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燕華
我是一個醫(yī)務工作者,自一九四七年開始工作到現(xiàn)在整整七年多了。七年中我結了婚,并連續(xù)地生了三個孩子。現(xiàn)在最大的一個已五周歲了,最小的一個還不滿兩周歲,所以在這五、六年中我始終是在既要搞好工作和學習,又要養(yǎng)育孩子的雙重任務下生活著,但是我感到生活得很愉快,很幸福。
我并不是一開始就能正確地對待孩子問題的。比如當我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正是解放后的第一年,醫(yī)院里工作非常緊張,眼看著人家都在日夜辛勤地勞動著,而我卻在躺著休養(yǎng),整天給孩子喂奶、換尿片,感到別人工作挺光榮,而自己好像很落后似的。又如學習吧,本來我準備了一些理論書,預備在產期中看的,結果也因為體質差、眼力弱,一本書也沒有看完。當我正為這些事情苦惱的時候,黨和同志們教育了我,使我認識到養(yǎng)育孩子也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是我們婦女為祖國培養(yǎng)下一代的光榮職責;并不應該認為生小孩就是落后。工作和學習是我們一生的、幾十年的、長期的事,在生產期間應該很好地休養(yǎng),以便將來能更好地工作和學習。明確了這些道理以后,才逐漸澄清了我
的思想,使我挺起胸來,決心要把工作、學習搞好,同時要把孩子撫育好。
那么,怎樣才能使養(yǎng)育三個孩子的家務事,不影響或盡量少影響我的工作和學習呢?
我自己的體會是:對待孩子問題要從實際出發(fā),要“拿得起,放得下”。我常常想:現(xiàn)在我們的國家正處在艱苦的過渡時期,要集中大量資金來發(fā)展重工業(yè),因而對婦女和孩子的一些福利問題,只能逐步加以解決。我不能抱怨國家不多設托兒所、嬰兒室,或者因托兒所的衛(wèi)生條件、保育員等不合乎要求而苦惱。我知道,將來隨著國家經濟建設的不斷發(fā)展,婦女和兒童的福利事業(yè)也會不斷地得到發(fā)展,婦女的一些困難將會逐漸被消除;孩子們也自然會逐步得到更完善的照顧的。因此,當我的孩子不能進托兒所的時候,就把他們放在家里撫養(yǎng),后來街道舉辦了托兒站,雖然托兒站的設備是不夠好的,但是它到底給我們這些有工作的母親們解決了一些問題,因此我就很樂意地把兩個大孩子送進去,而且相信他們在里面會生活得很好。我是很愛孩子們的,總是盡量使他們長得活潑和健康些。由于我的工作很忙,能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時間是很有限的,但是當我有機會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同他們盡情地玩耍,給他們講故事,做玩具,同看畫報,星期天帶他們到公園里去玩,這些活動都不僅使孩子們感到很愉快、幸福,同時我自己也得到了很好的休息。到了我在計劃中規(guī)定的工作和學習時間,我就毫不猶豫地放下孩子們去工作,或者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聚精會神地學習。
平時我對孩子們的健康和生活方面的問題,也注意盡量主動地去解決。因為孩子生病是最容易影響工作的,而且經濟上的損失也很大。為了使孩子們盡量少生病,我就用預防為主,加上給他們適當鍛煉和有病即早醫(yī)治的辦法。譬如到該種牛痘、卡介苗和各種嬰兒疾病預防注射的時候,我就抓緊給他們注射,這樣就不至于得病,即使得了病也會輕些或者能早些好。如一九五二年同院有孩子出麻疹,我就發(fā)動其他的孩子都去注射成人血液,結果我的孩子也出了疹子,但是出的非常輕。又如夏天到了,我就告訴保姆和同院的人們,要特別注意清潔衛(wèi)生,給孩子吃東西以前一定要洗手,碗、碟要煮和燙過才用;在孩子很小的時候,不帶他們去公共場所,不坐電車,以免被傳染疾病。當孩子長大一些,差不多兩周歲以后,才帶他們到那些人稍微多一些的地方去玩,逐步使他們得到鍛煉。有時孩子感覺到有一點不舒服,就盡早給他們看病,以免小病發(fā)展成大病。有時孩子病重了,我也不著急,因為著急有什么用呢?問題在于細心地治療和護理。因此我總是把應該吃的藥物,以及如何護理病孩的知識向保姆交代清楚。這樣,自己也就很放心地上班去了。
