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利用2010—2022年滬深A股上市公司數據,探究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影響及作用機制。研究發現:①企業數字化轉型能顯著提升供應鏈效率,優化企業供應鏈管理;②作用機制檢驗表明,企業數字化轉型通過提升技術研發效率、生產制造效率、運營管理效率及營銷服務效率,進而促進供應鏈效率提升;③異質性檢驗表明,數字化轉型對非國有企業、小規模企業、低研發投入企業及高管無社會資本企業的供應鏈效率的提升作用更顯著;④經濟后果檢驗發現,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顯著影響能夠提升企業全要素生產率。
關鍵詞:數字化轉型;供應鏈效率;影響;作用機制;異質性
中圖分類號:F49;F274;F272.5" " 文獻標志碼:A" " 文章編號:1671-0037(2025)1-80-13
DOI:10.19345/j.cxkj.1671-0037.2025.1.7
0 引言
隨著國際政治、經濟及貿易格局的縱深演變,在中美貿易摩擦、逆全球化與貿易保護主義盛行等因素的影響下,部分國家提出供應鏈“去中國化”,導致全球產業鏈供應鏈收縮、供應鏈中斷等風險加劇。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深入推進,以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物聯網等為代表的數字技術迅猛發展,正成為重塑全球經濟競爭格局的重要推動力量[1]。立足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重大戰略,提升供應鏈現代化水平、優化供應鏈管理、增強供應鏈安全性與競爭力已成為中國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舉措。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要“著力提升產業鏈供應鏈韌性和安全水平”。作為產業鏈供應鏈的核心微觀主體,企業如何抓住數字革命的新機遇,打造數字供應鏈,提高供應鏈效率,確保供應鏈不斷鏈、不堵塞、不僵化,是當前亟待解決的重要問題。
目前,關于數字化轉型推動企業發展的研究成果較多,如探究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全要素生產率[2]、企業創新[3]、企業分工[4]、企業組織結構[5]等的影響。也有部分學者關注到數字化轉型與供應鏈之間的聯系。一方面,有研究認為,數字化轉型對貿易便利性的提升降低了企業嵌入供應鏈的門檻[6];數字技術水平的不斷提升促進了供應鏈的可持續發展[7];數字化轉型可以實現產品線上線下的組合銷售,通過加強客戶與供應商之間的交流提高了供應鏈服務水平[8]。另一方面,學者們探究了數字化轉型與供應鏈效率之間的關系,但研究結論尚未達成一致。有研究表明,企業數字化轉型能對供應鏈效率產生積極正向的影響。例如,Fu等[9](2023)檢驗了數字經濟對能源企業庫存周轉率的影響,發現數字經濟可以通過技術創新提高供應鏈效率;張任之[10](2022)和張樹山等[11](2023)以企業庫存周轉率衡量供應鏈效率,實證檢驗發現,企業數字化轉型提升了供應鏈效率。但也有研究指出,數字技術應用因其復雜性會帶來負向效果,與所帶來的正向效果產生對沖效應,從而抑制供應鏈效率的提升[12]。在作用機制方面,余東華和李云漢[13](2021)認為,數字化轉型可以通過優化運營模式、創新發展模式以及促進資源協同等影響供應鏈效率;劉駿和張義坤[14](2023)認為,數字化轉型可以通過促進企業技術創新、提高供需匹配度、降低供應鏈集中度,從而提高供應鏈效率。綜上可知,一是關于數字化轉型與供應鏈之間的關系,現有文獻尚未達成一致,且數字化轉型能否促進供應鏈效率提升仍有待進一步研究;二是現有文獻主要聚焦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物流整合能力及企業融資能力等方面,來探究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影響,關于作用機制的研究仍須進一步深入。
基于此,本文以2010—2022年滬深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探究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影響及作用機制。本文的邊際貢獻主要在于:一是將企業數字化轉型的相關研究拓展至供應鏈領域,驗證了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具有正向影響;二是從技術研發效率、生產制造效率、運營管理效率及營銷服務效率等4個方面,探究了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作用機制。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在數字化情境下,企業通過數字技術重構供應鏈模式、提升供應鏈效率,已成為企業核心競爭優勢的來源。有研究表明,企業數字化轉型有助于整合各類供應商和客戶,增強企業數據搜集和信息共享能力,進而促進供應鏈上各組織之間的合作[15-16]。同時,企業利用數字技術還可以實現對交付路線的實時追蹤,大幅提高物流運營效率[17],從而對供應鏈效率產生積極影響。基于微笑曲線理論,本文主要從技術研發效率、生產制造效率、運營管理效率及營銷服務效率等4個方面,探究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作用機制。具體表現如下:
一是企業數字化轉型通過提升技術研發效率,進而影響供應鏈效率。一方面,技術研發創新的特征是高投入低產出、試錯成本高、投資回報周期長;而數字化轉型降低了知識和信息的獲取成本,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企業間的技術壁壘,減少了技術研發創新中的不確定性,提高了技術研發效率[18]。另一方面,數字技術應用帶來的低交易成本,能夠促進創新組織間的合作[19],加強組織間的溝通與聯系,使企業更準確地把握研發創新方向和市場需求,增強所研發產品的競爭力,從而增加產品銷量,減少庫存,提高供應鏈效率。
