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CBA轉會不斷傳來重磅消息,趙睿、張鎮麟、崔永熙、焦泊喬等一批國手在休賽期改換門庭。CBA轉會與以往大不同,其中原因既有合同標準化帶來的市場規范,也有新的經濟形勢下,俱樂部打造球隊思路的變化。
從曾經的波瀾不驚到如今水花四濺,CBA轉會市場出現“狂飆”。2025年夏天,CBA轉會市場重磅洗牌,趙睿、張鎮麟、崔永熙、焦泊喬等一批國手在休賽期改換門庭。據統計,今夏CBA共出現48人次國內球員交易,其中18人次轉會,17人次自由球員認領,3人次匹配簽約,3人次獨家簽約權轉讓,7人次租借。數量之多打破了CBA創辦以來的紀錄,標志著中國職業籃球正經歷前所未有的變革。
需要指出的是此次引援頻頻的俱樂部大都具有國企背景,與國企大手筆招兵買馬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多數民營俱樂部仍在收縮戰線,唯有廣東宏遠通過多方運作,引進崔永熙和焦泊喬,成為民企陣營中罕見的“買家”。
在資本格局分化日趨清晰的情況下,CBA或許正在步入國企的時代,民營俱樂部在運營上需要找到新的方向。

早年的CBA球員轉會、尤其是核心球員在當打之年轉會,用難如登天來形容并不為過。當時很多俱樂部將球員看作私產,即便在本隊缺乏登場時間,也不愿放行轉會,更何況很多球員還要打全運會,俱樂部擔心球員離隊后球隊無法完成體育局交辦的全運任務,使得球員轉會愈發艱難,像江蘇的楊力、吳楠等球員寧愿兩年不打CBA,也要謀求自由身。這樣的情況放到現在,幾乎不可想象。
2017年轉會形勢開始變化,那一年姚明成為中國籃協主席,推進CBA球員合同標準化。2018-19賽季,CBA 公司制定并推行了標準版球員聘用合同,將球員合同細分為五類,明確規定A類為新秀合同,B類為保護合同,C類為常規合同,D類為頂薪合同,E類為老將合同,各類都有簽約年齡、簽約年限、最低薪酬及到期后優先權的行使細則,還細化了買斷規則和匹配規則,以促進球員有序流動。
通俗來講,新秀球員進CBA,第一份合同是A類,第二份是B類合同,接下來就是重點了。B類合同到期后,原俱樂部如果沒有向球員提供D類合同,而是提供C類合同,球員就可以向其他俱樂部詢價,并實際獲得聘用合同。如新聘用合同為D類,則原俱樂部失去匹配權,球員可以與新俱樂部簽署D類合同,原俱樂部收取培養費。如新聘用合同為C類,原俱樂部可選擇執行匹配權或放棄匹配權。
用一個例子來說明。今年夏天,王奕博與浙江男籃的B類合同到期,浙江隊向他提供了3年1200萬元的C類續約合同。當時,浙江隊中已經有了吳前、程帥澎、劉澤一3份D類合同,達到了CBA公司規定的上限,所以只能給王奕博開出C類合同。
青島隊看到了機會,他們向王奕博提供了3年1800萬元的D類合同保價。鑒于浙江男籃的頂薪名額均已使用,無力匹配青島開出的頂薪合同,王奕博就此獲得了轉會青島的機會。
當然,因為王奕博是浙江體育職業技術學院培養的在編員工,這一雙重身份使他的轉會出現了一些波折,但經過多方磋商、協調,轉會還是得以完成。
過去的CBA,俱樂部和球員的合同五花八門,各有特點,甚至出現過“終身合同”,給球員轉會帶來了很大阻礙。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會再出現了,因為在2024-25賽季,CBA《標準合同》簽署率已經達到了100%,像王奕博這樣可以在規則之下如愿轉會的球員,會越來越多。

