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的雨總在黃昏時分落下,濡濕了咸亨酒館褪色的布幌。我站在魯迅故居的天井里,望著檐角垂落的雨絲,恍惚看見百年前那個執煙斗的身影正伏在八仙桌上用狼毫筆尖蘸取墨汁與熱血。硯臺里凝結的,不是松煙,而是整個民族未曾結痂的傷口。
《吶喊》書頁間飄出的霉味里,裹挾著未莊的月光。阿Q臨刑前畫不圓的圈,在宣紙上洇成血色的年輪;孔乙己的長衫掃過青石板,碎了一地茴香豆般的尊嚴。這些游蕩在文字里的魂靈,至今仍在烏篷船頭徘徊,提醒我們某些愚昧的基因,依然蟄伏在文明的血脈深處。
但總有人愿做暗夜的螢火。夏瑜墳頭的花環不是虛構,那年,真的有個穿灰布長衫的青年,揣著油印的《新青年》,踏著運河的薄冰北上。他的布鞋踩碎了禮教的薄霜,在北平的胡同里種下火種。我常在博物館的玻璃柜前駐足,看泛黃的《狂人日記》手稿上,墨跡如驚雷劈開鐵屋的裂縫—那些豎排的繁體字,原是千萬把刺向蒙昧的投槍。
從魯迅筆下覺醒的吶喊,到現實中無數青年前赴后繼的行動,這種精神的傳承從未間斷。?回望歷史,從五四運動的青年先鋒到抗日戰爭的英勇戰士,再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建設者,青年一代始終以國家興亡為己任,用青春和熱血書寫著擔當的篇章。在新時代,這種擔當精神更是被賦予了新的內涵。無論是科技領域的創新突破,還是脫貧攻堅中的艱苦奮戰,青年都是不可或缺的力量。他們以實際行動詮釋著“請黨放心,強國有我”的青春誓言,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貢獻著自己的智慧和力量。無論是五四運動、一二·九運動中走在愛國救國前列的青年學生,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一批又一批的有志青年奔赴國家建設最需要的地方,奉獻自己的青春和熱血。
圣賢的吶喊縈繞在耳畔,激勵我們樹立理想,匯聚力量。
暮色漸濃時,沈園墻頭的凌霄花燃成晚霞。幾個穿漢服的少年舉著云臺走過,衣袂拂過,帶起的微風驚醒了石橋下沉睡的睡蓮。我想起《故鄉》里那艘載著希望的烏篷船,此刻正停泊在5G基站旁,等待著裝載新的星火。百年前需要蘸著鮮血書寫的覺醒,如今化作短視頻里跳動的像素,依然在敲打每一扇緊閉的心門。
故居的燈籠亮了,把魯迅銅像的影子拉得很長。那些被《吶喊》驚醒的靈魂,終將匯成銀河,而每個青年眼里的微光,都是刺破鐵屋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