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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戈登·拜倫(GeorgeGordonByron)是十九世紀上半葉的偉大詩人,英國浪漫主義的卓越代表。他那熱情奔放的詩歌,曾經震動整個歐洲文壇。他那為弱小民族自由解放獻身的革命精神,激勵了當時南歐各國人民反對外族壓迫的斗爭。今天,他的雕像還站在希臘米蘇龍吉的“英雄公園”中央,受到廣大群眾的崇敬。
拜倫生活的十九世紀初期,資本主義制度已經在英國鞏固。由于資產階級敲骨吸髓的剝削,工人階級日益貧困,因而群眾運動風起云涌,城鄉不斷發生搶糧風潮,工人自發性罷工逐漸增多。1794年,有四十多艘軍艦的士兵舉行起義。1811至1812年,在蘭開夏、約克和諾丁昂等地發生了搗毀機器的高潮。在歐洲大陸,這期間經歷了資產階級領導的法國大革命,以及西班牙、意大利和希臘人民的民族解放斗爭,在英國還有愛爾蘭獨立運動。這些轟轟烈烈的事件,都推動了英國浪漫主義的發展。英國當時的小威廉·庇特政府,在對外政策上極端仇視法國革命,曾直接參加反法戰爭;拿破侖失敗后,它又勾結“神圣同盟”的俄、普、奧三國,成立四國同盟,妄圖在歐洲各國死保君主政體和撲滅革命;在對內政策上,小庇特殘酷迫害人民革命運動,許多搗毀機器的工人和起義的士兵被處死,因而國內階級矛盾空前尖銳。
1788年1月22日,拜倫出生在英國一個古老的貴族家庭里。他的祖父是海軍大將,曾參加過對西班牙和法國的海戰,周游過世界。他的父親是一個放蕩的軍官,當他把妻子的財產揮霍完之后,就把她和年幼的拜倫遺棄了。拜倫生來就是跛足的。童年時代他和母親住在蘇格蘭,過著拮據的日子。十歲時,他繼承了叔祖的爵位和領地,生活才好起來。
拜倫先在哈魯中學讀書,后來進了劍橋大學。在中學和大學,他喜歡研究文學和歷史,也愛讀游記,很早就憧憬著東方。1807年,拜倫的第一部詩集《悠閑的時光》出版了。翌年,權威文藝刊物《愛丁堡評論》上刊登了一篇對這本詩集極端尖刻的評論,勸告拜倫放棄詩歌,更好地利用他的天賦與余暇。為了回答這批評,拜倫在1809年發表了諷刺詩《蘇格蘭詩人與蘇格蘭評論家》,攻擊以華茲華斯、科勒律治和蘇賽為代表的“湖畔詩派”。這個詩派向往中古的生活方式,力圖恢復資本主義以前的社會秩序,他們歌頌統治階級和教會。與這個詩派相反,拜倫堅持揭發和批判資產階級的丑惡本質,貫穿著對反動勢力的不調和的斗爭。
1809年,拜倫出發到東方旅行,先后訪問了葡萄牙、西班牙、阿爾巴尼亞、希臘和土耳其。1811年,詩人回國。翌年發表長詩《恰爾德·哈洛爾德游記》第一、二兩章。在這部詩作中,他不但描寫了大自然的旎旖秀麗景色,各地的風土人情,還頌贊了為自由解放而斗爭的歐洲各國人民。他歌頌手拿武器反抗拿破侖侵略的西班牙英雄們。當時希臘還處在土耳其奴役之下,拜倫以飽滿的激情,歌頌了古代希臘人民熱愛自由、擊敗波斯侵略者、維護民族獨立的光輝形象,用來鼓舞當時的希臘人民的斗志,號召他們起來斗爭,粉碎套在身上的奴隸的枷鎖。詩人還表示了對英國對外政策的輕蔑與不滿。他嘲笑英國當局所宣稱的在塔拉威拉的“勝利”,在那里英國損失了五千人,而沒有給法國人絲毫損失。這部長詩充滿了愛國主義與反壓迫的感情,在浪漫主義文學中首次以政治和社會問題為題材。它的內容新穎,辭藻華麗,格律嚴謹,首韻和諧,因而發表后拜倫立刻名噪一時,甚至反動的批評家也不敢否認拜倫的才華了。
拜倫在抨擊外國暴政的同時,還注意到英國存在的嚴重社會問題。1809年,他承襲了在貴族院的議席。1812年,他在議會中發表了第一次演說,為那些被判處死刑的紡織工人辯護。他強烈譴責英國政府迫害工人的反動政策,指責議員們投票贊成和法國打仗,指出只要用這筆戰費的十分之一便足夠救濟工人們了。但議員老爺們卻想用監禁與絞刑把工人們鎮壓下去。為此,拜倫寫了一首著名的諷刺詩《“制壓搗毀機器法案”制訂者頌》。他憤怒地質問道:
“在這哀鴻遍野、到處一片呻吟的時候,為什么人命不值一雙襪子,而搗毀機器竟至骨折身亡?”
