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文化視域下富川瑤族蝴蝶歌的美學價值與社會功能研究

［摘 要］ 我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中華民族文明與智慧的結晶，承載著中華民族悠久的歷史與深厚的文化底蘊。富川瑤族蝴蝶歌這一非物質文化遺產蘊含的豐富美學價值與社會功能，對當代社會的民族音樂文化發展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只有重視它的價值與功能，并將民族音樂與當代社會發展相結合，才能更好地促進社會音樂文化繁榮發展。而社會的進步為富川瑤族蝴蝶歌的研究與傳承提供了更廣闊的背景與更大的推動力，使這一非物質文化遺產得到更多關注，有助于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形式多樣化、結構精細化、價值功能深入化、傳播手段創新化。

［關 "鍵 "詞］ 富川瑤族蝴蝶歌；非物質文化遺產；美學價值；社會功能；多元文化

引言

文化是一個民族的血脈和靈魂，文化興則國運興，文化強則民族強。非物質文化遺產作為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橋梁，承載著豐富的歷史記憶、文化底蘊和民族精神。它不僅代表了各民族獨特的藝術創造力和生活方式，也是人類文化多樣性和創造力的直接體現。在經濟全球化的浪潮中，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顯得尤為重要，它不僅有助于民族文化身份的認同，更是推動民族文化創新和社會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動力。近年來，全球化趨勢與現代化進程不斷加快，我國的音樂文化生態也隨之發生變化，少數民族地區的傳統文化受到愈來愈多潮流文化與域外文化的沖擊，尤其像富川瑤族蝴蝶歌這種原生態的多聲部民間歌曲藝術更需要得到廣泛的認同、傳承、發展與創新［1］。為此，在多元文化的視域下，對富川瑤族蝴蝶歌進行深入剖析，挖掘其美學價值與社會功能，不僅可以使這一民族音樂瑰寶煥發新的光彩，還可以培育中華兒女對優秀民族音樂文化之美的欣賞、熱愛與傳承，進而以樂動人、以美育人、以文化人，把民族文化的傳統美與現代潮流藝術完美融合，讓富川瑤族蝴蝶歌的歷史得以延續。

一、富川瑤族蝴蝶歌概述

富川瑤族蝴蝶歌源自廣西富川瑤族自治縣，其歷史可追溯至明朝時期，經過六百多年的傳承與演變，于2008年6月被正式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它是一種原生態的多聲部民間歌曲藝術，采用二男或二女的同聲二重唱形式，同起同收，并運用當地方言“梧州土話”，以情歌的形式進行演繹和傳唱。演唱者歌唱時發出的聲音如昆蟲翅膀振動所發出的美妙悅耳之聲，從而贏得了國內外聽眾的高度贊譽，被譽為“一首穿梭于翼尖之上的山間旋律”。最初，蝴蝶歌只是瑤族兒女談情說愛、表達真摯愛慕之情的一種方式，而后漸漸發展成為瑤族人民爭相傳唱的一種新風尚，歌詞內容涉及勞動、生活、教育等各個方面。它不僅是瑤族人民表達情感、傳遞思想的重要方式，也是瑤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這種獨特的音樂風格使得富川瑤族蝴蝶歌在中國瑤族民歌中別具特色，具有極高的藝術欣賞價值和研究價值。它承載了瑤族人民的歷史記憶和文化不朽的音符，是瑤族古老民族文化傳承的重要載體。

二、富川瑤族蝴蝶歌的美學價值

（一）音樂結構上獨特有序的形式美

富川瑤族蝴蝶歌是一種多聲部民歌，最常見的演唱形式為歌唱者采用雙聲部組合（兩人或多人）“和唱”。它的演唱特點是一字一音、每字必襯，旋律清晰、節奏明快；行腔特點為字多聲少、自然灑脫，音樂律動感強。因此，演唱它的歌手在統一節奏下快速演唱的同時，吐詞必須清晰準確。在演唱過程中，高低聲部鮮明，上聲部的演唱者通常被稱作“拋高”或“硬唱”，與下聲部的演唱者，即所謂的“拋底”或“軟唱”，彼此間默契協作，從而形成別樣的和聲效果，仿佛大自然中美妙的天籟之音彼此交織演繹。這是瑤族人民在長期實踐中形成的特殊的民間二聲部訓練方法，要求歌手默契配合，以共同演繹出最美的和聲效果［3］。富川瑤族蝴蝶歌采用中華傳統五聲調式，即以宮、商、角、徵、羽為基礎的調式，這種調式所呈現的和聲效果正是富川瑤族歌曲藝術獨有的特點：詞句之間主要為大小三度，偶爾也會出現和諧的大二度音程，然后進入同度。這種和聲效果常被形容為“蜜蜂聲”，即如同蜜蜂振動翅膀“嗡嗡嗡”的聲音，極具和諧悠長之美，曲調優美婉轉、悠揚悅耳，民族特色鮮明，聞之仿佛身臨瑤山之寨。蝴蝶歌這種獨特的演唱方式既表達了瑤族人民對音樂的獨特理解，又展現了瑤族人民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美好生活方式。這種層次有序的音樂形式不僅具有高度的藝術表現力，還體現出瑤族人民對自然生命的虔誠和敬畏。

