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啟正
二月十四日,這個難忘的幸福日子。出席全國學聯第十六屆委員會第二次全體會議的學生代表,見到了毛主席和中共中央領導人,這是全國同學的最大光榮。
早兩天,出席會議的代表中就傳說著中央負責同志可能接見學聯代表的消息,但是誰也不敢猜想是毛主席,因為毛主席要管的大事多著哩,哪能有空接見我們這些學生呢?所以當“毛主席九時接見”的喜訊傳來時,代表們真是個個心花怒放,那種歡騰的心情,實在難以描繪。
在汽車里,這群青年學生,各自在想像著見到毛主席的情景,想著自己要說些什么話。當汽車駛進懸著國徽的新華門時,我心里一陣激動,涌起了九年前學生運動的一幕:
一九四八年四月八日深夜,國民黨反動政府制造了慘無人道的“四九血案”,特務們在師范學院宿舍中用鐵棍打傷了許多正在睡覺的同學,并捕走了八個人。四月九日清晨,北京各大學的同學,組織了“抗議四九血案請愿團”到新華門來問當時蔣介石的行轅請愿,要求釋放被捕同學。但是國民黨卻動員了全副武裝的憲警和大批便衣特務,來對付赤手空拳的學生,半開的新華門后面還架上了機關槍。幾千個同學在新華門外廣場上挨餓受凍了一整天。
今天,新中國的學生代表卻坐著汽車,一直開進新華門,并受到國家最高領導人的親自接見。前后對比,是鎮壓與關懷,饑寒與飽暖,黑暗與光明的對比,我哪能不激動呢?中國學生從自己的切身體驗中清楚地知道:只有在共產黨的領導下,才獲得了真正的民主自由。
踏進勤政殿的客廳,我第一眼就看見了毛主席,他精神煥發,滿面笑容地正和周恩來總理,陳云、鄧小平副總理談話。看見我們進來了,毛主席就站起來熱情地和我們握手。我旁邊的一位同學,一進門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但是他太緊張了,鞠躬的方向沒對著毛主席,卻是沖著墻壁。別的人雖然沒有向墻壁鞠躬,可是每個人都很激動,臉漲紅了,手也出汗了。當毛主席一說話,問我們是哪些學校的,開什么會,討論什么問題,同學們有什么意見和要求以后,他老人家的慈祥、和藹、親切的態度,使得我們本來十分激動、緊張的心情,很快就安定下來了,沒有拘束地回答毛主席詢問的問題。
中國學生有著光榮的革命傳統,在資產階級的民主革命中,中國學生團結起來,反對帝國主義,反對蔣介石。我記得毛主席一開始就這樣對我們說,并且看了看周總理,周總理含笑點頭表示同意。本來對中國學生的這樣評價過去是聽過許許多多次的,但是今天直接聽到毛主席的稱贊,給了我們每一個同學莫大的鼓勵。
當話題轉到談論國家目前的一些實際困難的時候,毛主席就仔細地給我們講了許多。毛主席告訴我們,國家建設目前有一些困難,以后還會有困難的;,我們的國家在發展,舊的困難克服了,新的困難叉不斷產生,所以要有充分的準備去克服困難。毛主席還舉了一個淺顯的例子告訴我們,社會發展的總的前途是光明的,像探照燈光一樣,但決不會像探照燈那樣一直照上天,而是要經過迂徊曲折的道路;就是探照燈也有時往上照,有時往左右照,但是總的前途是光明的。
談到困難的原因,毛主席講了中國的歷史,說明舊中國經歷著不斷的戰爭和動亂。就是解放后,也是邊革命邊建設,要在舊中國遺留下來的殘破經濟基礎上建設社會主義,哪能沒有困難呢?建設比革命的困難還要多。
我們全神貫注地聽著毛主席講話,又想把他的話記在本子上,但是眼睛又不愿離開他。在談話中,毛主席惟恐我中們有人聽不懂,曾經幾次問中央民族學院學生代表斯那尼瑪懂不懂,斯那尼瑪眼睛睜得大大的,連說:懂!懂!懂!代表們都發出會心的微笑。
毛主席還意味深長地談到將來老一輩的人,總要把未完成的任務交給青年人,那時候,革命事案就要由今天的青年一代擔當起來,當然,你們進行建設的基礎會比今天好得多了,但是很多工作也會更復雜。你們要有精神準備。
最后,毛主席和中央負責同志和我們一起照了相。
這次的接見將近一小時,我們只感到時間過得太快,好像只是幾分鐘的事。
回到宿舍,已經是夜里十一點鐘了,但是和所有的同學一樣,這個幸福的會見,使我無法入睡。我仔細地回味著主席的談話,詢問自己如何按著主席所指示的方向努力。
是的,我們的國家是有困難的,我們在革命斗爭中克服了數不清的困難,才取得了輝煌的勝利;我們在舊中國留下的殘破的經濟基礎上,開始建設才不過幾年,我們在經濟上還是相當落后的國家,哪能沒有困難呢?我們向往著共產主義的幸福,但是幸福是不能用逃避困難的辦法去取得的;繼承前人的偉大事業,決不是說只是享受前人所創造的一切,坐享其成,而是要我們勇敢地擔當起戰勝困難的責任。所以作為一個新中國的青年,我們不僅要認清今天國家的各種困難,而且要有以天下為己任、勇于承擔困難的主人翁精神;在這方面,并不是我們每個學生都理解到和做到了的。我們有不少同學就缺乏艱苦奮斗克服困難的精神,以為國家就應該把自己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今年招生多了一些,教學設備和生活條件沒有跟上,有的同學就有些牢騷,而看不到許多人進了大學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好事,暫時困難一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和不能克服的。有的同學的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一次,日本青年代表團參觀清華,看到學生排隊領助學金,曾萬分感慨地對我們說,在日本,學生這樣排隊只有交學費,或登記求職,從未聽過政府發錢的事。聽到日本青年代表這句話,我當時深深地為我們同學的幸福而驕傲,同時,也深深地感到我們同學對祖國應盡的責任。
今天,偉大的領鈾對我們寄以殷切的希望,他希望我們繼承老一輩的事業,戰勝各種困難,把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的旗幟撐到最后勝利。我們全國學生一定不辜負主席的期望,按著主席的指示,自覺地提高共產主義覺悟,勤奮地學好建設社會主義的各項本領,把我們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獻給我們偉大祖國的建設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