產業創新力,主要用結構有機化和安全可控性兩個指標解釋;宏觀層面的產業體系現代化,主要用傳統產業轉型、新興產業發展、未來產業培育等3個指標解釋。
3.3 研究結果
3.3.1 研究過程
本文基于Delphi-AHP構權法,對新質生產力系統的自變量、中介變量和因變量之間的關系進行多步驟評價賦權,從而梳理出全面創新對新質生產力系統結構及功能的影響。
3.3.1.1 組建專家小組
以“從事創新實踐和理論研究或從事經濟政策研究時間超過10年”為標準,遴選國內知名專家268名,并組建專家小組的微信群。
3.3.1.2 收集專家意見
每一組關系以100分為參考值,將背景說明和評權要求通過微信群發送給各位專家,請專家獨立地對每一組關系進行評權,并要求各專家在規定時間內反饋評權結果,最后共獲得198份有效問卷。
3.3.1.3 專家意見合成
對專家提供的評價權數進行統計處理,求出每一組關系的評價權數。構建專家意見分歧度指標,用來測量專家小組意見統一程度。通過變異系數,判斷專家意見的一致性。利用分歧度控制循環次數,事先設定變異系數控制量v0。若所有的[v(t)i]均不大于[v0],則停止專家征詢;否則,繼續進行下一輪征詢。例如,根據第t輪m位專家對n個評權對象所賦權值[w(t)ik(i=1,2,…,n;k=1,2,…,m)],計算得到第[t]輪綜合值[w(t)i=k=1mρ(t)kw(t)ik]。其中,[ρ(t)k]為第t輪第k位專家的構權能力系數或可信度。m位專家對第i個評權對象所賦權值的標準差及標準差系數分別為:[σ(t)i=k=1mρkwtik-wti2/k=1mρk,vti=σ(t)i∕w(t)i (i=1,2,…,n)]
3.3.1.4 信息反饋過程
計算信息反饋指標,并將其反饋給每一位專家成員。反饋內容包括上一輪專家組的平均意見和兩極意見(最大值、最小值)以及該專家意見與平均意見的絕對偏差和相對偏差等。要求專家酌情調整其在上一輪咨詢時給出的權數,直到滿足循環終止條件為止。
3.3.2 研究發現
基于專家咨詢意見Delphi-AHP構權法,構建全面創新對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機制圖,具體如圖1所示。
3.3.2.1 雙輪驅動的影響機制
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通過影響生產主體、生產資料和生產對象的組合結構,從而影響新質生產力系統中企業、產業、體系等不同層面的性能。新材料、新能源和新工具等生產資料以及產品創新、工藝創新和管理創新等要素組合方式方面的技術創新,對勞動主體及其組合結構、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的影響權重分別為19.7%、20.1%和17.5%,從而對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權重達到57.3%。人才教育、公司治理、要素配置、產業組織和收入分配等制度創新,對勞動主體及其組合結構、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的影響權重分別為10.1%、19.8%和12.8%,從而對新質生產力的影響權重達到42.7%。
3.3.2.2 技術創新的影響機制
技術創新主要通過直接影響勞動主體及其組合結構、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間接影響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從而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提高。其中:新材料、新能源和新工具等生產資料方面的技術創新,主要通過影響生產資料的構成結構和利用結構,進而推動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產品創新、工藝創新和管理創新等生產要素組合方式方面的技術創新,主要通過影響生產要素利用的組合結構,進而推動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
3.3.2.3 制度創新的影響機制
制度創新主要通過直接影響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間接影響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從而強化新質生產力系統不同層面的性能。尤為重要的是,產業組織制度創新可以通過提升專用要素的配置能力,影響生產要素的配置結構和利用結構,從而推動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
4 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驅動路徑
基于新質生產力的動力機制,本文面向生產主體、生產資料和生產對象等,探索全面創新推動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實現路徑(見圖2)。
4.1 全面創新重構生產主體的組合方式
4.1.1 技術創新培育硅基生產主體
隨著自生成模型等智能技術的突破性發展,專用人工智能將開啟人機協同和人員協同的新組合結構。因此,通過技術創新來發展人工智能系統,是面向未來培育新型硅基勞動者的重要路徑。
人工智能技術創新正在經歷基礎研究驅動、數據+算法驅動、數據+算力驅動等3個階段的演進,該產業在創新過程中也逐步占據主導地位[2]。2024年,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簡稱USCC)向美國國會遞交了2024年度報告,明確提出啟動“AI曼哈頓計劃”的倡議,旨在集聚美國各個層面的資源和智力,加速通用人工智能(AGI)的發展,以應對人工智能領域來自中國的激烈競爭。在人工智能技術創新成為技術博弈主戰場的背景下,加大基礎研究投入,發揮新型能源體系的保障作用,擴大算法模型的規模并提升其迭代速度,從而提高基于國產芯片的智能計算能力,迫在眉睫。
4.1.2 教育創新培養新型生產主體