這首詩真實地反映了當時英國的階級矛盾,是英國文學史上第一篇反映資產階級剝削制度的杰作。直到現在,在通行的拜倫詩集中均不載這首詩,可見它是怎樣為英美資產階級所憎恨了。
以后拜倫又在議會發表了兩次演說。但不久他就明白,議會不過是掩飾大資產階級和封建地主階級暴力統治的遮羞布,它是不會為人民做一點好事的。他決意和它分道揚鑣了。
從1813年到1816年,拜倫寫了名為《東方故事》的六部詩集:《異教徒》(1813)、《阿比多斯的新娘》(1813)、《海盜》(1814)、《娜拉》(1814)、《柯林斯的圍攻》(1816)、《巴西里納》(1816)。這一時期的創作中,已表現了拜倫世界觀的矛盾。拜倫寫作《東方故事》的年代,正是英國國內外反動勢力猖狂的時期。詩人憎惡當時的社會制度,憎惡政治的腐敗和宗教的偽善,蔑視上層社會的腐朽寄生生活。他熱愛自由,熱愛人民。但由于他的出身和所受的教育,使他也承襲了資產階級和貴族的一些東西,如個人主義和虛無主義等。他看不清社會發展的遠景,又與人民群眾缺少聯系,看不到人民的力量,因此,在他的這些詩篇中宣揚了無政府主義的個人自由。在上述六部作品中出現的所謂拜倫式的英雄都具有兩重性,他們一方面具有昂揚的熱情,堅決反抗黑暗的現實,追求自由解放,寧死不屈;另一方面又大都是孤僻高傲,落落寡合,具有嚴重的利己主義。拜倫詩中的民主思想和反抗精神來源于當時席卷歐洲的人民群眾的革命浪潮。但是當革命運動的暫時失敗和反動派的一時囂張,又促成了拜倫的懷疑、悲哀、消沉和厭世情緒。
這種世界觀的矛盾同樣反映在拜倫的著名詩篇《普羅米修士》(1816)中。這首詩號召人們反抗壓迫與專制,高度贊揚了爭取自由的英雄。拜倫筆下的普羅米修士熱情、正直、富于反抗精神。他堅定勇敢,不屈不撓地與壓迫人類的以宙斯為代表的惡勢力進行斗爭。但他和拜倫式的英雄相仿,是悲慘的孤獨者,以一己承當全世界的苦難,充滿了個人主義的情調。別林斯基曾對拜倫式的英雄作過十分中肯的評價,指出:“這是一個對一般事物都憤慨激昂而在自己驕傲反抗的時候只依靠自己的人的性格。”他還指出在拜倫詩中“有對英國現實的斷然否定;但是同時不能不看出拜倫是一個英國人,而且是一個英國勛爵,當然同時也是一個民主主義者。”
1815年拜倫結了婚,可是婚后發現他的妻子是一個虛偽、偏見很深的女子,所以婚后一年就離了婚。由于拜倫對英國的政府、教會和御用文人持譴責態度,上層社會就利用這次離婚事件對他大肆攻擊。報紙連篇累牘地造謠毀謗,出版了許多咒罵污蔑他的書籍。他們還收買流氓在大庭廣眾中侮辱拜倫,向他的窗戶扔石頭,最后連上街也危險了。于是他被迫在1816年4月離開英國,從此再沒有回來。
拜倫出國后,先游覽了滑鐵盧,然后到瑞士去停留了幾個月,大部分時間是在日內瓦附近度過。在這里,他遇見了雪萊,從此,這兩個詩人結下了深厚的友情。同年秋天,拜倫來到了意大利,先后僑居在米蘭、威尼斯、羅馬、比薩、熱那亞等地。當時意大利還在奧國占領之下,愛國志士組織了燒炭黨,進行民族解放斗爭。詩人很快就參加了燒炭黨,并且成為一個分區的領袖。他以金錢和武器供給革命者。當時,占領當局宣布:誰家發現武器都要處以極刑。拜倫便利用他英國貴族院議員的身份,把革命者的全部武器藏在自己家里。他的書櫥與抽屜里還裝滿了革命宣言和傳單。奧國當局把他視為眼中釘,檢查他的書信,禁止他的著作在意大利和奧國統治區發行,還煽動壞人暗殺他。但拜倫毫不畏懼,他每天照樣沉靜地騎馬外出。他在給友人慕雷的信中表現了對奧國當局的極大蔑視:“假如他們打開我的信,他們是否能讀得懂;如果能懂,那么在我最清楚的筆跡中,他們將看到,我認為他們是最惡的流氓和野蠻人,而他們的皇帝是一個傻瓜。”
