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不少航天科技的命名都與傳統文化符號有關。這些科技事物的名字,聽上去就讓人覺得非常“合適”。因為這些符號背后蘊藏著中國古人對世界和宇宙瑰麗而浪漫的想象。
“天問”來自屈原的作品《天問》。在這部作品中,屈原就像坐著宇宙飛船在太空中遨游一般,對于鴻蒙浩瀚的宇宙發出了一連串“天問”:“圜則九重,孰營度之?”傳說天有九層,是誰設計規劃的呢?“惟茲何功,孰初作之?”九重天這么大的工程,又是誰最初實施建造的呢?“九天之際,安放安屬?”平面的九天,到底有多大,到達了哪里,連接著哪里呢?再有,天地未形成之前,是什么樣子的?人們最初是怎么識別天上混沌的天象的?不動的恒星天體,系它們的繩子在哪里?它們的光芒又傳到哪里?支撐天的八個柱子在哪里?為何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天地交會的地方在哪里?日月如何運行,眾星如何陳列?一天時間太陽能走多遠?通過屈原的問題描述可以看出,這座九重天宮是有天門的,二十八星之一的宿角宿有兩顆星,日月和行星常會在這兩顆星附近經過,所以這兩顆星被看作是天門。此外,這座九重天宮里似乎還有數不勝數的邊邊角角,這些地方也都充滿了未知,“隅隈多有,誰知其數”?
“天宮”則源于古人對天上世界的想象。先秦典籍《呂氏春秋》把天像大地一樣,劃分為九個部分,還從縱向上劃分“九天”,從低到高總共九層。之所以是“九”,可能與中國古代對“九”的崇拜有關。“九”在《周易》中是陽數之極。后來,受佛教三十三天的影響,我們又有了天上有“三十三宮”的想象。《西游記》中孫悟空第一次上天庭,作者就借孫悟空的視角描述了天宮的環境。根據小說的描述,這座由三十三宮組成的“空間站”上有七十二座寶殿,寶殿的用途各不相同。主體凌霄寶殿,相當于空間站的“核心倉”。通明殿相當于空間站的“節點倉”。節點倉主要承擔來訪航天器的對接。在古人想象的天宮世界中,通明殿就是這樣一個對接等候區。《西游記》中記載,孫悟空在東海“搶了”金箍棒后,龍王去找玉帝告狀,手下人對玉帝說:“萬歲,通明殿外,有東海龍王敖廣進表,聽天尊宣詔。”可見龍王上天宮,先要在通明殿“對接”。
我們現在進入太空,要靠載人航天器。古人想象中的“上天”方式多種多樣,如《淮南子·原道訓》中就記載了一架“宇宙飛船”:“昔者馮夷、大丙之御也,乘云車,入云蜺;游微霧,騖怳忽;歷遠彌高以極往,經霜雪而無跡,照日光而無景;扶搖抮抱羊角而上,經紀山川,蹈騰昆侖;排閶闔,淪天門。”說當初有一輛雷公之車,用六條云霓為馬,奔馳在浩渺的太空,可以飛到無限遠,馬踏過霜雪而不留痕跡,日光照到車身上而沒有影子,此座駕可以憑借著大旋風向上飛行,可以到昆侖,到天宮的天門。
《淮南子》中還記載了一棵神樹:“建木在都廣,眾帝所自上下。”這是說在大地的中心,有一棵大樹叫建木,神人們在此靠著神樹登天。在傳說中,神人還有騎著各種神獸登天的,如傳說黃帝就是乘著龍升天的。
“時空穿越”這種“科幻”題材在中國古代也有很多,如《列仙全傳》《幽明錄》中就有不少這樣的故事。電視劇《尋秦記》講一個現代人穿越到秦朝。實際在唐朝的時候,就有一部小說講唐朝人穿越到了秦朝,這就是《秦夢記》。唐朝太和初年,有一個叫沈亞之的人在客舍里做了一個夢,夢見回到了秦朝。在古代文學作品中,除了“穿越”到過去的,也有“穿越”到未來的,比如王質爛柯的故事,劉晨、阮肇入天臺山的故事,《聊齋志異》中的《仙人島》《西湖主》,等等。
典籍中記載的古人“科幻”還有很多。比如漢代《淮南子》中記載的自動駕駛車輛,“車莫動而自舉,馬莫使而自走也”。明代《五雜組》記載了很多鏡子:說周代有火齊鏡,“暗中視物如晝”,在黑暗的地方,鏡子里的所照和白天看到的一樣,相當于現在的夜視鏡,對著鏡子說話,鏡子里的影子還會回答,這相當于手機上的語音功能了;秦代有秦方鏡,據說可以照見人的心膽,唐朝的葉法善有一面鐵鏡子,能照見人的生病之處,相當于現在的CT。
古人留下來的這些精神財富,在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回響。今天,傳統文化符號被用作各種科技事物的名稱,這正體現了我們的傳統文化強大的魅力和生命力。
(摘編自《光明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