新型生產主體是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生力軍。隨著生成式大模型技術的迅猛發展,通用人工智能系統已經成為知識傳承和傳播的新型平臺,與現代大學體系形成功能互補關系;專業人工智能系統正在成為專業技術的開發主體,與科研機構形成功能互補關系。在人工智能時代,提高人工智能系統與現代教育體系的協同度,培養守正創新的新型生產主體,需要教育、科技和人才制度的協同創新。
另外,教育領域亟須實施“培養目標多元化、培養內容模塊化、教學方式智慧化、評價辦法敏捷化、教輔手段個性化”的集成創新,化解大規模標準化培養模式與個性化專業化人才需求之間的矛盾。面向智能時代新型生產主體的培養需求,提升教師隊伍的人工智能技術知識就緒度是基本路徑。同時,創新對高校教師的評價方式,優化高校教師的績效評價指標體系,讓立德樹人回歸到核心地位。
4.1.3 制度創新盤活存量勞動主體
各行各業的在位勞動者是新質生產力發展的主力軍。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大背景下,在位勞動者普遍面臨新興技術爆炸式發展與個體技術局限性約束之間的矛盾,終身學習成為提升工作技能的重要途徑。然而,學習意愿的激發和學習機會的創造,需要制度發揮調節作用。
強化培訓制度建設,為在位勞動者提供更多學習的機會,優化在位勞動者的知識體系、思維模式和能力框架,提高勞動者技術知識就緒度。推動企業治理機制創新,消除高校和研究機構以股權形式加入企業聯合體的制度障礙,鼓勵基于二元組織架構構建企業聯合體,提升企業聯合體的戰略柔性、創新能力和管理效率。
4.2 全面創新提升生產資料的配置效能
4.2.1 技術創新優化生產資料配置結構
技術創新是生產要素創造性重組的過程。一般性生產過程更多依賴通用要素的供給條件;技術創新則更加依賴新材料、新能源和新工具等專用要素的供給條件。因此,通用要素和專用要素雙螺旋配置能力,既是技術創新的結果,也是技術創新的條件。
技術創新有利于激發對專用要素的需求,從而倒逼生產資料供給結構的優化,推動生產對象產業結構的持續完善。技術創新催生出新材料、新能源和新工具,能夠有效支撐產品創新、工藝創新和管理創新的演進,推動傳統產業、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協同發展,從而循環優化生產對象的產業結構。
4.2.2 制度創新提升要素配置能力
生產資料生產、流通和利用的高效能,是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核心條件之一。當前出現的關鍵核心技術“卡脖子”、資金空轉等現象,暴露出生產資料配置結構失衡的問題。生產資料雙螺旋需求結構需要雙螺旋配置能力的支撐。通用要素具有普遍性和流通性特征,市場機制在配置過程中發揮決定性作用,以提升通用要素配置能力;專用要素具有行業專用性和穩定性特征,需要產業組織機制和企業管理機制推動要素的轉化和利用,以提升專用要素配置能力。
充分發揮新型舉國體制的制度優勢,形成“市場機制—組織機制—管理機制”的協同效應,從而增強生產資料雙螺旋配置能力,是推動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關鍵路徑。創新產業組織機制,建立國家數據局等全國一體化的產業創新治理機構,統籌布局產業共性技術研發機構和面向成果轉化的企業聯合體,提升專用要素的轉化利用效率。
4.3 全面創新推動生產對象的結構優化
4.3.1 技術創新優化產品結構和產業結構
技術創新是化解社會總生產結構失衡問題的主要途徑。其通過化解低端裝備過剩、高端裝備“卡脖子”等產品結構失衡問題,增強能夠滿足多元化、個性化和便利化需求的現代化生產能力。
通過顛覆性技術創新,開辟新領域新賽道,引領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培育未來產業;推動產出新材料、新能源和新工具,實現生產資料高端化和生產裝備智能化,從而為優化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以及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提供新動能。通過漸進性技術創新,深化人工智能與傳統產業的融合,推動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從而穩定社會經濟的基本盤,生產能夠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生活消費品。通過產品創新,保障生活消費品的豐富度和多樣性,給予人民選擇生活方式和消費方式的自由,提升人民的幸福感、獲得感和滿意度。
4.3.2 制度創新優化產業結構和消費結構
生活消費品、生產中間品等的產品結構不平衡,是制約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關鍵因素。而收入分配制度、稅收制度和產業治理制度等的創新,有利于破解生活消費品和生產中間品過剩的問題。
一是創新收入分配制度。不斷改善勞資分配關系,逐步提高勞動者的收入水平,優化消費和積累結構。二是改進稅收制度。建立與硅基勞動者相關的新稅種,提高直接稅的占比,嚴控企業擦邊漏稅行為,提高資金外流的稅收成本。三是健全產業治理制度。提升專用要素配置能力,從而增強通用要素和專用要素雙螺旋配置能力,進而提高全要素配置效率;同時,利用物聯網、大數據等敏捷檢測評價預警工具,精準把握產業結構和消費結構的動態變化,發揮“有形之手”的調節作用,有計劃地持續優化生產對象結構。
5 研究結論和研究展望
5.1 研究結論
新質生產力是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的核心能力。本文基于生產力理論發展軌跡,從系統結構視角,梳理了新質生產力的本質特征;圍繞全面創新理論框架,從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雙輪驅動視角,分析了全面創新對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影響,以及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實現路徑。