二是企業數字化轉型通過提升生產制造效率,進而影響供應鏈效率。數字化轉型能夠提高員工獲取外界知識和信息等資源的能力[18],賦予員工自我學習成長的機會,提升員工勞動效率,進而提升企業生產制造效率[20]。而企業生產制造效率的提升可以縮短產品生產周期,快速完成訂單交付,提高供應鏈響應速度和效率。
三是企業數字化轉型通過提升運營管理效率,進而影響供應鏈效率。在數字技術的推動下,企業的運營模式和價值創造范式均發生了顛覆性改變。產品生產制造流程智能升級、商業模式創新及數字增值服務等成為企業在復雜動態環境中獲得競爭優勢的關鍵[21-22]。數字化轉型能夠幫助企業管理者優化管理流程、降低管理成本,提升組織間的信息傳遞效率,減少信息壁壘與傳遞偏差所造成的損失,使組織的運營管理和協作效率更高。而企業運營管理效率的提升能加強供應鏈各環節的協同,促進供應商、生產商、分銷商等主體實時共享信息,提高供應鏈上物流、信息流和資金流等的流轉速度和效率。
四是企業數字化轉型通過提升營銷服務效率,進而影響供應鏈效率。數字技術具有高度靈活性、自生長性和融合性,能夠通過功能嵌入、資源整合等方式,促進產品與服務的迭代創新[23]。數字化轉型通過數據發掘和預測,幫助企業及時獲取精準的市場信息,優化市場交易方式,改進營銷策略,有效提升營銷服務效率。而企業營銷服務效率的提升有利于精準把握市場需求,為供應鏈提供準確的需求信息,高效滿足供應鏈下游需求,提升供應鏈效率。
綜上,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H2:企業數字化轉型通過提升技術研發效率、生產制造效率、運營管理效率及營銷服務效率,進而促進供應鏈效率提升。
2 研究設計
2.1 數據來源與樣本選擇
本文選擇2010—2022年滬深A股上市公司作為研究樣本,數據主要來源于國泰安(CSMAR)數據庫。同時,為控制異常值帶來的估計誤差,對所有連續變量在上下1%水平上做縮尾處理,并剔除了以下數據:①樣本中已退市公司的數據;②樣本中ST、*ST和PT等公司的數據;③金融相關行業的數據。
2.2 模型構建
為檢驗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影響,構建如下回歸模型:
[SCEi,t=α0+α1DIGi,t+Controlsi,t+Stkcdi+Yeart+εi,t] (1)
其中:i和t代表公司和年份;[εi,t]為隨機擾動項;被解釋變量[SCE]代表企業的供應鏈效率;[DIG]代表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Controls]代表相關控制變量;[Stkcdi]為公司固定效應;[Yeart]為年度固定效應;[α1]為重點關注系數,表示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影響。通過異方差檢驗發現,樣本數據存在異方差。為緩解相關問題,本文在公司層面聚類調整回歸系數標準誤(下同)。
2.3 變量測度
2.3.1 被解釋變量:供應鏈效率(SCE)
選取存貨周轉率作為衡量供應鏈效率的指標。存貨周轉率的計算公式為營業成本/存貨期末余額。主要原因有:一是存貨周轉率常被用于反映存貨周轉速度,周轉速度越快,存貨轉化為現金的速度就越快,供應鏈運作效率就越高;二是存貨周轉率本身是一個能夠反映企業投入產出水平、庫存管理水平、銷售收入回籠能力的綜合指標;三是相較于從供應鏈可靠性、柔性和響應速度等角度衡量供應鏈效率,基于財務視角的指標數據更具可測量性和易獲得性。
2.3.2 核心解釋變量:數字化轉型程度(DIG)
為了科學衡量企業數字化轉型水平,本文借鑒吳非等[24](2021)的做法,利用Python網絡爬蟲軟件,提取上市公司年報中的文本信息進行衡量。具體地,對樣本企業年報中的人工智能技術、大數據技術、云計算技術、區塊鏈技術及數字技術運用等5類與數字化轉型相關詞匯的頻數進行統計,將頻數總數與年報文本總長度的比值作為企業數字化轉型的衡量指標。
2.3.3 中介變量
借鑒吳延兵[25](2012)的做法,選取技術研發效率、生產制造效率、運營管理效率和營銷服務效率等4個變量作為中介變量。其中,技術研發效率(Ramp;D)是指企業在技術研發過程中,所投入資源轉化為有效研發成果的效率。為了更好地測量企業在技術研發過程中的投入產出比,本文采用年末主營業務收入與研發投入金額比值的自然對數來衡量。生產制造效率(Labor)是指企業在生產制造過程中,單位時間內生產的產品數量或完成的工作量,以及所投入資源轉化為有效產出的效率。本文采用年末主營業務收入與員工人數比值的自然對數來衡量。運營管理效率(Gcost)是指企業內部各部門協作及運營的水平,為負向指標。本文采用年末管理費用與營業收入的比值來衡量。營銷服務效率(Sacost)是指企業在銷售服務環節滿足客戶需求和實現銷售目標的能力,為負向指標。本文采用年末銷售費用與營業收入的比值來衡量。
2.3.4 控制變量
參考相關文獻,本文從財務經營和公司治理等方面選取可能影響企業供應鏈效率的控制變量,具體包括:企業規模(Scale)、盈利能力(Roa)、資本密集度(Cir)、產權性質(Soe)、董事會規模(Board)、市場價值(TobinQ)、研發占比(Prd)、財務杠桿(Lev)和兩職兼任(Dual)。
各變量說明如表1所示。
2.4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由表2可知,被解釋變量供應鏈效率(SCE)的均值為1.68,最小值為0.10,最大值為6.96,標準差為0.89,說明樣本企業間的供應鏈效率差距較大,部分企業的供應鏈效率還存在較大的提升空間。核心解釋變量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DIG)的均值為0.10,最小值為0.00,最大值為1.58,表明樣本企業的數字化轉型整體上仍處在較低水平。其他各指標也均表現出不同程度的差異,且基本符合經驗數值。
3 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影響的實證檢驗
3.1 基準回歸分析
