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妄的春天（組詩）

虛妄的春天

一片干枯的月季花瓣

從書頁中滑落

一起落下的

還有你撫摸后留下的指紋

還不止一片

這些花瓣時不時地

從那本書卷里

翩然落下——

從來沒有無辜的生命，

那些春天的花瓣

也曾在冬天里，裝飾過

多少人美好的夢境

月光安靜

沒有一絲風

月光安靜地籠罩著人間

飛機的轟鳴聲

隨著月光傾瀉而下

赤裸的夜披上銀色衣裳

我臨窗而坐，素心如水

我們一起走過的路

蒼白貧瘠，被善意的月光遮蓋

在慢慢堆積的時間里

所有的事物都隱藏著謎底

在漫長的黑夜里

我仿佛看見三妹坐在桂花樹下

與星星交談，手里捧著的月光

落滿清香。那時——

月光正不動聲色地

照看著她

我的影子

陽光把我投射在路上，我踩著

自己的影子向西而行

我的身影高過我，我在影子里惆悵

中午時分，我的影子匍匐在我的腳下

被我臃腫的身軀覆蓋，我們一起

笨拙地在地面上晃動

夜晚，燈光把我的影子分裂

路燈多的地方，許多個影子

倒向不同的方向，又在黑暗的地方

重疊，合一

每天匆匆忙忙的我，無暇顧及自己的影子

它在有光的時候顯現，至暗時刻隱藏

我往返于鬧市，它就在人群中穿梭

任由別人踩踏。一旦有光牽動

我的影子就上演一出皮影戲

演繹一個人的生旦凈末丑

這十年

我時常坐在黃昏里，

享受一天光芒的沉淪。

看太陽擠在天空和山的交界處

隨時被群山吞沒。

時光不緊不慢地流淌——

總有一些往事刻骨銘心，

像浮萍走過的水痕。

記得，父親走的那晚我沒有哭，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

這次父親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

時間在這一刻傾斜！

夜空留下了滿天星辰，

讓那些還沒有還鄉的人，

在午夜的夢里依舊有熟悉的鄉音。

十年，仿佛一瞬，

我看見一截泥坯，

現在也有了瓷的模樣。

匡沖的小路

忍冬花開過的山坡，

金蟾花又開了幾朵。

它們都是季節的孩子，

從春到夏，從夏到秋

聽從大地的呼喊——

每一次遠行都翻山越嶺，

每一次歸來都歷經滄桑。

在歲月的溝壑處，慢慢靠近故鄉。

老屋，老井，稻草人

伏在山巒上的云朵，

我們在路邊的石磙上坐一坐吧！

這條小路，是來路

也是歸途。

（責任編輯 蔣茜）

陳果兒，安徽六安人。中國詩歌學會會員，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詩刊》社首屆安徽青年詩人改稿會學員，作品在《詩刊》《詩歌月刊》《綠風》《詩選刊》《長江叢刊》《作家天地》等刊物發表，并入選多種選本。出版詩集《匡沖詩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