桿秤,這或許是一個現在很多年輕人都沒見過的東西。然而就是一桿秤,卻幾乎陪伴了中國人上千年的歷史,它的存在也是中華傳統文化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相傳桿秤是春秋時期魯國人發明的,也有人認為,發明它的是春秋末期的楚國人范蠡。但無論桿秤的發明者是誰,桿秤在我國很早就作為一種稱重工具而存在。因此早在兩千多年前,我國古人就已經懂得使用杠桿原理來給貨物稱重。正因為有了通用且便利的稱重工具,公平貿易的風氣才更容易普及。
據傳,桿秤發明者最初是根據北斗七星以及南斗六星之星象,在秤桿上刻制十三顆星花,從而定十三兩為一斤。
秤錘也叫秤砣,秤砣在古代被稱為“權”,秤桿則被稱作“衡”,合稱“權衡”,其命名可能受到古代星象文化影響,因此衍生出“權衡利弊”一詞。我們現在數理科學中所謂的“加權”“權重”都來源于此。
相傳秦始皇統一六國后,丞相李斯在秤桿添加“福祿壽”三星,桿秤原來的十三星增加至十六星,改一斤為十六兩。自此,一斤十六兩的制式被長久沿用,民間“半斤八兩”之說由此而來。若有商人缺斤少兩,則“少一兩損福,少二兩傷祿,少三兩折壽”——此為三星對商販的警示。
另有傳說稱,李斯在制定度量衡時,在一斤等于幾兩這件事上犯了難,于是他請示始皇帝嬴政,嬴政批示“天下公平”四字。李斯以此得到啟發,以四字總筆畫數十六為據,定一斤為十六兩,一兩為二十四銖,暗含周易八卦之數“八”。
后六顆星則代表南斗六星,寓意東西南北及上下六方,提醒用秤者要心居中正而不可偏斜。
中國傳統星象術講究“南斗六星主生,而北斗七星則主死”,把生死標注于一桿秤上,足見古人對桿秤的重視。
秤桿上的前七顆星,代表夜空中的北斗七星,意在告誡用秤者:立于天地之間,不可因一時貪念而不辨是非。
商人在做買賣時,手提起的那個繩紐,叫作秤毫。它的意思是叫商人在用秤時要不差分毫,決不可粗心大意。否則本來對平衡性極為靈敏的秤桿,在不等臂杠桿的放大效應下,稍有偏離,就會“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秤桿上的第一顆星又叫作“定盤星”,當秤鉤上什么都不掛,秤錘移動到定盤星的位置,手提秤毫,秤鉤與秤錘剛好平衡。因此做桿秤的關鍵是能選準定盤星。后世人們往往把定盤星用來比喻判斷事物的準繩。秤星的顏色必須是清一色的白色或黃色,嚴禁使用黑色,這是暗喻做生意要公平公正,不能黑心。


桿秤看似簡單,然而,制作一桿符合標準的桿秤卻異常困難。首先,秤桿必須選用上好的木材,晾曬多日,再經過刨圓、堿水浸泡、打磨等一系列步驟才能出大形。秤桿要求長、筆直、光滑,唯有這樣,才能保證桿秤長久精準。
制作桿秤難度最高的工序,當屬定刻度。據說,為了定桿秤的刻度,即便是經驗豐富的老師傅,都要經過多次測試。最后全部標記完,才能打洞定星。一桿三十斤的桿秤,要打三百多個孔洞,不能有絲毫偏差,否則前功盡棄,可見其難度之高。最后煉鐵成砣,則需精心計算,并加以各種防銹措施,從而讓秤砣能久用不銹。

桿秤長久以來代表公平公正,人們賦予了它賜福、驅邪、保平安的意義。例如,有的地方小孩周歲“抓周”,抓到桿秤,寓意保家興業;而洞房花燭時,用桿秤挑起新娘的紅蓋頭,又寓意稱心如意,生活美滿。
傳統桿秤工藝高度集中了中國人的智慧,并凝結了我國古人令人贊嘆的工藝,處處體現了“天人合一”的理念。
對于今人,沒有這桿秤也可稱重,但要說明為何半斤對八兩而不是對五兩,將失去實物參照。如何向孩子解釋到底什么叫權重?高高翹起的秤桿寓意貨物比秤砣更重,是賣家對買家的優惠。這背后不是電子秤一串冷冰冰的數字,而是一次雙方的情感交流,是商人們多年經商參悟的對客之道。
一桿秤折射出了多少古人的智慧,又孕育了多少相關的詞語,它是刻在中國人文化基因中的重要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