為檢驗企業數字化轉型與供應鏈效率之間的關系,本文采用面板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表3中列(1)為不加入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列(2)為控制了時間和企業個體固定效應的回歸結果,列(3)為加入了控制變量且控制了時間和企業個體固定效應的回歸結果。由表3中列(1)—(3)可知,企業數字化轉型影響供應鏈效率的回歸系數均至少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企業數字化轉型能夠促進供應鏈效率提升,H1得到驗證。
3.2 穩健性檢驗
在前述回歸分析的基礎上,本文進行了如下穩健性檢驗。
3.2.1 更換被解釋變量的核算方法
為了進一步檢驗結果的穩健性,對企業供應鏈效率的核算方法進行更換,采用存貨周轉率加1取自然對數作為新的被解釋變量(SCE2)。這里存貨周轉率的計算公式為營業成本/存貨平均占用額;存貨平均占用額的計算公式為存貨期末余額與存貨期初余額的加權平均數。由表4中列(1)可知,更換變量的核算方法后,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的回歸系數依然為正,且在5%的水平上顯著,表明研究結論穩健。
3.2.2 更換解釋變量的核算方法
參考趙宸宇等[26](2021)關于數字化轉型的衡量方法,并將其作為解釋變量數字化轉型程度的替代變量(DIG2)進行穩健性檢驗。具體地,利用Python網絡爬蟲軟件,對樣本企業年報中的數字技術運用、互聯網商業模式、智能制造、現代信息系統等4類與數字化轉型相關的詞匯頻數進行統計,將頻數總數與年報文本總長度的比值作為數字化轉型程度的衡量指標。由表4中列(2)可知,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的回歸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研究結論穩健。
3.2.3 對解釋變量進行滯后一期處理
為了緩解回歸分析中雙向因果關系產生的內生性問題,對解釋變量進行滯后一期處理,結果如表4中列(3)所示。滯后一期的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的回歸系數為正,且在10%的水平上顯著,表明研究結論依然穩健。
3.2.4 內生性檢驗
采用工具變量法檢驗模型中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選取1984年每百人擁有固定電話數作為工具變量。由于該變量不隨時間變化,引入上一年全國信息技術服務收入與其相乘項,并取自然對數作為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的工具變量(iv_dig),以進行內生性檢驗。結果如表4中列(4)—(5)所示:不存在工具變量識別不足和弱工具變量問題,且回歸系數依然顯著為正,驗證了結論的穩健性。
4 作用機制與異質性檢驗
4.1 作用機制檢驗
前文實證檢驗了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影響,為了進一步探究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作用機制,參考江艇[27](2022)的中介效應檢驗兩步法,本文在模型(1)的基礎上,進一步構建了模型(2),具體如下:
[Pathi,t=γ0+γ1DIGi,t+Controlsi,t+Stkcdi+Yeart+εi,t] (2)
其中:Path表示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作用機制,包括技術研發效率、生產制造效率、運營管理效率和營銷服務效率等4個變量;其余變量的含義與模型(1)中的保持一致。
為了考察企業數字化轉型能否通過提升技術研發效率、生產制造效率、運營管理效率及營銷服務效率,進而促進供應鏈效率提升,本文基于中介效應模型開展檢驗。作用機制檢驗的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
由表5中列(1)可知,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DIG)與技術研發效率(Ramp;D)的回歸系數為0.216 1,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企業數字化轉型有助于提升技術研發效率;由列(2)可知,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DIG)與生產制造效率(Labor)的回歸系數為0.282 0,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企業數字化轉型有助于提升生產制造效率;由列(3)可知,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DIG)與運營管理效率(Gcost)的回歸系數為-0.033 0,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企業數字化轉型能顯著降低管理費用在營業收入中的比重,即有助于提升企業運營管理效率;由列(4)可知,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DIG)與營銷服務效率(Sacost)的回歸系數為-0.009 1,且在5%的水平上顯著,表明企業數字化轉型能顯著降低銷售費用在營業收入中的比重,即有助于提升企業營銷服務效率。綜上可知,企業數字化轉型能夠通過提升技術研發效率、生產制造效率、運營管理效率及營銷服務效率,進而促進供應鏈效率提升,H2得到驗證。
4.2 異質性檢驗
為了進一步考察不同類型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影響的差異性,從產權性質、企業規模和研發投入強度等方面進行異質性分析,結果如表6—7所示。
4.2.1 企業產權性質異質性檢驗
