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游學的那些事

人們常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游學是一種傳統的學習教育方式。自古以來，人們對于游學都懷著向往憧憬之心。通過參觀游覽不同地區的風土人情，將學和游結合。在科技發達的現代，人們游學，可以說走就走，可對于古人來說，出門游學著實不易。即使如此，不少古人依然執著于游學。

周穆王：

富有傳奇色彩的“游學生”

周穆王又被稱作“穆天子”，他是西周的第五位君主，也是我國歷史上富有傳奇色彩的帝王。周穆王即位時已經50歲，但是他輝煌的事業仿佛才剛剛開始。

上古三大奇書之一的《穆天子傳》記載了周穆王的主要事跡：御駕親征多次，包括北征犬戎、西征昆侖、東伐徐戎等，在這些戰爭中，他都取得了勝利。傳說“穆王東征天下，二億二千五百里，西征億有九萬里，南征億有七百三里，北征二億七里”，這些令人瞠目結舌的數據自然都帶有神話和夸張的色彩，但也能證明周穆王的活動范圍是多么廣。

在取得了一系列的戰爭勝利之后，周穆王開始了自己最浪漫的一次旅行。大約在距今3000年前的公元前960年，周穆王以造父為車夫，以造父進獻的八駿神馬為御駕，一路西游至西昆侖，見到了至高無上的“西王母”。周穆王和西王母相處甚歡，在瑤池邊上擺下筳宴，吟酒作歌，互吐衷情。

按照《穆天子傳》中所述，周穆王西游來回行程三萬余里，歷時五百多天，而且詳細記錄了日期、方向等情形。可是如果真按照故事中所說的里程，西王母之國應在西亞或歐洲。近年來有學者指出，先秦以前的“里”指的是“短里”，只有現在的77米長。因此，西王母之國應該在今甘肅、新疆一帶。

不過這些都不影響周穆王的傳奇色彩，周穆王無疑算得上是先秦著名的“驢友”之一。遺憾的是，由于頻繁的征討和旅行，周穆王常年不在朝堂，使得朝政松弛，自他之后，周王朝便開始由盛而衰。

游學為文學創作、

學術研究積累素材

當然了，周穆王只是先秦諸多游學者中的杰出代表，我國古代的知名游學者還有很多，比如孔子。孔子曾在魯國擔任要職，后來受到排擠，同時為了推行他的儒家思想主張，他決定離開魯國，開啟了14年的周游列國生涯。

孔子在外旅行數年，不僅十分勞累，而且危險系數極高。比如，孔子在鄭國的時候曾經與弟子走散，只好待在城墻東門旁發呆。后來，鄭國有人對子貢說：“東門有人，其顙似堯，其項類皋陶，其肩類子產，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可，累累若喪家之狗。”

子貢聽了，知道這人是孔子，最后和孔子匯合了。后來，子貢把鄭國人這段話一五一十地告訴孔子。孔子坦然地笑著說：“外貌都是細枝末節。不過說我現在像條無家可歸的狗，的確如此！的確如此啊！”顛沛流離14年后，公元前484年，年近70歲的孔子被魯國的正卿季康子派人迎回魯國尊為國老，這期間孔子專注于教育和古籍整理。

此外，唐代浪漫主義詩人李白既是詩仙，也是一位游學者。他從24歲開始出門遠行，所游覽過的風景名勝都是他重要的創作來源。“詩圣”杜甫也是一位游學者，人們一提到杜甫，就會想到“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望岳》），這兩句詩正是杜甫游覽泰山期間所作。這類文學家的旅行，更像是一種“文學采風”活動。如今透過他們的詩詞，那些旖旎風光似乎就躍然紙上了。

有的古人出門游學，則是為了搞學術研究。比如西漢史學家司馬遷，他從 20歲開始深入民間尋幽探古，采集了大量的歷史素材，這些都為他日后編撰《史記》打下堅實的基礎。北魏地理學家酈道元少年時就愛好旅行，他一生足跡遍及如今的河北、河南、山東、山西等地。他每到一處，都悉心勘察水流地勢，了解古今水道的變遷情況。后來，他以《水經》為藍本，以作注的形式撰寫了長達40卷的《水經注》，這也成了我國古代最全面、最系統的綜合性地理著作。

