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浩瀚無垠的宇宙深處,地球如一顆熠熠生輝的藍色明珠,默默守護著無數生命的繁衍與生息。然而,如今這顆星球卻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物種滅絕。這危機似一場悄無聲息卻又破壞力驚人的災難,侵蝕著地球的生態平衡,其現狀之嚴峻,令人痛心。
地球的“悲鳴”
讓我們開啟時光隧道,回溯往昔,去追尋那些已然滅絕的物種,聆聽它們無聲的嘆息。
在18世紀的歷史畫卷中,毛里求斯的渡渡鳥是這片土地上獨特的生靈。它們憨態可掬,在島嶼上自在生活。然而人類的貪婪之手無情地伸向了它們。為了滿足口腹之欲,也為了侵占它們的棲息地,人類把渡渡鳥逼向了滅絕的境地。大海牛龐大的身軀曾在海洋中悠然游弋,卻因人類對其油脂和肉的瘋狂掠奪,數量急劇減少,最終在18世紀消失于茫茫大海。塞舌爾的毛里求斯藍鳩、留尼汪的留尼汪椋鳥,如天空中的星星般閃耀,卻因人類的活動而黯淡無光,永遠地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南非的開普獅曾是草原王者,也在人類的圍捕下,無奈地告別了這個世界。
19世紀,旅鴿曾經遮天蔽日、成群結隊地飛翔,那一幕壯觀景象似乎還在眼前。但人類的大規模捕殺,讓它們的數量銳減,最終在1914年徹底滅絕,只剩下最后一個標本。白令海峽的大海雀那美麗的羽毛成了它們的催命符,它們遭到人類的大量捕殺,于19世紀中葉消亡。澳大利亞的新南威爾士白袋鼠在人類的狩獵和棲息地改變的雙重打擊下,在19世紀告別了這個世界。南非的斑驢于1883年黯然退場。牙買加的牙買加倉鼠也在19世紀末消失不見。
20世紀,悲劇仍在繼續上演。巴厘虎曾經是巴厘島的霸主,因過度捕殺和棲息地破壞的雙重打擊,于20世紀30年代走向滅絕。加勒比僧海豹在海洋中自在暢游的身影不再,因人類捕殺和海洋環境變遷于20世紀50年代消失。威風凜凜的里海虎生前的雄姿只能在標本前想象,它們于20世紀70年代因同樣的原因而滅絕。爪哇虎和臺灣云豹,分別在20世紀80年代因森林砍伐和非法狩獵成為歷史。白鰭豚,這一我國長江流域的特有物種,在20世紀后期種群數量急劇減少,水利工程、航運發展和水污染等成了壓垮它們的最后一根稻草,于21世紀初被宣告功能性滅絕。長江白鱘,于2020年被宣告滅絕,過度捕撈、水利工程建設和棲息地破壞是它們無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在地質歷史上,物種滅絕的速度相對較慢,自然因素如氣候變化、地質災害等雖有影響,但那是一個相對漫長的過程。然而,當前物種滅絕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結舌??茖W家的研究顯示,目前全球物種滅絕的速度是自然滅絕速度的成千上萬倍。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的數據表明,地球上約有100萬種物種面臨滅絕的威脅。在過去的幾百年中,許多物種已經永遠地消失在我們的視野中。
自然因素與人類因素的交織
遠古時代,氣候變化與地質災害如洪水猛獸,給物種生存帶來巨大的沖擊。白堊紀末期,小行星猛烈撞擊地球。撞擊所激發的能量如驚濤駭浪,引發火山噴發、地震和海嘯等災難。瞬間,煙塵如厚重帷幕遮天蔽日,氣溫驟降,生態系統慘遭毀滅性破壞??铸埖缺姸辔锓N在這突變前驚慌失措,一時無法適應,無奈走向滅絕。
冰川時代悄然來臨,使許多生物的生存環境發生劇變。一些物種在嚴酷的環境變遷中苦苦掙扎,最終難逃滅絕的命運。地殼運動改變地形氣候,讓部分物種難以生存。但自然因素導致的物種滅絕通常是緩慢的,使得物種有足夠的時間在漫長歲月中尋找生存縫隙。
如今,人類活動影響日益顯著,成為物種滅絕的主因。過度的森林砍伐和土地開發如無情利刃,破壞了很多特有物種的棲息地。亞馬孫雨林曾是無數生物的溫馨家園,如今卻在人類的斧頭與火焰下逐漸縮小。樹木被砍,土地被開墾,棲息地被破壞后,珍稀動物如迷失在大海的孤舟,難覓棲身之所與食物,數量銳減。部分分布極其狹小的物種無力與陌生殘酷的環境抗爭,只能走向滅絕邊緣。一些哺乳動物的生存空間不斷壓縮,被迫與其他物種競爭有限的資源,增加了環境承載壓力。
