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庫清空,父輩的夢想跌落,剩下一艘空船。
俯瞰的盆地。東江、西江與公平江深陷船底,底石仰起頭顱,斷碑俯下身子,隨處可見的魚刺與骨頭。四十年大壩挺直身軀,噴薄屹立的禮贊。
慕名而來的人,越野車隊開進來這里打卡。奔馳,要留下這個秋天。我俯身聆聽水庫的呼吸,龐大的軀體在晃蕩,無風三尺浪,不愧為桂林的肺腑。
此刻,深秋的太陽風吹來,揚起公平湖的紗卸去波瀾。要不了多久,嶄新的大壩將升起。我跟著夕陽爬上大壩,偌大水庫沐浴在夕照的光輝。
瞬間的靈感:蜿蜒起伏的水庫燦爛而靈動,金色的鯉魚飛躍更高的龍門。
去過名山古剎的人,眼里裝著大山。橫山低矮卻云霧縈繞,我走進古村落重溫舊時光。
陳氏府邸,千年的底蘊只剩下幾塊門檻石與兩具石獅。陳氏宗祠還在,祖宗的靈牌密密麻麻的,一代名儒陳宏謀與“三元及第”陳繼昌赫然在列,我在他們的注視中輕輕走過。
龍華古寺與道觀在建,僅存的石柱撐起寺觀的虛門。踏過虛門,千年的佛光灑落我身上。橫山村三教合一九百多年,多少世事滄桑在梵音裊裊中。
走出橫山村,道路兩旁的石馬與石碑整齊排列,這才感覺到宏大而珍貴。還有開闊的荷塘,一塘的綠荷仙子,沒有起始,也看不到盡頭。
象棋在墻上走,兒時的楚河漢界。
菜市場內擠滿了人。冠亞軍決賽在古墻上,湯碗大小的木制象棋在墻上布局,在長竹竿上行走。
對弈在古鎮硝煙四起。每一步棋,都是智慧的碰撞。每一次落子,都讓人驚心動魄。
記得有一年,父親與叔叔爭奪冠軍,三局過后握手言和。棋手們懷疑父親謙讓叔叔了,哥倆的情誼在鎮上傳為佳話。
下象棋與唱彩調等娛樂活動一直在羅錦鎮上延續。街頭巷尾有人在圍觀,走近了一定是老街坊在唱彩調,或是下象棋。
兩千多年前,是誰把楚河漢界搬上棋盤?“楚漢之爭”成了棋盤文化中的和諧。象棋在墻上走,只是鎮上民間娛樂活動的一大特色。
漢界是搬不走的鄰居,楚河是隔海的島嶼,區區的“楚漢之爭”,化干戈為玉帛實在太難!
你寄居一隅,為誰而笑?
在百壽古鎮,一條名不見經傳的清流小溪,天空是透明的,水草是綠色的,水下根莖葉,水上海菜花,星星點點地飄搖。
在百果河之下,在古城河之上,有自己的領地,無愧這片天空。寄居一隅,不逆上,不順流,只為古鎮盛開。
你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那么清純可愛。穿潔白的連衣裙,穿黃色的超短裙,手拉著手,臉貼著臉,心連著心,秀出壯鄉的身姿,跳起壽字的舞蹈,在時光中吟詩,與流水歡唱。
寄居烏石河上,光鮮亮麗地活著。不知由來,你比烏石屯還早。不問去向,沒有誰能把你帶走。
來到河邊淘米、洗菜、打水的阿婆,在河中洗衣、洗澡的阿姐,她們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遠遠望去,像是一朵朵盛開的海菜花。
是的,她們是那么純樸、潔凈與美麗。
漓江南下,湘江北上。水是綠色的,情到深處即為藍。靈渠的開通,秦時的明月照進嶺南,湘江漓江姐妹情深,湘水漓漓,漓水湘湘。
湘江是綠色的,也是紅色的。在長征路上,五萬紅軍將士血灑湘江,賦予一條河特殊的意涵。漓江則不同,從桂江到西江珠江,直到大海,始終保持綠色,一路走向深藍。
山是青色的,喀斯特地貌也很藍。在嶺南大地,越城嶺橫亙南北,貓兒山高高挺立。喀斯特地貌成了古今文人墨客的打卡地,其厚重不言而喻。爬一座山,鉆一個洞,游一條河,不妨做一回桂林人。
一座城不僅山水美,有了“藍墨水”,才更為厚重。在這座人杰地靈的城市,眾多的歷史名流,比如王正功、范成大、徐霞客、柳宗元等曾留下足跡,兩千多幅“桂海碑林”石刻上,有他們的詩文與墨寶。
走在桂林街頭,累了吃一碗桂林米粉就好,倦了聞一聞桂子飄香就好。或坐在漓江邊喝喝茶,吹吹風,也很愜意。
置身這片山水中,站成一座山,或俯身為一棵草。我的心由藍色的負氧離子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