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女重返多彩的軍營

離開軍營好幾年了，但那種眷戀卻一直揮之不去。

那年，應邀前往甬城清水參加海軍東海艦隊導彈技師培訓班三十周年座談會，這個培訓班被同學戲謔為“清大”的，在那里，我見到了畢業后奔赴各地海疆的同學。

座談會期間，在惠明同學的熱心協調下，我和當模特的女兒乘著駐地兵工廠的專車直達轉業前的舟山基地某快艇支隊。這是電影故事片《海鷹》的原型部隊，《海鷹》以一場驚心動魄的海戰為主干，再現東海將士英勇作戰的風采。

坐上車的那一瞬間，我的記憶仿佛被喚醒，昔日的情景像幻燈片一樣在眼前播放。車，在路上奔馳；心，卻早已回到了那個熟悉又向往的地方——牛軛港。那里的山山水水，有我堅實的腳印、灑下的汗水、嘹亮的歌聲、青春的身影、創作的源泉。那里的一草一木，每一處都有我永生難忘的記憶……

“爸爸，我們到支隊了！”女兒輕盈地跳下車，興奮地邁著“貓步”對我喊道。

走進曾被海軍評為“十佳俱樂部”的某快艇支隊，猶如走進了一座美麗的花園，四處花香樹綠。運動場上，斗志昂揚、龍騰虎躍的對抗賽正激烈地進行著；遠處的雙松亭，金黃色的琉璃瓦在晚霞的映照下熠熠生輝，幾名戰士握著各式各樣的口琴圍在一起吹奏《我愛這藍色的海洋》；空曠的禮堂，把我帶回了曾經那段如火如荼的時光：放電影前拉歌的號子一浪高過一浪，此起彼伏的歌聲盡展雄風；原創小品《軍嫂》的劇情扣人心弦，慰問演出《洗衣歌》的舞姿更博眼球……

前些年，支隊的文體活動豐富多彩，組建了深受官兵喜愛的文學、書畫、新聞、攝影、音樂、棋類、球類、橋牌等8個協會，這些協會共包含14種文體活動，不僅活躍了官兵的生活，還促進了支隊的全面建設。

在俱樂部門口，聽到我曾是支隊攝影組織的秘書長時，在網絡攝影大賽中獲過獎的女兒臉上露出了仰慕的神情。

我告訴女兒，有一年支隊拉回幾套臺球器材，繼而開放了臺球活動室。一到業余時間，俱樂部的臺球桌旁擠排著好多等待上陣揮桿的基層官兵。但在兩個月后，13張臺球桌便被打得疤瘌滿布，臺面絨布也被打穿了幾個洞，臺球室只好暫時關閉。

這件事讓支隊領導震動很大。辦公會上，首長當場拍板：號召各單位創建文體活動室，成立業余籃球、足球、乒乓球隊；同時完善支隊營區文體設施，整修燈光球場和足球場，并決定在場地投入使用后，由支隊每周組織兩場以上的各類球賽。

為把傳統文體活動開展得更好，支隊領導帶頭上陣，并組建了“常委球隊”。周末，幾位常委和戰士們一起揮汗如雨，馳騁在球場上，場外官兵吶喊助威，掌聲、喝彩聲匯成一片。

支隊把文體活動的重點放在真正調動戰士的積極性上，使部隊文體建設不流于形式。支隊堅持每月推出一個文體活動，如元旦的軍民聯歡、春節的萬米環港長跑、5月的“青年杯”運動會、6月的讀書演講會、7月的革命題材影視展播、8月的軍旅書畫展、9月的秋季系列球賽、10月的板報展等。

1998年6月，由于當時的第16屆世界杯足球賽都在深夜進行，支隊俱樂部派專人轉錄球賽，而后在次日安排固定時間播放，既滿足了官兵球迷的愿望，又保證了支隊的正常訓練、工作。

為改善文體生活的質量，支隊俱樂部創建了電視室、臺球室、電子游戲室、乒乓球室、棋牌室、圖書室、卡拉OK廳、健身房等8個活動室。每逢周三、周六的晚上和周日的白天，各個活動室及球場都活躍著官兵的身影，小小的軍營對他們充滿了吸引力。

“人人參與——眾人拾柴火焰高。”女兒瞪大眼睛好奇地問道：“爸爸，支隊的文體生活真是豐富多彩！但你怎么記得住這么多的事啊？”

“你忘了？爸爸曾被調到支隊俱樂部當過主任啊！”

支隊注重培養官兵不同層次的興趣、愛好。在這支部隊里，人人都會下象棋、圍棋、陸戰棋，籃球、臺球、乒乓球基本普及，為數不少的官兵有了自己的“拿手好戲”。支隊宣傳科周干事經常在訓練現場、舞臺上亮出他那優美的歌喉；有一年，駐地組織“地稅杯”卡拉OK大獎賽，周干事率“弟子”參賽，一路過關斬將，包攬了前三名。

“文體活動開展后，我們感到如果只在低層次循環，就會不適應形勢發展，因此，我們通過自編自排自演一些小話劇、小品來展示官兵的精神風貌，鼓舞部隊士氣。”文體工作開展得有聲有色的通信站吳教導員對此深有體會。

基層連隊演小品、小話劇在當時被有些人認為是異想天開，但官兵們卻憑借自己在活動中培養出來的文藝細胞和“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干開了。通信站兩名戰友根據張班長幫助駐地老人脫貧致富的事跡排練出小品《生日》，幽默風趣、生動感人。該小品在舟山基地組織的文藝匯演中獲優秀節目獎。

