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久
“中國青年”雜志上展開了“這樣是不是傻瓜”的討論。作為一個由青年時代過來的我,想對這個問題講一點自己的意見。
同樣一種事物,從不同的立場和觀點來看,就可能有不同的看法、含義和解釋。例如:生產資料的個人所有制,資產階級就認為很好,拼命地加以保護,而無產階級則認為很壞,拼命加以反對;又如,宗教,唯心論者就贊成,唯物論者就反對;上述這類的例子,真是舉不勝舉。“傻瓜”這兩個字也是同樣。“傻瓜”這兩字的通常的(也可以說流行的)解釋和含義,就是表示一個人傻頭傻腦,糊里糊涂,用這兩字來形容或者是稱呼一個人,那是帶有很大的譏諷、卑視、辱罵之意。徐進同志用這兩字來表示他自己因為參加革命,離開學校,在工作崗位上又偏偏過分老實,聽從組織調動,作了很多政治工作,而沒有及時轉到技術部門,學習技術,使他自己作了這樣的犧牲”,因而就覺得自己這樣做是一個十足大“傻風”。我不否認在我們的機關、團體、企業、事業單位中,對于干部的使用有些是不夠恰當甚至錯誤的地方,對這些應當而且必須加以批評和糾正。同時,我們不但不反對同志們去學習技術,成為專家,而且用各種辦法,鼓勵他們去這樣做。但是徐進同志所說的是另一個問題,即一個人早參加革命,聽從組織調動,是不是一個“傻瓜”問題。這就要看從什么立場和觀點來看了。如果我們從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立場,即從革命立場來看,徐進同志所認為“傻瓜”的事情則完全有另外一種不同的解釋和含義。它不但不表示一個人傻頭傻腦,糊里糊涂,而且恰恰相反,它是表示一個人的政治覺悟程度很高,對于階級利益、民族利益和黨的利益的無限忠誠;是表示一個人對于社會主義建設和各種為人民服務的事業的任勞任怨;是表示一個人為了發現和堅持真理,絲毫不計較個人的地位、待遇,不計較個人的利害得失,有著偉大而高尚的自我犧牲的精神;是表示一個人有著高度的革命熱情和勞動熱情;如此等等。一句話,它的含義不但不是表示一個人很笨、很蠢、很可笑,而且是表示一個人很聰明、很忠誠、很可敬愛。古今中外那些為了國家,為了人民,為了和平事業,為了尋求并堅持科學真理而不惜犧牲了自己精力、時間、身體健康以至自己生命的革命家、科學家、探險家、和平戰士,在那些鼠目寸光的個人至上主義者看來,又何嘗哪一個不被看做是“瘋子”和“傻瓜”呢!可是假如沒有這些被敵人和自私自利、貪生怕死的個人主義者看來完全是一個十足的大“傻瓜”的忘我勞動和自我犧牲精神,我們的偉大的反對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的革命事業能夠勝利么?我們的偉大的土地制度改革、抗美援朝、鎮壓反革命分子的三大運動,能夠取得那樣輝煌的成功么?我們的“三反”“五反”運動能夠那樣廣泛深入地開展起來嗎?我們的社會主義競賽和增產節約運動能夠搞好嗎?我們的繁榮幸福的社會主義社會能夠建成嗎?各種科學真理和新大陸能夠發現么?肯定地說,那是不可能的。
在社會卞義制度下,個人利益和集體利益、眼前利益和長遠利益,基
本上是一致的。但是有的時候個人利益和集體利益、眼前利益和長遠利益也存在著一定的矛盾。這種矛盾是非對抗性的。當著這種矛盾出現的時候,正確的處理辦法,就是個人利益服從集體利益,眼前利益服從長遠利益,決不能采取相反的辦法。這是一個共產黨員、青年團員和一切進步分子處理各種問題的一個原則,也是我們在各種革命斗爭和建設工作中能夠克服困難取得勝利的重要保證。