根據產權性質將樣本企業劃分為國有企業與非國有企業兩組。表6中列(1)—(2)展示了不同產權性質下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影響。其中,國有企業數字化轉型與供應鏈效率的回歸系數并不顯著;非國有企業數字化轉型與供應鏈效率的回歸系數為0.209 8,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非國有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產生了積極影響。究其原因,數字化轉型為數字技術賦能非國有企業供應鏈管理的各個環節創造了機遇。通過數字化工具和技術的應用,非國有企業可以實現供應鏈流程的自動化,提高生產與交付的準確性和效率,從而提升供應鏈效率。同時,由于缺乏國家層面的資源和政策支持,非國有企業通常面臨資源有限和市場競爭激烈的挑戰。數字化轉型能夠促進數據融通、價值共創、知識共享,幫助非國有企業根據市場需求迅速調整競爭戰略,面對市場變化制定有效的應對策略,優化供應鏈結構,從而提升企業供應鏈效率。
4.2.2 企業規模異質性檢驗
根據樣本企業的員工人數生成一個中位數,以該中位數為界,將樣本分為大規模企業和小規模企業兩組,分別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6中列(3)—(4)所示。其中,小規模企業數字化轉型與供應鏈效率的回歸系數為0.166 3,且在5%的水平上顯著,而大規模企業數字化轉型與供應鏈效率的回歸系數并不顯著。這表明,相較于大規模企業,小規模企業數字化轉型可以顯著提升供應鏈效率。究其原因,小規模企業通常面臨資源有限和管理能力相對較弱的挑戰,而數字化轉型能夠幫助其顯著提升運營效率和市場競爭力。由于管理層級較少,小規模企業能夠迅速作出決策并靈活調整戰略,以適應市場變化。而數字化工具和技術的應用,使得小規模企業能夠實現對供應鏈的實時監控,通過數據分析優化庫存管理,提高物流效率,并更好地預測市場需求;同時,數字化轉型程度的提高還有利于彌補小規模企業在信息、技術、數據等方面的缺陷與不足。因此,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提升作用在小規模企業中更為明顯。
4.2.3 企業研發投入異質性檢驗
根據樣本企業的研發投入生成一個中位數,以該中位數為界,將樣本分為高研發投入企業與低研發投入企業兩組,分別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7中列(1)—(2)所示。其中,高研發投入企業數字化轉型與供應鏈效率的回歸系數不顯著,而低研發投入企業數字化轉型與供應鏈效率的回歸系數為0.631 4,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這表明,相較于高研發投入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低研發投入企業供應鏈效率的提升作用更明顯。究其原因,數字化轉型能夠給企業帶來更加及時準確的信息、更加完善的生產技術、更加便利可靠的采購和分銷渠道以及更加先進的營銷理念。這些優勢可以幫助低研發投入企業縮小與高研發投入企業之間的差距,使其實現供應鏈的智能化與自動化,提高生產和物流的效率。
4.2.4 高管社會資本異質性檢驗
供應鏈涉及多類參與方,包括供應商、制造商、分銷商等,而這些參與方之間的合作常常依賴于社會資本網絡。因此,本文探究了高管社會資本在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影響中所發揮的作用。高管社會資本可以促進信息的流通、問題的解決以及協同行動的成功。在數字化轉型的背景下,高管社會資本既可能對于有效整合數字化工具以及推動各參與方更積極地適應變革起到關鍵作用,也可能削弱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影響。因此,本文將高管學術資本作為測度指標,若企業高管擁有學術資本賦值為1,否則為0,以進行異質性檢驗,結果如表7中列(3)—(4)所示。
其中,企業數字化轉型與高管擁有學術資本的企業供應鏈效率的回歸系數不顯著,而與高管無學術資本的企業供應鏈效率的回歸系數為0.350 0,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企業數字化轉型促進了高管無學術資本的企業供應鏈效率的提升。究其原因,在數字化時代,從產業信息到企業核心技術,從市場環境到客戶需求,從政策指引到社會動向,數字化轉型能夠幫助企業縮小高管學術資本不足所帶來的差距,進而提升高管無社會資本的企業供應鏈效率。
5 經濟后果檢驗
針對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全要素生產率的影響進行經濟后果檢驗。其中,企業全要素生產率(TFP)采用OP法計算獲得。由表8中列(1)可知,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DIG)對全要素生產率(TFP)的回歸系數為0.252 2,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數字化轉型有利于促進企業全要素生產率提升。列(2)表示在模型中同時加入了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DIG)、供應鏈效率(SCE)后的回歸結果。由列(2)可知,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DIG)對全要素生產率(TFP)的回歸系數為0.227 4,供應鏈效率(SCE)對全要素生產率(TFP)的回歸系數為0.119 8,且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表明企業數字化轉型有助于通過提升供應鏈效率從而促進企業全要素生產率提升。
6 結論與對策
6.1 研究結論
本文以2010—2022年滬深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運用Python軟件爬取上市公司年報中與數字化轉型相關的詞匯,并對詞頻進行統計分析,探究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影響及作用機制。主要得到以下結論:第一,企業數字化轉型可以有效提升供應鏈效率,且在進行了一系列穩健性及內生性檢驗后,該結論依然成立。第二,企業數字化轉型能夠通過提升技術研發效率、生產制造效率、運營管理效率及營銷服務效率,進而促進供應鏈效率提升。第三,異質性檢驗表明,數字化轉型對非國有企業、小規模企業、低研發投入企業以及高管無社會資本企業的供應鏈效率提升作用更明顯。第四,經濟后果檢驗發現,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顯著影響能夠提升企業全要素生產率。
