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數崇拜與圍觀韋東奕

最近，圍觀韋東奕的流量狂潮終于受了職能部門的治理。北京市網信辦出手，對740個實施惡意拍攝、歪曲解讀韋東奕的“自媒體”賬號采取禁言、限制營利、關閉等處置措施。

今年高考前夕韋東奕注冊抖音不啻“網上降神”，幾天時間里韋東奕就獲得了4000多萬的粉絲。“圍觀韋神”“高考祈福”的賽博秀，怎么就突然變成如此不堪的懟臉跟拍、蹭流量、線下騷擾了呢？

早二三十年就有人質疑：為什么科學家無人接機，而同班次的明星卻有海量粉絲？這種“政治正確”在這個流量時代里結出惡果，形成對韋東奕和北大的反噬。

流量狂歡中的“集體正確”是：既然韋東奕是國寶，他在北大沒有當成教授，那就是“北大有貓膩”、“他不會敬酒”……

和韋東奕同歲的紐約大學柯朗數學科學研究所副教授王虹，因為證明了三維掛谷猜想而有望獲得菲爾茲獎。近日王虹正好在北京作報告，和韋東奕有一場相見，這就成了網絡“看圖說話”的物料：有的人說“韋神提前離場說明王虹水平不怎么樣”；有的人編派王虹是“為美國人服務”；有的人教育韋東奕不要“被外國人套了機密”；還有一大堆網民很熱心“搓合”他倆……這是一場以尊重科學為名的反智橫行。

別以為數學世界只有奧數，“韋神”的天空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

一方面，韋東奕老師本身不修邊幅，滿足了一些人對科學家的刻板想象：一心撲科研，不懂生活，“組織還不得好好照顧咱們的國寶？”；另一方面，公眾無力評價韋的學術地位，卻用對奧賽的偏執崇拜強化了想象——韋目前得到的數學獎項，主要就是2屆國際奧賽滿分冠軍、那個阿里巴巴數學獎，以及目前由北京市提名的國家自然科學獎（注意韋是這個項目的第二完成者）。現實是，韋東奕還是一名助理教授。

先疊一個甲，我沒有貶低韋老師的意思，數學研究是孤獨的靈魂在黑暗中獨自起舞，既有法國數學家伽羅瓦的年少成才，也有華人數學家張益唐的那樣“暮年詩賦動鄉關”的大器晚成。韋東奕老師的學術地位，最終要由學術共同體來評價，而不是由網民搞“封神榜”。只是在流量的助推之下，很多網民有了“我也能幫‘韋神’一把”的幻覺。甚至很多網民基于樸素的奧數金牌崇拜，去抹殺正常學術評價——很多自媒體未必分得清奧數金牌和菲爾茲獎的“大小王”關系。

無疑，在“全民奧數”的推動之下，奧數金牌在中國更有硬通貨價值。我想說：數學研究不需要網民的喝彩、圍觀，更不需要“打抱不平”“鋪花路”“爭C位”，別以為數學世界只有奧數，“韋神”的天空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