對野生動植物的過度捕獵和采伐也是物種消失的原因之一。犀牛、大象因角牙珍貴慘遭瘋狂捕殺,直接導致犀牛的數量銳減,瀕臨滅絕,而大象在槍聲與陷阱中惶惶度日,以致進化出了“無牙象”來逃避傷害。
環境污染同樣也“刺痛”著地球生態系統。水污染、大氣污染和土壤污染侵蝕著各種生物的生存空間。河流魚類因水污染而浮頭泛白,似乎在無聲地控訴。工業廢水、化肥農藥排放使水體富營養化,造成氧氣減少,魚兒被困“水牢”。大氣污染損害植物葉片,影響光合作用。土壤污染使植物難以生長,有害物質侵入食物鏈,危害生態系統。
全球變暖等變化更是重大挑戰。全球升溫導致海平面上升、極端天氣增加,使許多物種難以適應。北極熊隨海冰減少覓食困難,孤獨徘徊著尋找棲息地。部分植物也因氣候變化而物候紊亂。依賴特定氣候的物種或因氣候改變喪失生存基礎,如搖搖欲墜的大廈。
疾病傳播是物種滅絕的導火索。傳染病在物種間迅速傳播,如燎原野火致動物大量死亡。禽流感、豬瘟影響家禽家畜,導致一些品種滅絕。野生動物種群中的疾病傳播也導致種群數量減少。新發傳染病的出現,使物種或因來不及產生免疫力而無法抵御。
此外,一些物種自身的特性也會導致它們在競爭中處于劣勢,最終走向滅絕。比如繁殖能力較弱,無法快速增加種群數量,在生存的競爭中敗給其他的選手。又如適應能力較差,無法適應環境的快速變化,像一個固執的守舊者在快速變化的世界中逐漸被淘汰。還有一些古老的物種,因進化速度較慢、無法適應環境而逐漸被淘汰。
物種滅絕的后果
物種的滅絕,牽一發而動全身,可能導致多米諾骨牌般的轟然崩塌。一個物種的消失,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漣漪層層擴散,直接影響其他物種的生存與繁衍。在復雜的食物鏈中,某些關鍵物種猶如基石,一旦滅絕,極有可能引發食物鏈的斷裂,進而導致生態嚴重失衡。20世紀80年代末,金蟾蜍首次被發現數量銳減,2006年被宣告滅絕,它們的消失可能影響了所在區域昆蟲等生物,以及其他相關物種的生存狀態。西部黑犀牛在2011年被宣告滅絕,它們的消失改變了棲息地的生態平衡,如植被啃食壓力變化,以及其他動物的競爭關系。平塔島象龜于 2012年被確認滅絕,它們曾在其生存的島嶼生態系統中扮演重要角色,滅絕后對島上植被和其他動物產生了直接影響。2000年,比利牛斯山羊滅絕,其所在生態系統中的食草動物結構發生變化,影響了植被生長和其他動物的生存。夏威夷烏鴉在2002年被宣告野外滅絕,對夏威夷當地的生態系統,尤其是昆蟲的繁殖和植物種子的傳播產生了重大影響。
地球的生態系統猶如一個精致卻已出現裂痕的瓷器,隨時可能支離破碎。生物多樣性恰似地球的免疫系統,為地球生命構筑起堅固的防線。一旦生物多樣性喪失,生態系統的穩定性和抗干擾能力便會大幅降低,在面對環境變化、疾病傳播等重大挑戰時,將變得脆弱不堪,更容易瀕臨崩潰。
物種的滅絕對糧食安全也構成了潛在的巨大威脅。許多農作物的野生近緣種蘊含著豐富的遺傳資源,是培育新品種、提高農作物抗病蟲害能力和適應環境能力的寶貴資源。倘若這些野生近緣種滅絕,就如同斬斷了農作物選育資源的源頭活水,必將對糧食種質資源產生持久而深遠的影響。比如,某些野生水稻品種具有抗干旱或抗病蟲害的特性,對改良栽培水稻品種而言至關重要;某些野生大豆品種具有高蛋白含量、抗鹽堿等特性,是改良栽培大豆品種的重要基因資源。一旦這些野生品種滅絕,我們或許將失去培育更適應氣候變化及抗病蟲害農作物的機會,全球糧食產業產量提升也將面臨嚴峻挑戰。
物種的滅絕還會削弱生態系統的服務功能。森林的減少會導致水土流失加劇,水資源涵養能力急劇下降,大地仿佛失去了堅固的保護屏障,容易遭受洪水和干旱的無情侵襲。物種的滅絕會影響生態系統對二氧化碳的吸收和固定,加劇氣候變化,導致地球“體溫調節器”失靈,全球氣溫不斷升高。生態系統的服務功能還包括土壤肥力的維持、空氣和水的凈化等,這些功能的削弱將如同慢性毒藥,對人類的生存和發展產生難以估量的負面影響。
(慧慧摘自《科學24小時》2024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