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遙
一
隨著我國的對外開放,西方的文化也伴隨著形形色色的媒介物,越來越迅猛地傾注到我們的思想意識中。就今天人們的認識水平看,恐怕不會再象近代史上有些人那樣,把近代科學技術和資本主義的生產力從作為一種文明的總體中肢解出來,變成一種超“道”和“體”的“器”和“用”了。我們已經開始清醒地認識到,要振興民族、發展經濟,一定要在正確思想的引導下,積極主動地去研究西方文化,引進有益的成果,甚至迎接它的挑戰。
作為意識形態結晶的哲學思想,當然是首當其沖。近幾年來,出版了不少論述現代西方哲學的論文和專著。就以“通史”或較全面地綜合形式而論,已有五、六本之多。它們大都試圖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客觀全面地分析二十世紀,特別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后幾十年來西方哲學的發展,進而由此找出其發展的規律,開展有說服力的分析和批判。其目的在于開拓人們的思路,豐富、發展和捍衛馬克思主義。
依筆者看,就“怎樣研究現代外國哲學”這個非常關鍵的方法論問題的闡述看來,葛力先生主編的《現代外國哲學》、尤其是葛先生撰寫的“緒論”一章中,講得更為明確和得理。
葛先生致力于西方哲學史以及現代外國哲學研究多年,非常熟悉近現代西方哲學資料,既能入乎其內,又能出乎其外。在一九八四年六月召開的全國存在主義討論會上,筆者聽到葛力先生在發言中,提出“在哲學水平上的批駁”的觀點時,產生了很大的興趣,因為這是現代外國哲學研究要進一步向前推進,在方法論上所急待解決的一個重要問題。近來得知葛先生在他主編的《現代外國哲學》一書中對此問題有較詳盡的闡述,遂從先生手中借得樣書一本,先睹為快。細細琢磨,其中的確不乏新意。且不揣學淺,寫下一點體會。
我想,我們研究外國文化,特別是外國哲學,除了批判之外(這無疑是重要的),就是吸收。列寧曾經指出:“只有確切地了解人類全部發展過程所創造的文化,只有對這種文化加以改造,……才能建立無產階級的文化。”(《列寧選集》第四卷,第348頁)列寧說的“人類全部發展過程所創造的文化”,就我們今天看來,并沒有把外國哲學思想排斥在外。列寧所說的“改造”,包含了“為我所用”的辯證法的“揚棄”。列寧在《哲學筆記》中,從黑格爾這個“唯心主義最多”的西方唯心主義集大成者那里,發掘出那樣多的理論財富,無疑給我們樹立了光輝的榜樣。當然,對待西方哲學,現在看來主要問題并不在于能否吸收,而是在怎樣吸收,以及吸收什么的方法論問題。許多其他著述在這個問題上大都“淺嘗輒止”,而葛先生則較為透徹地論述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二
先談談怎樣吸收。
要正確地吸收外國哲學中有價值的東西,我想正如葛先生所說:“要在哲學的水平上批駁錯誤的意見”(《現代外國哲學》,第4頁)。只有在哲學的水平上批駁錯誤的意見,才能同論敵站在一個水平上,細加厘別;進而高出論敵的水平,決定取舍。現代外國哲學作為一定時期的意識形態,就其整體看,可以看成是“錯誤的意見”;從根本上說來,肯定不是我們社會主義、特別是中國的社會主義所能包容的。然而,哲學作為一種相對獨立的意識形態,作為社會思潮、社會心理和科技發展及其趨勢的概括,加上哲學家個人的復雜社會背景和性格氣質,則又產生了它自己的特征。在我們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作為西方社會強大支柱的社會管理和經濟理論,尚有許多可資借鑒之處,何況哲學乎!