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常用豆蔻形容少女。“娉娉裊裊十三余,豆蔻梢頭二月初。”杜牧筆下的娉婷少女,年華如詩,風姿綽約,衣袂翩翩,如二月枝頭的豆蔻,含苞待放。
我曾在老家見過豆蔻,枝葉手指般長短,花兒羞澀地推搡著,躲藏著。我很是不解,豆蔻這般干瘦的枝葉,怎會成為古人心里青春的象征呢?細小的枝干如何盛放熾熱的青春呢?
秋日回鄉,我像一塊受潮的糖,綿軟無力。受傷多次的腳踝在體育考試來臨之際仍難堪大任,早日恢復的希望日益渺茫了。西風蕭瑟,落木蕭蕭,一股馨香卻在黃昏時乘風而來,拂過我那蒙上陰霾的心情。豆蔻竟然結果了,種子在果莢下鼓脹著,如欲傾瀉而出的飛瀑,恰如青春的少女,盛放著將溢出的朝氣與蓬勃。我不自覺就念起“豆蔻年華”,剎那間,一種生命的喜悅,春風般拂過心頭。
自那以后,每當天氣晴朗時,我就踏著鄉村的小路,尋找那日的蓬勃。家中老人說豆蔻喜疏水濕地,我卻在沙礫中發現了它。那株豆蔻是那么瘦小,我真擔心它折了、碎了。它卻沉默地拒絕了我的好意。雖滿眼皆荒煙蔓草,它卻獨自盛放,那豐厚的碩果令我動容。豆蔻,生在豐腴之地,豐滿蓬勃;生于荒蕪之地,亦能結出碩果。它的姿態永遠是那么蓬勃,永遠蓄勢待發。
李清照曾吟:“豆蔻連梢煎熟水,莫分茶。”豆蔻之水散發縷縷幽香,氤氳著李清照的厚重人生。彼時,她發已蕭疏,人已蒼老,卻不自怨自艾,大抵是因為她讀懂了何謂豆蔻,于是便能與歲月握手言和,紅顏遲暮,精神上卻盛放青春之態。她于染霜的年華,飄零輾轉,仍賞窗前殘月,聽雨中秋聲。
我無緣品那千年前的豆蔻之水,可沮喪間、迷茫間,常思豆蔻。在人們的印象里,豆蔻該是如女子般婉約嬌羞,但它卻盡平生氣力,盛放熾熱的青春,用堅毅努力結出碩果,讓每一寸時光、每一滴雨露都不被辜負。我系上運動鞋帶,誰說受過傷病的人不能重回賽場?我仿佛在隧道中發現光亮,青春在心中盛放。
青春不止于少女,而是每個人都可以有的蓬勃待發之勢。即使疏雨黃昏,花殘了,月缺了,青絲成了白發,煙雨濕了流年,我仍會在心中盛放青春,綻放我的美好年華……
【福建泉州第五中學高一(2)班,指導老師:孫美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