（二）歌詞運用上靈活豐富的內容美

富川瑤族蝴蝶歌的歌詞內容多引用自然景物，以抒發富川瑤族人民對大自然的熱愛和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追求。例如，歌詞中常出現“山的上咧，茶的花咧，朵的朵，溜的開的嗬”等對自然景象的描繪，這些有關大自然的歌詞元素不僅為歌曲增添了生動形象的畫面感，也寓意著瑤族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執著追求和憧憬。除此之外，歌詞中也融入了許多瑤族人民的生活習俗、愛情觀念等人文元素，如“我情愿和你化作纏綿的蝴蝶，一償千年的夙愿”，歌詞既表達了戀人之間的濃情蜜意，也反映了瑤族人民對忠貞不渝愛情的崇尚與執念。富川瑤族蝴蝶歌分為兩種類型：短蝴蝶歌與長蝴蝶歌。短蝴蝶歌的歌詞通常是規整的七言四句，在演唱過程中往往會即興添加一些襯詞，從而形成八句腔調［4］。至于長蝴蝶歌，則是在短蝴蝶歌原有歌詞的基礎上，在第三句之后插入各種多變的長垛句襯詞，進而形成長垛腔，隨后再恢復為原來的短蝴蝶歌模式，這種別具一格的結構使得蝴蝶歌在演唱時既靈動多樣又鮮明統一。富川瑤族蝴蝶歌在歌詞中頻繁運用虛詞和襯詞，特別是“的”字，幾乎每句必襯。襯詞的運用不僅豐富了歌曲的表現力，更使得歌曲充滿熱情、奔放、活潑的感染力，這一形式在瑤族民歌中極其罕見，彌足珍貴。

（三）人文內涵上真摯深厚的情感美

富川瑤族蝴蝶歌展示了富川獨特的地域風情與濃厚的民族氛圍，與富川瑤族的歷史、文化和現代精神相呼應，反映了瑤族人民對生活的熱愛和對未來的憧憬，是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一部分，凝聚著瑤族人民的智慧，具有鮮明的民族特色。富川瑤族蝴蝶歌極具生命力，是瑤族人民精神的慰藉與寄托，能緩解生活的壓抑，激發積極向上的動力［5］。在富川瑤族蝴蝶歌中，蝴蝶作為自然界中的一種靈動美麗的生物，被瑤族人民珍視為愛情和幸福的象征。其歌曲結構以合為主，融合了漢族文化、壯族文化、瑤族文化，做到求同存異、兼收并蓄。瑤族人民以歌傳情、以歌會友，深情表達著對現實世界的審美與思考，用歌聲記錄瑤族文化、表達歷史人文情感。富川瑤族蝴蝶歌以情歌為主，體現了瑤族青年男女的純真情感。但情歌不是其唯一形式，在瑤族人民的生產生活中演繹出勞動歌、生活歌、勸誡歌、勵志歌等多種類型，整體反映了瑤族人民的生產生活情景，傳遞出瑤族人民共同的價值觀和豐富的情感。另外，富川瑤族蝴蝶歌節奏歡快自由，藝術張力、活力強，象征意義深厚，在酣暢淋漓的歌唱中能深刻感受到歌曲的感染力與穿透力，體驗到自然美、情感美、生活美、藝術美等美學價值。

三、多維角度探究富川瑤族蝴蝶歌的社會功能

（一）構建和諧社會

在社會生活中，富川瑤族蝴蝶歌作為音樂文化符號，是一種重要的藝術社交方式，人民群眾通過演唱、傳播它，達到抒發情感、傳遞信息的目的。富川瑤族蝴蝶歌用“梧州土話”演唱，而隨著時代的發展，說“梧州土話”的人變得越來越少，但比起方言，普通話交流反而達不到親切的效果。那么通過方言來交流，在當今社會交往中就顯得更為貼切，尤其是在老一輩人心中，方言的地位極其重要，方言交流是能讓雙方最快產生親近感、信任感的方式。例如，在節假日、婚嫁、舉辦禮儀活動以及日常互動交往等群眾聚會中，以當地方言唱蝴蝶歌，更能加深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增進彼此之間的了解與信任，還能化解矛盾、促進團結，增強地區乃至民族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以此促成社會友好風氣、構建和諧社會。

（二）樹立文化自信和文化自覺

全球化進程的加速與信息技術的發展，使得非物質文化遺產可以跨越地域和文化界限，打破文化壁壘，在全球范圍內廣泛傳播。在多元文化的影響下，富川瑤族蝴蝶歌可以通過音樂文化交流、開設公共藝術課程等形式，讓更多人接觸到瑤族優秀的傳統音樂文化，深刻了解瑤族音樂文化的內涵，并適應社會現代化發展要求，從而滿足大眾日益增長的文化多樣性的精神需求［6］。富川瑤族蝴蝶歌蘊含著豐富的傳統美德和正確的情感價值追求，如勤勞勇敢、誠實守信、尊老愛幼等。通過傳唱它，可以潛移默化地改變人們的思想和行為，促進社會和諧與進步的同時，激發人們對優秀傳統音樂文化的興趣和熱愛，使人們樹立文化自信和文化自覺。

