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爺爺的兒女們聚齊了。
小小院落里,蘭花、豆腐花、爆米花的香氣交織成令人微醺的酒釀,伯伯姑姑們沉浸其中,他們一個個臉色泛紅,講著我聽不懂的方言,突然爆發的笑聲簡直能掀翻屋頂。
小孩子們不愿聽大人聊天,都溜到橋下玩。橋是鐵索木板吊橋,大約五六十米長,一頭連著村莊,一頭連著公路。爺爺家在村頭,離橋最近。

我和表哥們撿起沙灘上扁平的石頭比賽打水漂,初春的陽光從橋上木板的縫隙間漏下來,打在我們頭上、肩上,暖和極了。一個個小小的漣漪蕩漾在清澈的江水里,片刻就又靜下來,光滑如鏡子,讓你看得見水中的小魚和細膩的沙子。
不知誰提議生火烤番薯,一時大家興奮極了,搶著去找柴火。沙灘上的柴火還真不少,那一叢叢蘆葦雖然枯黃干瘦得輕輕一折便斷了,但始終挺立著沒有倒下。我有些不忍心折斷它們來做柴火。C羅漫不經心地說:“你沒背過‘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嗎?
趕緊折,不然番薯烤不熟!”
一群人立馬投入戰斗,折蘆葦的折蘆葦、挖灶的挖灶…忙得不亦樂乎。我們傻傻地把番薯直接放進挖好的沙洞里,然后鋪上蘆葦點上火,火苗騰地躧起來,映紅了我們的臉。我們不停地往火堆上添柴,火苗跳著舞越長越高、越長越胖。我們越發興奮,比賽似的給火堆喂干蘆葦 -這哪里是平日在城里上學時能玩的呀,摸一下打火機都會被罵好幾句呢!此時,大人們卻由著我們撒野,都沒人出來看一眼。
大概過了半節課的時間,岳岳哥哥覺得番薯差不多熟了,我們便一齊停止添柴,耐著性子等最后一束火苗瘦下去、矮下去。岳岳哥哥拿一根棍子從閃著火星的灰燼里撥出四團黑乎乎的東西,四對眼睛都愣住了。“呀,都燒成黑炭了!”C羅驚叫起來。我不死心,冒著被燙的危險借助石片掰開番薯,果然,連“心”都燒焦了,哪里能吃?
不過,我們并不喪氣,因為這種快樂是獨一無二的,是平時不可能體會到的,連考滿分、拿獎狀、畫素描、打羽毛球都無法替代的......
玩累了,我們就一屁股坐在鐵索木板橋下的陰涼里,東拉西扯地聊著一些玩過的游戲、看過的電影、出過的丑…直到大人們來喊:“吃飯了!”
老師評
這篇作文讓常掛嘴邊的“我手寫我心”這五個字具象化了。作者通過描寫正月在老家玩耍的場景,生動地再現了一群小伙伴徹底放飛的鄉居時光。文筆流暢、用詞精準,感情真摯動人,如添柴火用“喂”,形容火焰用“瘦”“矮”,十分地形象生動。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但美好的回憶可以記錄下來,這也是寫作的意義、文字的力量。
(指導教師:潘春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