5.1.1 新質生產力的本質特征
從生產主體、生產資料、生產對象等3個層面的結構特征出發,辨析了新質生產力系統有別于傳統生產力系統的本質差異,從而詮釋了新質生產力系統在企業競爭力、產業創新力和產業體系現代化等3個方面實現功能躍遷的理論邏輯。基于系統結構維度,挖掘出新質生產力質態躍遷的判別標準,研究視角具有一定的科學性。
5.1.2 新質生產力的動力機制
基于全面創新理論,探索了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對新質生產力的影響。研究發現:技術創新主要通過直接影響勞動主體及其組合結構、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間接影響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從而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提升;制度創新主要通過直接影響生產資料及其配置結構,間接影響生產對象及其產業結構,從而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水平的提升。基于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動力機制,詮釋了全面創新與新質生產力間的關聯邏輯,研究內容具有一定的創新性。
5.1.3 新質生產力的實現路徑
以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動力機制和理論邏輯為基石,從優化生產主體組合結構、生產資料配置結構、生產對象產業結構等3個方面,研究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雙輪驅動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實現路徑。圍繞新質生產力系統的本質特征,探索新質生產力形成和發展的創新驅動路徑,對策建議具有一定的針對性。
5.2 研究展望
囿于統計數據的局限性,本文主要采用定性方法來探究新質生產力的本質特征及其形成和發展的動力機制和實現路徑。為了進一步發展和完善新質生產力理論體系,可以從以下3個方面開展深入研究。
5.2.1 新質生產力的測量方法和評價指標
新質生產力是高質量發展的動力源,是評價社會主義發展水平的重要依據。針對新質生產力的內在要求、關鍵特征和表現形式,從過程和結果兩個維度,進一步研究新質生產力的測量方法和評價指標,從而優化新質生產力的治理體系。
5.2.2 新質生產力的系統結構和演化規律
生產力系統是一個不斷變化的復雜巨系統,且系統邊界、結構層次和功能作用等系統要素也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持續發生變化。因此,基于定量和仿真方法,深入研究新質生產力系統的主導變量和演化規律,從而厘清制度創新和技術創新的協同關系,有利于豐富新質生產力的理論體系研究。
5.2.3 新質生產力的能力框架和培育機制
新質生產力本質上是一個改造自然、解決問題的能力框架。因此,針對社會主義生產關系與新質生產力的交互關系,深入探究新質生產力的能力框架和內在結構,基于新型舉國體制研究新質生產力的培育機制,能夠為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實踐提供理論參考。
注釋:
① 根據世界銀行公開數據庫(https://data.worldbank.org.cn)計算整理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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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ploring the Essential Characteristics, Dynamic Mechanism, and Implementation Path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Chen Jin1, Ye Weiwei2
(1.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Tsinghua University, Beijing 100084, China; 2.School of Public Administration, Zhejiang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Hangzhou 310012, China)
Abstract: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refers to the modern productive forces that characterize the socialist system. A key challenge in China's path to modernization is how to promote the upgrading of traditional industries continuously, develop emerging industries, and cultivate future industries. This effort aims to establish and enhance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through comprehensive innovation, with a strong focus on 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 Based on the evolution trajectory of productivity theory, this study examines the evolution of the concepts of productivity