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度得如九齡否

唐朝宰相張九齡的功業文章，可謂冠蓋一代，以至于在其去世后，每有宰相向唐玄宗推薦公卿，玄宗都會問：“其人風度得如九齡否？”

作為唐朝唯一嶺南書生出身的宰相，張九齡外表堪稱氣宇軒昂，儀表堂堂。而剛直、務實與遠見，則構成了“九齡風度”的重要內涵。

張九齡身居宰輔之位期間，并未恃寵而驕，反而更加朝乾夕惕，如履薄冰。甚至在某些場合，剛直得有些“不合時宜”。據說有一年唐玄宗生日，朝臣按照當時流行的時尚紛紛進獻寶鏡，唯獨張九齡搜集歷代興替教訓，編撰了一部《千秋金鏡錄》作為獻禮，勸諫玄宗。

如果說剛直是“九齡風度”的標簽，那么務實，則是其難得的人格素養。張九齡務實的突出例證，是他在開元四年（716）以左拾遺身份督造大庾嶺南路一事。他直陳開鑿大庾嶺的經濟意義，說動唐玄宗。接旨督造大庾嶺南路之后，張九齡更是夙興夜寐，知難而進。為了在“千里連峰匝，紆回出萬尋”的大庾嶺鑿嶺辟路，他不僅履險攀巖，勘測線路，更愛惜民力，不誤農時。兩年后，一條寬一丈、長三十里的大道南通廣東南雄，北接江西南安，張九齡沿路遍植梅樹，給逶迤的山脈賦予了一個美麗的別名——梅嶺。

除了剛直、務實外，張九齡還非常有遠見。張九齡多次提出重要奏劾，其發出最重要的一次示警是在開元二十四年（736）。這一年，擔任平盧將軍的安祿山討伐契丹失利，時任幽州節度使的張守珪奏請朝廷斬首。此前，安祿山曾入京朝見，拜謁過張九齡。張九齡頗有識人之道，斷定其日后必將作亂，遂果決批示處決安祿山。

然而，唐玄宗枉費了張九齡發出的重要示警。19年后，安史之亂爆發。唐玄宗想起張九齡的忠告，潸然下詔褒贈這位早已病逝的老臣。

（摘自《去唐朝·詩人和人間世》常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