因此,如葛先生所說,在如何吸收的問題上,首先“要掌握足夠的材料”,有了大量的材料,才能作出比較,才有縝密的分析,才能避免匆遽下結論。這是“在哲學的水平上”批判與分析的基礎。第二,是“用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為指針”,作出不是“化歸論”的正確的評價,避免化歸論,實質上就是運用馬克思主義辯證方法,避免把哲學體系的論旨完全化歸為階級利益的反映。構成一種哲學體系和思想的因素是比較復雜的,除去歷史、社會條件的制約外,還有思想的繼承關系,這符合馬克思主義的“意識形態相對獨立性原理”。這樣,可以幫助我們區分一個哲學家的學術觀點與政治觀點。例如,作為唯物主義者的霍布斯,居然推崇專制制度;帶有濃厚貴族氣味及唯心史觀的盧梭,卻又有一定的民主主義思想,對一般平民抱有相當的同情。列寧曾說過在黑格爾這個最唯心的哲學中,唯物主義最多;這雖然矛盾,但卻是“事實”。他曾在《哲學筆記》一書中對黑格爾哲學多次寫下“妙極了”,“好極了”等批語,并認為“應當拿一切抽象的真理(指黑格爾哲學。——引者注)來代替庸俗的宗教!”(《哲學筆記》,第410頁)縱觀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產生和發展,這絕非是偶然的。列寧在談到費爾巴哈的功利主義時,甚至這樣評價道:它“是和自然界、和人的理性相一致的哲學原則,它反對神學的虛偽、宗教的和思辨的幻想、政治上的獨裁……非常重要”。(《列寧全集》第三十八卷,第56頁)第三,作為怎樣吸收外國哲學這個方法論問題,最重要的還是在哲學水平上,運用唯物辯證法,分析和批駁其唯心主義的實質。馬克思在《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中,對這一問題作了經典性的表述。葛力先生舉出了這樣一個例證,可以引起人們的思考:按石里克的觀點來看,貝克萊并不否認物體世界的實在性,只是解釋我們所謂事物的實在性的意義何在。與貝克萊一樣,石里克本人也沒有宣稱星云山河為虛幻,只不過是斷定一個命題的意義等同于它的證實與實驗;凡是不能證實的命題則無意義。這就把關于一事物實在性的論斷變成為涉及經驗規律的聯結的陳述。石里克力圖表明,無論是貝克萊或是他本人,都在常識的范圍內肯定外在事物的存在,卻都在哲學范圍內提出疑問,予以澄清和闡述。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哲學的水平上”批判、繼承和發展黑格爾哲學,為我們樹立了典范。他們并不僅僅把黑格爾哲學象費爾巴哈所常常表現出的那樣,把它放在一個常識的水平上,“機智地”而不是“深刻地”加以諷刺和挖苦。馬克思與恩格斯在他們合著的《德意志意識形態》一書中,有一段論述黑格爾哲學實質的經典表述:“黑格爾完成了實證唯心主義。他不僅把整個物質世界變成思想世界,而且把整個歷史也變成了思想的歷史。他并不滿足于記錄思想中的東西,他還試圖描繪它們的生產的活動。”(《馬恩全集》第三卷,第16頁)這就說明了:一、黑格爾哲學是集唯心主義大成的哲學,它的產生有深遠的哲學思想背景;二、黑格爾哲學是思辨的或概念的哲學,因為在他看來,只有概念的存在才是真正客觀的和必然的,才能成為哲學的出發點和研究的對象;三、這些作為概念的東西不是靜止的,而是運動的,它們實際上揭示出自然、人類社會和思維的全部運動,即它們是辯證的并具有深刻內容的“具體概念”。正是在這個準確把握的基礎上,馬克思和恩格斯又在另一個地方,對黑格爾哲學進行了深刻的分析和批判。