across three significant eras: the agricultural era, the industrial era, and the intelligent era. It draws on Marxist theory regarding productive forces to analyze the connotation and characteristics of the concep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Additionally, it utilizes the theory of comprehensive innovation to explore the dynamic mechanism and implementation path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The findings elucidate that: ①The qualitative transformation of productivity arises from the optimization of combination structures among production entities, means, and objects, which is manifested in three levels— \"enterprise competitiveness, industrial innovation, and industrial system modernization\", so as to change the organizational and management methods of the production process; ②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s an endogenous variable driving the development of productivity, exerts a direct influence on the combination structure of production entities and the allocation structure of production means, thereby indirectly affecting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 of production objects and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③Institutional innovation, as an exogenous variable that drives the development of productivity, directly affects the allocation structure of production means by influencing the institutional transaction costs associated with production factors. By regulating consumer demand, investment demand, and export demand, institutional innovation indirectly affects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 of production objects and promotes the 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Ultimately, the study explores implementation pathways grounded in the dynamic mechanism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structures of production entities, means, and objects. It seeks to clarify the interplay between comprehensive innovation and the development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thereby enriching the theoretical system surrounding this pivotal concept.
Key words: new quality productivity; comprehensive innovation; essential characteristics; dynamic mechanism; implementation path
收稿日期:2024-12-23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雙循環格局下突破性技術創新的要素配置機制”(72174176);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人工智能技術創新的要素結構﹑配置機制和激勵政策”(72474190);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數據要素驅動我國戰略新興產業發展的統計測度和實現路徑研究(24amp;ZD075)。
作者簡介:陳勁(1968—),男,浙江余姚人,博士,教授,博士生導師,清華大學技術創新研究中心主任,研究方向:創新管理;葉偉巍(1969—),男,浙江慈溪人,博士,教授,博士生導師,浙江省“八八戰略”研究院副院長,研究方向:創新管理和創新政策。本文通信作者為葉偉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