意大利的美麗風光和異國情調,人民如火如荼的革命斗爭,大大激發了拜倫的詩興,使他寫下了許多不朽的名篇,是他一生中最光輝的創作時期。
在瑞士和意大利,拜倫先后寫了《恰爾德·哈洛爾德游記》第三、四兩章。第三章是記述從滑鐵盧沿萊茵河到瑞士的一段經歷。這時因為歐洲革命運動轉入低潮和反動派的猖獗一時,拜倫心情沉重,因此在第三章中創造出的是一個憂郁的漂泊者形象。這個人放浪形骸,縱情山水之間,企圖尋找一個世外桃源,以逃脫渾濁的人世,求得靈魂的安寧。但在第四章中,意大利人民火熱的革命斗爭,大大振奮了他的革命精神,驅除了他的一切悲觀厭世情緒。詩人欣賞著意大利醉人的海景山色,緬懷古代羅馬創造的輝煌業績,又眼看人民在奧國占領下的痛苦生活,他不禁熱血沸騰,寫下了熱情洋溢的詩篇,大聲疾呼,號召人民以偉大的過去為榜樣,起來進行斗爭,驅逐外國侵略者。盡管當時革命遭受挫折,歐洲上空黑云滾滾,但他堅信革命一定會勝利,自由終將到來。他歌唱道:
“自由!你的旗幟雖然已被撕破,
但仍在大雷雨中迎風飄揚,
你的號角聲雖然已經破碎而逐漸微弱,
但它仍超過暴風雨的最高聲浪。
你樹上的花朵已經散落,而且樹皮
被斧子砍傷,看起來粗糙,不值一文,
但樹液仍然存留著——而且我們看見那種子
深深種植著,甚至種在北方的胸膛里;
將帶來一個美好的果實甘美的春天。”
這一時期拜倫還寫了長詩《錫龍的囚徒》(1816)、詩劇《曼夫雷德》(1817)、歷史悲劇《馬利諾·法里埃羅》(1820)以及哲學詩劇《該隱》(1821)等。
《錫龍的囚徒》歌頌了十六世紀時期瑞士的愛國志士龐尼瓦。他為了推翻封建反動統治,建立共和政體,曾被囚禁在錫龍古堡達六年之久。他被一條很短的使他不能臥倒的鎖鏈拴著,他因在地牢中走來走去,以致在石板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詩人在《
《曼夫雷德》是一部詩體悲劇,劇中的主人公曼夫雷德,由于憎惡封建制度和宗教,對人生和人類都感到失望和厭倦。他離群索居,過著高傲孤寂的生活,但是他又嫉惡如仇,不屈服于任何惡勢力,甚至對宇宙最高的統治者阿利曼也表示了蔑視和鄙視。在臨死前,他把那些惡魔從他面前趕走。這是詩人對現實中不公正生活的悲憤抗議。
《馬利諾·法里埃羅》是一部充滿現實政治內容的歷史悲劇,劇中的主人公是十四世紀的威尼斯總督法里埃羅,他為了爭取人民的權利,領導一個秘密組織去反抗貴族寡頭集團,最后被判死刑。這部悲劇是以古喻今,反映了當時意大利燒炭黨人的革命運動。
哲學詩劇《該隱》取材于圣經故事。在這部作品中詩人揭露了教會的黑暗專制,反映了人類和神的斗爭,它包含了無神論的見解,反對人們屈從于神權和命運,還勇敢地指出上帝就是世界上惡的根源。這部詩劇出版后,馬上受到教會的攻擊,英國政府甚至拒絕保護其著作權。