6.2 對策與建議
第一,企業應當抓住數字化轉型機遇,重視數字技術的應用,優化供應鏈管理,提升供應鏈效率。針對自身在技術研發、生產制造、運營管理及營銷服務等環節存在的短板,通過數字化升級進行優化提升。同時,企業須進行合理的研發投入,推動產品技術、市場需求及戰略管理的逐步融合,促進企業研發效率、生產效率提升。
第二,不同類型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對供應鏈效率的提升作用存在差異。企業要根據自身實際情況,合理選擇需要引進的數字技術。例如,對于非國有企業、小規模企業、低研發投入企業、高管無社會資本企業,應搶抓機遇積極開展數字化轉型,借鑒已有的成功案例,獲取數字技術帶來的紅利。
第三,政府應鼓勵企業推動供應鏈數字化發展,積極出臺相關政策,營造有利的發展環境。尤其是對于數字化轉型不暢的企業,政府應提供必要支持,加大扶持力度,降低轉型成本,激發其市場活力;同時,政府還應積極建立數字化交流及信息共享平臺,完善數字技術、知識產權方面的法律法規,切實保障市場的有序競爭,維護產業鏈供應鏈的安全與穩定。
7 不足與展望
需要指出的是,本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例如,受樣本范圍、數據可獲得性等因素的影響,樣本數據可能無法充分體現供應鏈上游與下游之間的聯系,文中關于供應鏈效率的衡量也仍存在改進的空間。此外,未來還可深入探究不同數字技術組合對供應鏈效率的影響,并考慮宏觀經濟環境變化對企業數字化轉型與供應鏈效率之間關系的調節作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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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the Impact and Mechanism of Enterpris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Supply Chain Efficiency
Guo Jinhua1, Guo Zidong1, Pei Yaolin2
(1.School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 Shanx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Taiyuan 030006, China;
2.Institute of Transform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Resource-Based Economy, Shanx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Taiyuan 030006, China)
Abstract: In the context of many risks and challenges faced by the global supply chain, enterprises, as the key builders of this system, undoubtedly assume the \"key role\" in optimizing its efficiency. Digitalization, recognized as a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 that promotes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nterprises, provides an excellent opportunity for the digital remodeling and efficiency upgrading of the enterprise supply chain. With its excellent capabilities in data integration, fast information processing, and technology-driven force, digitalization has established a new collaborative model and operation system based on the traditional supply chain to unlock maximum efficiency potential. These technologies have effectively broken through the barriers to information flow between the supply chain's upstream and downstream segments, shortening the response time for collaboration among different nodes. This has greatly promoted the integration and precise docking of resources such as logistics, information flow, and capital flow, profoundly improving the overall efficiency of the supply chain. Therefore, conducting in-depth research on this topic is of great practical significance. It can help unlock the enabling value of enterpris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n the field of supply chain and assist enterprises in developing an efficient and agile supply chain system.
