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自貿協定升級路徑探究

文中“中新”，乃指中國與新加坡，而不是指中國與新西蘭。中新（中國—新加坡）自貿協定是中國與亞洲國家簽署的首個全面雙邊自由貿易協定（FTA），簽署于2008年10月23日。中國—新西蘭自貿協定是中國與發達國家簽署的第一個自由貿易協定（FTA），簽署于2008年4月7日。中新自貿協定自2008年10月首簽后，分別于2011年7月和2018年11月進行過兩輪修改和升級的簽署，最新的或稱之為4.0版于2023年12月簽署、于2024年12月31日正式生效實施。

中國連續11年成為新加坡最大貿易伙伴國，而新加坡是中國在東盟第五大貿易伙伴。中新自由貿易協定再升級，表明兩國政府進一步深化在貿易、投資、經濟等領域合作關系，也是中方踐行2024年7月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擴大面向全球的高標準自由貿易區網絡”的具體體現。中新自由貿易協定歷經四輪升級，逐漸從以貨物貿易為主，拓展到服務貿易、投資領域以及數字經濟等新興領域，形成了特色鮮明、主線明晰的升級路徑，為我國推動FTA/RTA升級提供了思路。

中新自由貿易協定1.0

中新自由貿易協定始于1.0版，共14章，7個附件。序言中，憶及了政要的貢獻。2004年5月舉行的第一次雙邊合作聯合委員會會議上，時任中國副總理吳儀和時任新加坡副總理李顯龍同意考慮簽署雙邊自由貿易協定；2005年10月舉行的會議上，時任中國總理溫家寶和時任新加坡總理李顯龍一致認為，從長期看，中新自貿協定將惠及兩國及本地區；2006年8月第三次雙邊合作聯合委員會會議上，時任新加坡副總理黃根成與時任中國副總理吳儀宣布啟動中新自貿協定談判，與時任中國總理溫家寶重申了此項決定。序言中，重申了雙邊FTA與多邊、諸邊的關系。中新雙方將在世界貿易組織和《中華人民共和國與東南亞國家聯盟全面經濟合作框架協議》基礎上進行承諾的愿望；致力于推動和加快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的建設進程；致力于便利和加強區域經濟合作和一體化。

中新自由貿易協定1.0基本內容。第一章初始條款：強調雙方是在與關貿總協定（GATT）1994第二十四條（涉及關稅同盟和自由貿易區的規定）及服務貿易總協定（GATS）第五條（經濟一體化）相一致的基礎上，建立自由貿易區。目標是推動貨物貿易和服務貿易自由化，建立透明、可預期和便利的投資體制，探索新的合作領域等。

第二章總定義：界定了關稅、“另一方原產貨物”等相關概念。

第三章貨物貿易：主要涉及關稅減讓計劃和商定加速取消關稅。也對數量限制和非關稅措施做了約束。明確“除非WTO紀律允許，各方不應在任何時候保留任何數量限制措施”。

第四章原產地規則：對原產地標準、區域價值計算、原產地累積等做了約定。

第五章海關程序：對透明度、風險管理、原產地證書、原產地核查等做了約定。

第六章貿易救濟：對反傾銷、補貼與反補貼、雙邊保障等措施做了約定。

第七章技術性貿易壁壘，衛生與植物衛生措施：雙方重申在WTO《實施衛生與植物衛生措施協定》（SPS協定）與《技術性貿易壁壘協定》（TBT協定）下存在的權利和義務，積極、妥善地解決兩國關注的進出口農產品檢疫問題，應在有共同利益的SPS與TBT相關領域加強包括透明度在內的信息交流與合作等。

第八章服務貿易：服務貿易定義為四種服務模式，即“跨境交付”“境外消費”“商業存在”“自然人流動”。對市場準入、國民待遇、國內規制、商業慣例等領域做了約定。

第九章自然人移動：為商務訪問者、合同服務提供者等臨時入境，建立透明的標準和簡化的程序，體現了雙方的優惠貿易關系和便利自然人臨時入境的共同愿望。

第十章投資：雙方推動《中國—東盟投資協議》，該協議經必要修改后，成為本協定的一部分。

第十一章經濟合作：合作領域包括但不限于：貿易投資促進；參與中國的區域發展；旅游合作；人力資源開發；促進中國企業“走出去”。

第十二章爭端解決：包括磋商、調停或調解、仲裁、執行等事項。

第十三章例外：包括一般例外和安全例外等。

第十四章總條款和最后條款：包括適用范圍、與其他協定關系等。

中新自由貿易協定三次升級

中新自由貿易協定2.0版和3.0版。2011年7月中國—新加坡第八次雙邊合作聯委會期間，雙方對中新自貿協定中的原產地規則（第21條可互換材料和第27條原產地證書）做出了修訂，并對附件5做了修改，將雙方各自在中國—東盟自貿區《服務貿易協議》第二批具體承諾納入中新自貿協定，此為2.0版。2018年11月，雙方對協定第四章（原產地規則）、第五章（海關程序）、第六章（貿易救濟）、第十章（投資）、第十一章（經濟合作）進行了修改，新增第十五章（電子商務）、第十六章（競爭）、第十七章（環境與貿易），對協定附件2（產品特定原產地規則）、附件5（服務貿易具體承諾減讓表）進行了修改，此為3.0版。

中新自由貿易協定4.0版。最新升級后的議定書，修改范圍廣，涉及總定義、跨境服務貿易、投資、電信服務、數字經濟合作等。主要亮點包括：

一是確立負面清單管理模式。升級前，雙方采取正面清單方式。升級后，除負面清單明確列出的禁止或限制性領域外，對方企業可從事其他所有服務貿易和投資活動，享受與本國國民相同的待遇，雙方不再設置其他障礙。

二是拓展新興互利合作領域。例如，在電信服務方面，有力促進兩國信息技術產業創新融合發展。在數字經濟領域，深入推進包括電子支付、數字身份、數據流動、單一窗口、智慧城市等在內的新興領域務實合作。

三是注入更大的開放確定性。提供了更高的政策透明度。雙方對服務貿易和投資領域作出了“棘輪”承諾，未來相關領域如出臺新的法律法規，不能施加更多限制，且如果相關領域新的法律法規作出了更開放的規定，則開放措施自動成為協定約束性承諾的一部分。

四是有力提升了營商環境水平。為兩國的開放發展和區域一體化、全球化，創造了更廣闊的市場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