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每逢周末節假日,不少人喜歡赴郊外度假小憩,而野炊也是一大樂事。其中要想生火成功,有一個訣竅,那就是柴火要架空,如果爐灶內柴火無縫隙,哪怕塞得再滿,也是難以燃旺爐灶的。
柴火留有空隙才能點燃爐灶,這令人想到老子《道德經·第十一章》中的一句話:“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器當其無”,揭示的是“有”與“無”對立統一的關系。
在這世上,很多人渴望“有”,卻很少人追求“無”。一個不可否認的現實是,人們總是把幸福解讀為“有”,有房,有車,有錢,有權。但幸福其實是“無”,無憂,無病,無慮,無災。能夠“有”而知止知足,在“無”中安身立命,泰然自若,才是生命的大智慧,如稻盛和夫所說:“有”多半是給別人看的,“無”才是你自己的。
生命的本質并非簡單的取舍,而是在“有”與“無”之間尋求一種安放的和諧。只有當我們放低對名利的追求,淡化利益的糾葛,那些看似無用的事物才能展現出它們的價值。
“器當其無”,也體現在“有我”與“無我”的人生價值中。“有我”無疑是一種責任、使命和擔當,是在“躬身入局,挺膺負責”地奮斗時,對利益、榮譽、功名的正向追求。而“無我”并非佛系遁世,也非消極低沉,更非直接躺平,而是面對煩惱、欲望、執念困擾時,能超脫世俗誘惑,看淡個人得失,不沽名釣譽,不居功自傲,學會寵辱不驚,甘于低調奉獻,懂得功成隱退,達到從容豁達的人生境界。因此,“有我”的實現離不開“無我”的境界。
“有用”與“無用”,是我們無法回避的價值沖突,也是“器當其無”需要回答的人生命題。延至今日,“有用”與“無用”,依舊是我們必須做出的價值選擇。為了“有用”,人們都急于把自己的所作所為轉換為可以兌現的價值,追求利益最大化,市場占有率、影視收視率、入學升學率、考核達標率等,把擁有關系人脈、獲取財富實惠、實現晉位提拔視為“有用”,把辦不了事、掙不了錢、當不了官等看作“無用”,功利主義、財富自由的情緒焦慮正滲透社會的各個角落……
林語堂先生曾說:“看到秋天的云彩,原來生命別太擁擠,得空點。”“器當其無”所推崇的無,雖然沒有形狀,沒有波瀾,沒有色彩,但卻是對生活的最高敬意。我們有限的生命,不能只被欲望、名利填滿,而壓縮了自由自然的精神成長空間。當我們掃除蒙蔽心靈的浮躁,內心世界將會明亮而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