在拜倫的晚期作品中,現實主義的傾向更加增強了。1822年出版的長詩《審判的幻景》一向被認為是諷刺詩的典范。當時正值英王喬治第三逝世,湖畔派詩人蘇賽寫了一首諂媚的長詩《審判的幻景》,敘說喬治第三的靈魂升入天堂。拜倫便寫了這首同名的長篇諷刺詩,詩中敘說天使們同意讓喬治的靈魂升天,魔鬼們卻要求把他打入地獄。“桂冠詩人”蘇賽被召來參加這場爭論,他大聲朗誦了自己的長詩《審判的幻景》,念了那么久,以致天使們和魔鬼們都受不了,他們全跑掉了,喬治就在混亂中偷偷進了天堂,而圣徒彼得卻舉起鑰匙把蘇賽打落在湖中。詩人在這里無情地嘲笑了蘇賽和他所歌功頌德的反動派。后來蘇賽竟墮落成為告密者,要求英國政府禁止發行拜倫的著作。
1822年神圣同盟在味羅納召開了君主會議,決定全面鎮壓歐洲人民革命運動。1823年拜倫寫了《青銅世紀》一詩,猛烈抨擊神圣同盟,并揭露了這次會議的反人民反革命本質。他這樣譏笑神圣同盟:
“一個塵世的三位一體!它披著上天的外形,如同猿猴模仿人類一般,一種虔誠的聯合!只有一個目的——融化成三個傻瓜對付一個拿破侖。”
在這首諷刺詩中,詩人還揭露英國是一個殘酷剝削人民的國家,地主階級因對拿破侖的作戰大發橫財,人民卻遭受了巨大的災難和困苦。他指出地主們的一切目的是為了“租金”,為了使“谷價上漲”。他們“把同胞送去作戰”,他們在議會投票贊成“將人民的血汗和眼淚所積累的資金成百萬地花掉”,都是“為了租金”!他們“認為和平是場瘟疫”,這是對貪婪的地主階級何等深刻的揭露。
拜倫對拿破侖的認識有一個發展過程。他先后寫過《拿破侖頌》、《拿破侖逃出愛爾巴島有感》、《拿破侖告別辭》、《譯自法文的頌詩》等詩篇。在最初,他把拿破侖當成英雄加以頌揚,對他的失敗頗為惋惜。后來他覺悟到拿破侖和其他暴君一樣,凡是壓迫人民的必定以失敗而告終,因此對他進行了譴責。但拜倫對法國革命一貫熱情支持,寄以很大希望。他認為拿破侖的失敗并不意味著歐洲革命的終結。他警告神圣同盟不要高興得太早,一個新的革命風暴就要到來。
宏偉廣博的詩體小說《唐·璜》(1819—1824)是拜倫最重要的作品,也是他一生中最杰出的成就。在這部長詩中,浪漫主義和現實主義完美地結合起來了。詩篇中的主人公唐·璜是一個西班牙貴族青年,他因愛情事件逃離西班牙,在希臘一島上因沉船而和海盜的女兒戀愛,然后又在君士坦丁堡的奴隸市場被賣到蘇丹后宮,逃出后參加了沙俄對伊茲密爾的襲擊,后來成為俄國女皇凱瑟琳二世的寵臣,被派出使英國,故事在一連串的陰謀事件中結束。
這是一部在廣闊的社會歷史背景中展開的政治抒情詩,也是一部辛辣的政治諷刺詩。它廣泛評論了歐洲的時弊,戳穿了所謂文明社會的膿瘡。通過唐·璜之口,詩人滿腔憤怒地揭露了歐洲各國政府的專制、殘暴、無能,議會民主的欺騙性和上流社會的虛偽。他用輕蔑的口吻稱呼英國女王為“我們自己的半貞潔的伊麗莎白”。他稱滑鐵盧之役的英軍統帥威靈頓(Wellington)為“惡棍頓”(Villianton)。他還控訴了神圣同盟所干的種種罪惡勾當,揭露它所策劃的野蠻的侵略戰爭及其為人民帶來的深重苦難。他義憤填膺地怒罵神圣同盟的君主們:
“把那個禿頭的惡漢亞歷山大囚禁起來,
用船把神圣的三個家伙押送到塞內加爾;
教訓他們‘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并且問問他們做奴隸好不好受?”