汪大淵：優秀的“草根”航海家

一提到中國的海上旅行家，大家可能會馬上想到鄭和。可實際上，在比鄭和早70多年的元朝時期，中國就有一位優秀的航海家，他的旅行經歷，可一點兒都不亞于鄭和。

與鄭和代表官方的航海活動不同，汪大淵完全是一位草根游學者。元至順元年（1330年），汪大淵還是個20歲的小伙子，便開始了自己的首次遠航，他的出發地點是泉州港。出發之后，汪大淵一行人繞過馬六甲海峽，沿著印度半島向西進入波斯灣。出波斯灣后，又沿阿拉伯半島經亞丁灣進入紅海，抵達位于沙特的伊斯蘭教圣地麥加。再往后，汪大淵還借道埃及，沿著地中海抵達非洲西北角的摩洛哥，之后沿道返程，并于元統三年（1335年） 返回泉州，歷時5年。

第一次出海后不過癮，過了兩年，汪大淵開始了自己的第二次遠航，出發點還是泉州港。這一次，汪大淵游歷了南洋群島、印度洋西岸等地，兩年后才返回泉州。汪大淵劈波斬浪的兩次航行，航程數萬里，涉足 220余個國家和地區。

汪大淵為何要下海環游呢，難道僅僅是因為走遍天下的情懷嗎？這或許還不夠，有后世學者考證，汪大淵《島夷志略》里列舉了許多各地的土產和貿易貨物，由此推測，汪大淵或許是一名商人。

更令人驚奇的是，后世有學者認為汪大淵還是最早到達澳大利亞大陸的航海家之一。《島夷志略》中有關于“麻那里”的描述，據學者考證，“麻那里”是馬來語的音譯，所指的是現在澳大利亞北部達爾文港附近。《島夷志略》中對該區域風土人情的描述也與澳大利亞北部的原始生態十分相似。以汪大淵游覽地域之廣泛，說他到過如今的澳大利亞，這也不是小概率事件。后世將汪大淵譽為“東方的馬可·波羅”，作為一位民間航海家，汪大淵的偉大成就給后人帶來深遠影響。

徐霞客：

我國歷史上第一位職業旅行家

明朝萬歷十五年（1587年），徐霞客出生在南直隸江陰（今江蘇江陰市）一個有名的富庶之家。他的父親徐有勉一生不愿為官，只喜歡到處游覽山水景觀。徐霞客受此影響，少年時便立下“丈夫當朝碧海而暮蒼梧”的旅行大志，他是我國歷史上第一位職業旅行家。

徐霞客游歷四方的夢想能夠實現，離不開母親王孺人的支持。徐霞客的父親去世后，他很想外出探訪名山大川的奧秘，但因為母親年邁，始終不忍成行。徐母心胸豁達，通情達理，反而積極鼓勵徐霞客安心遠游。萬歷三十六年（1608年），22歲的徐霞客終于正式出游。這一階段，他游覽的區域主要集中在離家不遠的風景名勝。

后來，由于母親年事已高，徐霞客準備暫停旅行計劃，回家侍奉母親。可母親王孺人為了表示對他的支持，竟決定和兒子一起去旅游。第二年，徐霞客的母親去世，徐霞客暫時停止自己的出游計劃，在家守孝三年后，才再次踏上征程。從此，直到54歲逝世，他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旅行中度過。

徐霞客在沒人資助的情況下游歷考察30多年，先后進行了4次長距離的跋涉，足跡遍及大半個中國，其艱難程度可想而知。尤其是晚明局勢動蕩，盜賊蜂起，徐霞客在路上曾多次遭遇強盜。

徐霞客最后一次出游是在崇禎九年（1636年），已經50歲的徐霞客由贛入湘，結果第二年的二月在湘江遇到強盜，他不得不赤身跳水逃走，脫險后一無所有，最后向同鄉好友金祥甫借貸20兩銀子才得以繼續自己的旅行。到了四月，他在湖南耒陽附近再次“蔬米俱盡，而囊無一文”，最后友人劉君贈送他綢布一方，他在村子里和村婦換了四筒米才勉強渡過難關。

就是在這樣艱險的情況下，徐霞客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次旅行，于崇禎十三年（1640年）到達云南騰沖。遺憾的是，徐霞客在騰沖不幸身患重病，以至于雙腿不能行走，最后由地方官員雇轎子將他送回了江蘇老家。

徐霞客在旅行中出生入死，嘗盡了艱辛。可無論如何，他都堅持把自己考察的收獲記錄下來。崇禎十四年（1641年）正月，54歲的徐霞客病逝于家中，《徐霞客游記》經好友季會明等整理成書。《徐霞客游記》的內容包括他所到之處的地理、地貌、地質、水文、氣候、植物、農業、礦業等各方面的信息，直到今日仍然具有很高的科學和文學價值。

（劉誼人摘自《黃金時代》2024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