（三）促進民族認同

作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富川瑤族蝴蝶歌，是瑤族文化多元性的象征，具有濃厚的民族文化底蘊。其作為瑤族文化的一種獨特的民族標志性符號，立足多元文化與民族文化有機融合的發展理念，立足文化多樣性的社會思潮。歌曲中蘊含著瑤族的歷史記憶、傳統文化，融合了漢族、壯族文化，通過歌曲傳唱，瑤族人民與其他各族人民共同回顧歷史，深刻追思自己文化的根與源，增強對中華民族的認同感、歸屬感，激發對本民族以及中華民族共同體的自豪感、自信心。

（四）推動社會經濟、文化發展

富川瑤族蝴蝶歌作為瑤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將其產業化，對推動當地經濟轉型升級具有重要意義。通過挖掘富川瑤族蝴蝶歌的文化內涵和商業價值，可以開發出一系列相關的文化產品，如音樂制品、民族服飾、手工藝品等，形成具有瑤族特色的文化產業鏈。這些文化產品的生產和銷售不僅能夠滿足市場需求，還能夠帶動相關產業的發展，如包裝設計、物流運輸、營銷推廣等。通過舉辦瑤族蝴蝶歌演唱節、打造文化旅游路線等方式，可以推動當地旅游業發展，促進瑤族文化的弘揚與傳承。富川瑤族蝴蝶歌文化產業的興起和發展，可以為當地創造大量的就業機會和創業機會，實現瑤族人民的就業和創業夢想，同時文化產業的繁榮有助于促進當地經濟多元化發展。發展音樂文化，使富川瑤族蝴蝶歌與當代社會相協調，通過合理挖掘其經濟價值帶動地方經濟蓬勃發展的同時，也要重視其社會價值，發展與富川瑤族蝴蝶歌相關的公益性事業，弘揚正能量，促進文化的繁榮和可持續發展。

四、富川瑤族蝴蝶歌的新發展機遇

（一）思考富川瑤族蝴蝶歌傳承與保護的方式

我們要發掘、傳承優秀的民族文化，對富川瑤族蝴蝶歌進行深入的活態研究，梳理其歷史傳承脈絡，保護好民族文化的根基，加大對其的保護力度，加強傳唱人才培養，努力突破制約瑤族蝴蝶歌發展的瓶頸問題，做到保護傳承與開發利用有機結合，并賦予其新的時代內涵。

（二）創新富川瑤族蝴蝶歌的藝術形式與應用方式

創新民族音樂藝術，不僅有助于延續民族文化的命脈，而且可以促進民族文化與時代同步發展，使其深深扎根于當今社會實踐活動的肥沃土壤之中，從而讓民族音樂這朵藝術之花綻放出更加璀璨奪目的光彩。對于富川瑤族蝴蝶歌原本采用的演唱形式，我們要擺脫舊思想、舊觀念的束縛，從演唱方式上創設新的切入點，增加新的欣賞視角，以獨唱、合唱、混合等方式展現，與流行音樂、舞蹈、戲劇等其他藝術形式相結合，激發出創造力、生命力［7］。富川瑤族蝴蝶歌還要努力追趕時代前沿，通過現代的數字化、信息化互動平臺進行傳播，讓世界人民了解富川瑤族蝴蝶歌的人文魅力和藝術價值，讓其在發展創新中生生不息、賡續綿延， 順應時代發展。

（三）促進富川瑤族蝴蝶歌的傳播與交流

中華民族擁有悠久的文明歷史、優秀的民族文化，自古以來主張開放包容、兼收并蓄，不同文明應相互理解、相互尊重，這就是“各美其美，美美與共”的理念，多元文化背景下，應促進富川瑤族蝴蝶歌與各種文化交流互鑒、包容合作、取長補短，以催生新的文化形態，推進文化活態傳承與發展［8］。中國各族人民、世界人民共同接觸、了解富川瑤族蝴蝶歌這一民族藝術形式，進而關注研究，讓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迸發出巨大的內驅力、生命力，實現傳統與現代融合創新，實現人類文明共同繁榮進步。

結束語

富川瑤族蝴蝶歌作為中華民族多元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瑤族歷史文化的載體，是中華民族文化的瑰寶，更是世界文化遺產寶庫中光彩奪目的璀璨明珠，其傳承與發展對于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增進民族文化的認同感、歸屬感，樹立民族自信心，增強民族凝聚力，筑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具有重要意義。我們要挖掘其美學價值和社會功能，實施有效保護措施，進行傳承與創新，推動其實現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讓其優美動人的旋律回蕩在世界人民的心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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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余瑾玥.廣西瑤族音樂“蝴蝶歌”在合唱中的運用：以合唱作品《山里山外》為例［J］. 藝術大觀，2021（28）：25-28.

［8］秦緒峰.瑤族音樂《蝴蝶歌》 ［J］.歌海，2005（5）：44-45.

作者單位：廣西大學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