此外,今年的CBA轉會市場不僅在數量上創了紀錄,在交易形式和復雜程度方面也達到了新高度,除了傳統轉會,租借、三方交易、簽約權轉讓等操作方式被更多俱樂部熟練運用,最顯著的例子就是趙睿加盟北京隊,受限于頂薪名額規定,雙方創新性地以三年C類合同達成合作,顯示出規則框架下的靈活空間。
除了推行標準合同,CBA轉會市場火熱的原因還有幾點:
一是現在外援4節7次的政策下,國內球員的重要性比此前4節4人次時有了一定的下降。二是周琦此前與新疆隊長達數年的爭議后,“強扭的瓜不甜”成為很多俱樂部的共識,像徐昕主動申請離隊后,廣東迅速將其轉化為交易籌碼,換回崔永熙的獨家簽約權。另外,張鎮麟轉會上海時,遼寧隊也在官方公告里表明,“此次轉會達成,我們首先基于對張鎮麟本人職業發展規劃與個人意愿的充分尊重。”這些操作顯示出球隊不再視球員流動為“背叛”,而是看成聯賽運作中的正常一環。
三是現在的CBA,“貧富差距”非常明顯,國企背景的球隊資金雄厚,對成績有追求,重金引援成了必然之選。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不少民營俱樂部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和經營困境,大多選擇了出售球員回血,增強財務靈活性。
去年此時,北京、北控、山西等國企背景的球隊在轉會市場上頻頻出手。一年過去,局勢未有明顯轉變,國企球隊依然是買家。去年的上海隊相對低調,今年從遼寧隊交易到張鎮麟。青島隊以頂薪合同簽下王奕博,北京首鋼依舊強勢,從新疆隊引進了在亞洲杯上大放異彩的趙睿。同城的北控男籃也與多位國手接觸,直至注冊截止日前,仍在就王嵐嵚的轉會談判,可惜雙方未能達成一致。

休賽期唯一以買家身份活躍的民企球隊只有廣東宏遠,不過廣東的情況較為特殊。一方面,徐昕提出交易申請,在一定程度上打亂了球隊的計劃;另一方面,去年夏天在周琦交易中獲得的現金補償,為廣東隊運作提供了更大空間。此外,在大灣區全運會的背景下,廣東宏遠、深圳新世紀和廣州龍獅三支俱樂部的精英球員共同組成了廣東全運隊,三家廣東的CBA俱樂部在此期間關系更進一步,龍獅也在與宏遠的交流中明確表示,“價格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優先考慮將崔永熙、焦泊喬交易至廣東”,這才有了后續兩人加盟廣東。
總體來看,2025年夏天的轉會市場依舊是國企球隊唱主角,即便一度帶隊完成聯賽三連冠,遼寧隊主帥楊鳴還是認為,“遼寧男籃屬于小球市球隊,缺乏大資金支持”。
曾幾何時,民營俱樂部是CBA轉會市場上的活躍力量,展現出強烈的競爭性,但現在,盡管廣東、浙江廣廈、新疆等傳統民企強隊仍在盡力維持競爭力,但在財力上已很難正面抗衡。更令人擔憂的是部分民營俱樂部生存狀態困難。以四川男籃為例,最近兩年運營舉步維艱,根源在于其母公司業務轉型陷入困境、債務累積,無法再像以前一樣為俱樂部輸血。
這一局面的形成與國內宏觀經濟環境的變化密切相關。近年來房地產行業進入調整期,這是許多CBA俱樂部母公司的核心業務,主業受阻,母公司對俱樂部的資金支持便大幅縮減。
國企俱樂部通常將投資籃球視作履行社會責任、提升城市形象、豐富市民體育文化生活,這種定位使其更注重長期效益和社會效益,能夠承受更長的投資回報周期,爭奪CBA總冠軍正是這種運營理念的直接體現。
以北京男籃為例,上賽季拿到聯賽亞軍后,本賽季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爭奪總冠軍。但在曾凡博準備赴美追夢、外援選擇仍存變數的情況下,球隊要在國內球員方面補強,剛剛在亞洲杯上打出上佳狀態的趙睿就此成為北京隊的頭號目標。
北京首鋼這樣的俱樂部在人才吸引方面具備顯著優勢,能為球員提供穩定的職業環境、更完善的福利體系——包括大城市的落戶機會、國企編制帶來的工作安全感,以及更全面的醫療和退休保障,這些都成為球員在選擇俱樂部時重要的考量因素。
面對前所未有的生存壓力,民營俱樂部放棄以往盲目攀比、高價引援的軍備競賽思維,轉向更精細、更可持續的運營模式。其中,兩大戰略方向尤為關鍵:一是深耕青訓,打造人才梯隊并實現價值轉化;二是在外援選擇和運作上精準發力,作為保證戰績和創造收益的特殊資產。在這方面,廣州龍獅已成為成功范例,管子煜這樣天賦出眾的年輕球員,都開始把廣州當作理想之選。
在理性運營和長遠規劃的框架下,未來CBA球員流動日益頻繁,民營俱樂部完全可以在強者環伺的聯賽中,走出自己的發展之路。
責編 陶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