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老退休前是一名檢察官。
這天,天還沒亮透,翁老就起床洗漱,末了,提著鳥籠乘上一輛公交車上公園遛鳥
街燈輝映出城市樓群的輪廓,一棵棵行道樹、一幢幢樓房向車后閃去。
車到下一站,上來一遛鳥小伙,是個倭瓜臉、塌鼻梁、三角眼,既難看又陰冷兇惡:“司機,你他媽的咋搞起的?老子等你這班車等得都快感冒了。”
司機挨了罵,他那張年輕英俊的臉憋得彤紅,喉結滑動了下呼出一口粗氣,像是有火氣要爆發出來,可最終吞下了要說的話,臉色緩和道:“對不起!這車在起點站突然壞了,我修了一下,你看我手上油污嘛。”說罷,把油漬的污手讓小伙看
小伙瞪圓眼睛,罵道:“我批評你,你還不服氣嗦?”正想要來個升級罵,他籠里的鳥憋不住幫主人罵開了:“媽的,扁你!扁你!”小伙捏緊拳頭,在司機眼前晃了下,炫耀他擼袖亮出的一塊塊疙瘩似的肌肉。
坐在車廂后椅上的翁老實在看不慣,脖子上的青筋猛地樹根似的凸起來:“小伙子,你太不像話了,簡直是無理取鬧!干擾人家師傅開車,出了事故你負責?”
“老頭兒,少管閑事。”小伙用兇光的三角眼剜了翁老一眼。
“壞鳥,壞鳥。\"翁老籠子里的鳥抗議道。
“放屁,放屁。”小伙籠子里的鳥扯開嗓門罵道。
“少廢話。老子今天就是不文明咋的?”小伙從司機那邊氣急敗壞地沖過來,抬腳朝翁老腳邊的鳥籠野蠻踢去,翁老忙移腿去護,正好被踢著了,翁老沒事,小伙卻痛得魮牙咧嘴,“哎喲哎喲”手捂著腳踝
翁老的雙眉猛地抽動了一下,寒著臉正色道:“小伙子不要動粗嘛,有意見為啥不能文明解決?”末了,話鋒一轉面帶溫和,“剛才腳踢痛了吧?我這條腿…”翁老擼起褲管露出假肢,“這是當檢察官時一次出差,在去江油的長途汽車上遇到兩名歹徒搶劫車上乘客財物,我孤身一人上前搏斗,腿受了重傷。恰好這時候迎面駛來一輛警車,大家的膽量就大起來了,蜂擁而上,這才制服了兩個壞家伙…
小伙訝異地張大嘴巴聽著翁老的講述,愣愣地看著翁老,少頃,驚喜道:“你就是那位腿被砍傷的英勇的檢察官?哎呀,太巧了!”
“五年前,莫非你也在那輛車上?”翁老睜大探詢的目光端詳著小伙,迫切想知道。
“我沒在車上,但我在一次生日聚會上聽一個朋友講過這件事,那朋友當時就與你同在那輛車上。你真英勇啊!”小伙一臉敬畏
翁老搖了搖兩鬢斑白的頭,笑著擺手道:“好漢不提當年勇。說眼前的事吧,小伙子,沖動是魔鬼呀!”
小伙臉紅紅的,忙不迭地點頭:“您老批評得對,教育得對!\"稍后,又道,“我過去因為軟弱經常被人欺負,所以后來我滿口臟話,出言不遜,裝作強大兇惡的樣子,想讓別人不敢惹我、怕我。”
“外表粗俗不代表內心強悍,外表斯文也不等于內心軟弱。擁有一顆無畏的心,才能充滿強大的正能量。”
翁老和小伙談著心,不知不覺車就到了公園門口,兩人提著自己的鳥籠一同在站點下車。
半個月后的一天,翁老天不見亮就起床,洗漱后,就揣上牛奶糕點,拎起鳥籠就去趕公交車。
因昨晚沒睡好,上車后,他感到有點困倦,就把頭埋在前座扶手上閉目養神。“早上好…”忽然,一聲清脆的鳥叫把他驚得抬起頭,一看,不是自己喂的鳥在叫,是旁邊鳥籠里發出的聲音,鳥的主人正是半月前在車上遇見的那個小伙子…·
一束陽光照進車廂,明亮而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