詩人對自己的祖國——扼殺各國人民革命的劊子手,也進行了無情的鞭撻。他寫道:
“她的偉大的名字現在到處為人痛恨;
全世界是多么渴望
刀劍捅穿她的胸膛;
一切國家把她看成最兇惡的敵人,
比最兇惡的敵人更可惡,這個一度受人崇拜的
虛偽的朋友,它曾經打著人類自由的旗號,
可是現在甚至要用鐐銬來鎖住他們的心了;”
拜倫憎恨一切壓迫、剝削和偽善,同情在斗爭中的各國人民。他始終和美國的黑奴、愛爾蘭的下層群眾、意大利和希臘的愛國志士站在一起。拜倫用他洪亮的革命的喇叭聲打破了當時歐洲萬馬齊
詩人在《唐·璜》中表現了極其嫻熟的技巧。詩中有對壯麗大自然的生動描繪,有對人世間各種現象的精辟評議,還插以對現實的訕笑和嘲諷。全詩如江河奔騰,氣勢磅礴,跌宕流暢,把豐富的思想寓于精美的藝術形式之中,使之成為舉世聞名的杰作。雪萊曾贊揚道:“英國語言中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作品。”歌德認為《唐·璜》是“絕頂天才之作”。按照拜倫原來的設想,唐·璜應該犧牲在法國的革命斗爭烈火中。他多次表示要寫五十到一百章,但他只完成了十六章和第十七章的十四節,就因死亡中斷了創作。
拜倫還創作了不少優美的抒情詩,象《當我們分離的時候》、《雅典的少女》、《她行走在美的光彩中》、《我的靈魂是黑暗的》、《我瞧見你在哭泣》、《致波河》等等膾炙人口的作品。他的抒情詩想象豐富,感情真摯,有民歌風味,富于音樂性,有許多已被譜成樂曲。
在意大利,拜倫又與雪萊重逢,兩人過從甚密。1822年雪萊不幸溺死,拜倫十分悲痛。這時意大利的燒炭黨因自身種種弱點趨于瓦解,革命運動失敗,拜倫便把全部精力去支援反抗土耳其壓迫的希臘愛國者了。
1823年,他離開意大利去希臘。當他在希臘的米蘇龍吉登陸時,全體居民在岸邊歡迎他,要塞鳴禮炮向他致敬,軍樂隊奏樂。拜倫用自己的財產裝備了一艘軍艦,后來又召募了五百名士兵,自費支付他們的軍餉。他親自指揮軍隊,他的高超的射擊本領和大無畏精神受到部隊的普遍尊敬。他以頑強的毅力,勤勉地為籌措戰費、軍火和其他軍需品操勞。他還在不和的革命領袖們間做了許多團結工作,并且整頓了部隊的紀律,表現了卓越的組織才能。正當希臘革命事業蓬勃發展的時候,他因淋雨患了熱病,不幸于1824年4月19日逝世,年僅三十六歲。在他臨終前,他發著囈語,想象自己還在指揮軍隊,大聲喊道:“前進!前進!勇敢些!”他死后希臘臨時政府宣布他的逝世為國喪,全國哀悼三天。拜倫在希臘人民中享有極高威望,他的名字家喻戶曉,成為愛國主義的象征。
拜倫的心葬在希臘,遺體運回英國,但教會竟拒絕將其存放在西敏寺,最后只得安葬在詩人故鄉。他逝世后,一些反動報刊繼續咒罵他。直到現在,某些資產階級評論家還企圖貶低他在文學史上的地位和巨大作用。但在歐洲乃至全世界,拜倫卻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他被譽為“詩國中的拿破侖”。俄國詩人普希金、萊蒙托夫都是拜倫的崇拜者。別林斯基認為拜倫是“高不可及的雄偉詩人”,“是力量巨大的普羅米修士”。法國的雨果、拉馬丁、梅禮美、繆賽以及德國的海涅都受到拜倫的深刻影響。在我國,數十年前馬君武和蘇曼殊就把他的《哀希臘》用七言古風和五言古詩譯成中文了。解放后,他的主要著作《恰爾德·哈洛爾德》、《唐·璜》及一些抒情詩均已翻譯出版,深受讀者歡迎。
拜倫的一生是偉大的一生。他不但是才氣橫溢的詩人,而且是躍馬持槍馳騁疆場的革命戰士。他高擎在法國點燃的革命火炬,并把這熊熊的火焰攜往思想和藝術的領域。最可貴的是,他從不空談革命,而是以切切實實的工作為美好的理想奮斗,甚至獻出了寶貴的生命。他那熱情的戰斗的詩歌象鋒利的匕首,刺向人間一切黑暗腐朽勢力,象激昂的號角,鼓舞人民在斗爭中前進。恩格斯在1845年就曾指出:“雪萊,天才的預言家雪萊,和滿腔熱情的、辛辣地諷刺現代社會的拜倫,他們的讀者大多數也是工人。”直到現在,拜倫仍然為世界各國人民深深喜愛(《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52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