為了把家庭處理好,教育保姆也是很重要的一環(huán)。由于我家中老人不在北京,愛人又參加志愿軍到朝鮮去了,我自己每天要上班,時常忙到夜晚十一點才能回家,因此,我把保姆當成自己家庭的一員,相信她、體貼她,當她有困難的時候,在可能條件下盡量幫助她。她有病就叫她去看病。并且在孩子們中間樹立保姆的威信。比如孩子們偶而生病或者摔倒了,我并不責備保姆,因為當時保姆心中也挺難過的,我就分別情況安慰她,幫助她。平日在衛(wèi)生習慣方面,對保姆的要求也要切合實際,不能要求她像要求醫(yī)生、護士那樣清潔。這樣我和保姆的關系處得很好,自己在家庭方面就沒有后顧之憂。我得到了工作獎金也分一部分給她,因為我的工作成績是和她的勞動分不開的。
由于我對家庭孩子問題安排得比較妥善,在工作的時候,我就能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到工作中去。我擔任北京市立第一兒童醫(yī)院醫(yī)務主任的工作,有許多行政事務和醫(yī)療問題都必須及時處理、如對工作中稍有延誤,就會影響幾十個病孩的生命和健康,而他們都是祖國未來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啊!為了這些祖國最寶貴的小生命,我總是盡自己的力量去履行一個醫(yī)生和一個共產黨員的職責。一九五○年當我剛來兒童醫(yī)院的時候,因為技術設備很差,有些病情危急的孩子不能及時得到治療,碰到這些問題,我就想法到北大醫(yī)院去借醫(yī)療儀器,拿回來后就動手給孩子治病,有時候忙得一天都不能回家,但眼看著一個一個的病孩轉危為安,我心中真有說不出的高興!醫(yī)院里的大夫們和我都要求學習蘇聯(lián)先進醫(yī)學經驗和知識,提高業(yè)務水平,我就到各處去尋找學習機會。一九五二年北京大軍醫(yī)學院每星期討論一次巴甫洛夫學說,大夫們離開醫(yī)院去參加學習是有困難的,我就自己去參加學習,回來向大家傳達,組織討論。為大家以后學習巴甫洛夫的學說打下初步的基礎。一九五三年一、二、三月份,醫(yī)院里組織大夫速成學習俄文,這個學習機會很難得,大夫們都輪流去參加學習,但當時醫(yī)院門診業(yè)務增加了一倍,我自己就承擔了一些他們的工作,這樣就使得大家的學習情緒更高了。工作愈忙愈緊張,我越發(fā)感到生活有意義,當我做完了一天的工作,哼著歌曲,騎著自行車回家的時候,心情是非常愉快的。
在堅持學習方面,我也確實感到有許多困難。但是,我更深深地感到工作對我的要求越來越高,不加勁學習是不成的,我對于這個問題特別警惕。我不能像一些沒有孩子的女同志那樣,給自己規(guī)定每天整整幾小時的學習時間,而是只得更有計劃地安排生活,擠出時間來學習,因此我也養(yǎng)成了在零碎的時間靜心學習的習慣。在理論學習方面,我盡量做到趕上一般同志們的進度。星期天我也爭取看電影,以增加我的知識和擴大我的眼界。
總起來說:我在結婚、生了孩子以后,確實感到增加一些困難和麻煩,但是,黨教育我在困難面前不能苦惱,只有鼓起勇氣來克服這些困難。幾年來我努力按照黨的話去作了,因此就克服了這些困難。每當我看到孩子們一天比一天長得活潑而健康的時候,我也就更加感謝黨;黨也就更加鼓舞著我努力工作和努力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