一個人在長期的革命斗爭過程中,也和一個人走長路一樣,要經過許多“關”。就拿徐進同志本人來說吧,雖然他還很年輕,只有二十五歲,巳經參加了六、七年的革命工作。在這六、七年中,他勝利地通過了土地制度改革“關”,也勝利地通過了抗美援朝“關”。從一個人的革命斗爭歷史來說,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但也僅僅是一個開端。現在他正在過另外一個“關”,即社會主義“關”。當我們大家正在為徐進同志過去這段革命歷史而高興的時候,他自已竟在這個新的社會主義的“關”前發生動搖,并且對于他自己過去那種做法(參加革命工作、服從組織調動等)發生了后悔之心,覺得是“上了當”“吃了虧”,是當了“傻瓜”。
有人會問:徐進同志為什么對于土地制度改革和抗美援朝那樣艱難困苦的“關”都勝利地過了,而在今天這種和平建設的時候,反而產生了這種動搖退卻的思想呢?這并沒有什么奇怪,我認為徐進同志產生他這種思想的主要原因:一是自滿。他認為自己參加過土地制度改革和抗美援朝的斗爭,并且受到了多次的表揚,因而就覺得他自已有很大的功勞,從而也就認為他應該有較高的職位和待遇,至少也應該是一個科長,哪里想到他竟“連一個科長也沒有當上”,因而就認為:“早知今日,悔不當初”。二是畏難。要把我們這樣一個經濟、文化落后的中國,建設成為一個高度工業化的,高度文化技術的偉大的社會主義的國家,決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需要有一段相當長期、相當艱苦奮斗的路程。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就畏難起來,因而就想聰明一點,找一條“捷徑”(實際上是一條邪路),不愿再像過去那樣當“傻瓜”。在我們的國家中,一個人只要他不作犯法的事,服從組織調動或不服從組織調動、參加革命或者不參加革命都有他個人的自由。不過,我敢斷定:如果他真地走了他所說的那條不聽從組織調動、脫離革命的道路,那他會有真正后悔的一天,到了那個時候,恐怕他想當“傻瓜”而又不可得了。這里還必須指出,徐進同志所代表的這種思想,是和我們當前所處的環境有關的。我們現在是處在和平建設時期,這種和平環境對于我們建設社會主義是極為有利的,但是同時它也有消極的一面,那就是在這種環境中,容易產生的最危險的一種思想,就是享樂思想,也就是所謂鬧名譽、鬧職位、鬧待遇的思想。語云:“生于憂患,死于安樂,”我認為就是這個道理。而黨的政治思想教育工作的任務就是利用并發揮一切積極的因素,克服一切消極的因素。
徐進同志目前正處在個人利益服從集體利益,還是相反的十字路口上。對于一個人,特別是一個青年人說來,這的確是一個十分重大的問題。當著一個人對于自己的職位、待遇、利害得失“傻”一點,不太“聰明”(不斤斤計較)的時候,他自已的思想包袱就輕,他自已的進步就快,他和別人的團結就搞得好,從而他在群眾中就有威信。當著一個人對于自己的職位、待遇、利害得失太聰明(太計較)的時候,他自己的思想包袱就重,他自已的進步就慢,他和別人的關系就搞不好,從而他在群眾中就沒有威信。我曾經親眼看到過不少人因為在個人的地位、待遇問題上太聰明,自已打算的太周到,不愿當“傻瓜”,不愿“吃虧”,不顧“上當”,結果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使自己吃了大虧,上了大當。造成了終身的遺憾。因此我希望大家,特別是一些青年們,在這個問題上,千萬不要輕于嘗試,如果輕于嘗試,就會造成終身的遺憾!
最后,還應該指出,徐進同志對于他自己在思想上所存在著的問題,能夠坦率地、勇敢地、公開地暴露出來,不使它隱藏在自己的心里,這一點是好的,值得我們問他學習的。因為,這樣把自己內心的思想問題暴露出來,經過大家自由討論批判之后,好的正確的方面被保留下來,并且加以發揚光大;壞的錯誤的方面則被糾正和克服。在我們的社會主義制度下,這種對于各種思想的自由討論和批評,正是使我們的事業不斷發展,和思想不斷進步的一種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