在營區的宿舍里、訓練場上、樹蔭下，隨處都可以見到官兵們自發組織的文體活動。每逢重大節日，支隊都要組織文藝演出，戰士們自編自演家鄉戲和兵味十足的小節目，南腔北調，好戲連臺。有時在舞臺演出，臺上指揮員會轉過身來，指揮會場觀眾放聲高歌，臺上臺下渾然一體，氣氛熱烈感人。

“爸爸，我記得家里有一張你的劇照，那位和你同臺演唱的女歌星是誰啊？”女兒突然打斷了我的介紹。

“1993年，海政歌舞團來支隊演出，國家一級演員、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卞小貞在臺上點將，要我與她對唱黃梅戲《夫妻雙雙把家還》。”我自豪地告訴女兒，演出結束后，我因此受到了歌舞團領隊及卞小貞本人的贊賞：想不到這支部隊竟有如此杰出的文體工作人才！次日，我們這對舞臺“夫妻”還前往支隊碼頭慰問了站崗值勤的官兵，當晚還應邀為駐地群眾演出。

“精彩紛呈——你有好戲，我有‘絕活’。”在女兒眼里，我的形象好像一下子高大了起來：“爸爸，你太棒了！”

支隊的文體工作雖不是“中心”，但關系“中心”、維系“軍心”；地區越艱苦，文體工作越重要；文體工作不僅是兵有所樂的問題，更是關系到提高官兵素質、增強部隊戰斗力、促進部隊全面建設的重要工作。

支隊針對戰士精力旺盛，求知欲、好奇心都比較強等特點，在組織開展文體活動時，盡量讓戰士在盡興的同時又增長知識。舉行棋類比賽時，向戰士講解棋類的起源與發展，介紹各種玩法；組織打撲克時，給戰士講清撲克中的紅心、黑桃、梅花、方塊圖案及數字的含義。

在支隊俱樂部還有大、中、小三種型號的鼓，戰士們幾乎人人都是鼓手。老兵復退離隊時，官兵們便將“傳家寶”抬出來，甩開膀子，大鼓小鼓一起上，直敲得老兵落淚，新兵動情，煞是感人。有一年的“五四”青年節，駐地學校組織學生來部隊舉行篝火晚會。當進行到最后一個節目時，鼓隊出場了，歡快激越的鼓點敲打出令人振奮的節奏，時而似疾風驟雨，時而如快馬奔騰，令學生叫絕。

支隊組織的各類培訓班為開展文體活動提供人才保證，同時也提高了文體活動水平。通過組建軍樂隊，培訓了一大批吹拉彈唱的文藝人才。軍樂隊在東海艦隊“八一”海上閱兵、駐地工程奠基儀式等重大場合進行演奏，受到了軍內外一致好評。通過舉辦教歌員培訓班，較好地推動了歌詠活動的開展，絕大多數的基層連隊都能熟練演唱30首以上的革命歌曲，通信站和683艇能唱百首歌。通過舉辦新聞培訓班，涌現了一大批新聞人才，先后有30多名干部、戰士或到地方報社當記者，或被調到機關當編輯，或走上宣傳崗位當領導。1991年，支隊足球隊代表舟山基地參加東海艦隊組織的第三屆“東海杯”足球賽，獲得冠軍。1996年，支隊招待所戰士小馮根據人體生理原理，結合部隊的工作、生活特點，探索出了一套遞減負重、超越極限的力量型體能訓練方法，并投入訓練，在舟山基地組織的軍體運動會上一舉獲得了三項冠軍的極佳成績。

“加強引導——既盡興又長知識。”一直豎著耳朵認真聽講的女兒，微笑著對我說：“在部隊里，爸爸可謂受益匪淺啊！”

“是的！部隊真是個大熔爐。從導彈雷達兵到支隊新聞官，從文學愛好者到省作協會員，我離不開部隊的培養。由于在新聞報道、文體工作方面的特別貢獻，爸爸先后在部隊榮立了三次三等功。”

“向優秀的海軍中校敬禮！”特意身著海魂衫的女兒莊重地向我行了個軍禮。

“支隊‘五戰五捷’的輝煌戰例，爸爸以前在家里給你講述過，今天與你分享的是近年來支隊文體活動概況。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這些都會給你將來的健康成長帶來潛移默化、正能量的影響。”

“海軍文化工作現場會在支隊召開之時，正值你年邁多病的曾祖父在泉州老家去世，在你身懷六甲、通情達理媽媽的支持下，爸爸強忍著悲痛堅守崗位，直到會議圓滿結束。在部隊期間，你媽媽給了我很大幫助，我非常感激她！”

女兒聽罷，深情地拉著我的手，點了點頭。

走進曾和戰友新聞夜戰的宣傳科，敲開曾與妻女朝夕相伴的宿舍樓，睹物思情讓我熱淚盈眶：芬芳在這里綻放，鏗鏘在這里流年，肝膽在這里相照，歲月在這里火紅。一樁樁、一件件、一幕幕、一重重，無不令我五味雜陳，緒稠情濃。

“走，和爸爸一起去看看你媽媽以前工作過的岸勤部軍需科、供應站和軍人服務社，還有你小時候上過的支隊幼兒園。”

“好呀！好呀！請爸爸帶路。”女兒開心得很，她那張青春靚麗的臉笑成了一朵花。

作者簡介：

戴方毅，中國散文學會、中國詩歌學會、中國小說學會、福建省作家協會、泉州市攝影家協會會員，《當代十八人散文選》主編，《首屆青年文學家文學獎獲獎作品選集》編委，《刺桐花映軍旗紅》編輯。1981年9月至今，數千篇（首、幅）文學、攝影、新聞作品發表于各級報刊，四篇榮獲軍地文學大獎賽一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