This paper analyzes data from A-share listed companies in Shanghai and Shenzhen from 2010 to 2022.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enterprises ha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 on the efficiency of the supply chain and the conclusion is still valid after conducting a series of robustness and endogeneity tests. The mechanism test shows that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enterprises can promote supply chain efficiency by improving the efficiency of technology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production and manufacturing, operation management, and marketing services. The heterogeneity test finds that enterpris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has a more significant effect on the supply chain efficiency of non-state-owned enterprises, small-scale enterprises, enterprises with low Ramp;D investment, and enterprises with executives lacking social capital. The economic consequence test indicates that the improvement in supply chain efficiency resulting from enterpris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can further promote improving enterprise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The conclusions of this study expand the relevant research on enterpris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enlightenment for enterprises to accelerate this process while maximizing its enabling effect on the supply chain. Enterprises should seize the opportunity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enhance the use of digital technology to address their supply chain management challenges, and wisely invest resources in Ramp;D. Different types of enterprises should adopt digital technologies that align with their unique characteristics." Ultimately, these efforts aim to improve the efficiency of the supply chain, enhance enterprises' competitiveness, maintain the stability and security of the supply and industrial chains, and help enterprises achiev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 the digital era.
Key words: digital transformation; supply chain efficiency; impact; mechanism; heterogeneity
(欄目編輯:朱可染)
收稿日期:2024-10-21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項目“企業數字化轉型、人力資本結構優化影響全要素生產率的效應、機制及治理對策”(72102133);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基于共生的國家創新體系效能生成機制、提升路徑與治理對策研究”(23YJCZH167)。
作者簡介:郭金花(1991—),女,博士,副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數字化轉型與企業技術創新;郭紫東(1999—),男,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數字化轉型與企業技術創新;裴耀琳(1989—),女,博士,副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區域創新。本文通信作者為郭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