他們說:“思辨哲學,特別是黑格爾哲學認為:一切問題,只要能夠給以回答,就必然把它們從正常的人類理智形式變為思辨理性的形式,并把現實的問題變成思辨的問題。思辨哲學歪曲我的問題,并且象教義回答那樣,借我的嘴來說它的問題,它當然也能夠象教義回答那樣,對我的每一問題都準備好現成的答案。”(《馬恩全集》第二卷,第115頁)這種對黑格爾體系包羅一切唯智主義的批判,今天看來仍然具有現實意義。這也正說明了,同是對黑格爾的批判,費爾巴哈走向了機械唯物主義與新宗教,而馬克思則成為一個辯證唯物主義者。近從康德開始,遠自柏拉圖,西方唯心主義哲學都在認識論的水平上,提出了“思維怎樣把握存在”這個主觀能動性的問題,意義何在?我想,這個問題的討論總伴隨著認識論的發展和人類認識的深化。當然,它們對“客觀世界的實在性”這一唯物主義論斷的否定態度,其唯心主義的實質和后果是需要深入批判的;然而,這種對唯心主義的批判,倘若建筑在尚未明了他們論題的原委的基礎上,除了把科學意義上的批判變成“大字報”式的批判,把論敵推向一個非哲學理論思維的“常識”的水平外,不可能在“思維如何把握存在”這個認識論根本問題的哲學水平上,真正有所開拓和進展。不能在同一水平上,從根本上說,就是沒有真正的對話;沒有對話,互相封閉,也就談不上真正的批判,也無從吸收任何有益的東西。交流、批判和吸收是一辯證的統一體。缺少任何一項,都很難說是“站在哲學的水平上”。
當然,盡議論“怎樣吸收現代外國哲學”這個問題,會失諸空泛。更重要的是究竟“吸收什么東西”的問題。而這個問題,討論起來,現有的不少著述往往都是寥寥數語,一筆帶過,缺乏應有的說理和分析。葛先生在《現代外國哲學》一書“緒論”中,倒是比較詳盡地深掘了一下。
三
面對西方哲學眾多的流派,復雜紛繁的問題,怎樣梳理出一個脈絡,來作為借鑒或吸收的參照?我們同意葛先生提出的一個值得思索的概念:“意識的結構”。
什么是“意識的結構”呢?葛先生說:“分析一個哲學體系和一個哲學家的世界觀時,在一般的情況下,也不妨以意識為對象,區分開其中的層次,……稱之為意識的結構。”又說:“多層次的意識結構包含多種因素的思想內容,這些因素容有主次之分,猶如在層次方面上下有別一樣。”(《現代外國哲學》,第15頁)意識的結構,實質上是指出作為對象的意識是一個統一的整體。費爾巴哈曾經說過,認知的人是一個完全的人。當人反映客觀外界的事物與事件時,他是作為一個知、情、意的整體在活動。僅就哲學作為理論思維的形態這個主要特征(絕不是完全的特征)看來,人的意識乃是感性與理性、經驗與理論的統一。梯利曾在《西方哲學史》中指出:唯理論和經驗論的劃分只是在一定意義上而說的。從哲學史本身的發展來看,有的哲學家重視理性、演繹,在他那里,理性、演繹是主要因素,位于意識結構的上層。但他并非完全排斥經驗、實驗;經驗、實驗不過是次要因素,位于意識結構的下層而已。這兩個層次在許多哲學家那里都是并列存在的。以笛卡爾為例,一方面,他的唯物主義被馬克思稱為“真正的自然科學的財產”,另一方面,他又以其特有的唯理主義形式,推論出上帝的存在。意識結構的多層次性在笛卡爾那里表現得非常明顯,也因此對現代外國哲學的影響較大,各個體系都可以從他的思想中取其所需。
同樣,作為經驗論者的休謨,卻夾雜著許多唯理主義的成分。休謨說“人類之所以高出于畜類,主要是由于他們的理性優越。”(《人性論》,第653頁)而理性并非只是經驗,休謨主要指的是反省和推論的理性。休謨說:“只有思想才能發現人格同一性,即當思想反省構成心靈的過去一系列知覺,感覺到各個觀念聯系起來,并且自然地互相吸引,這時它發現了人格的同一性。”(同上書,第673頁)正是這些深藏在休謨思想深處的東西,構成了他的意識結構的多種層次。因此,葛先生說:“從意識結構來看,強行勾勒經驗主義的純粹類型,同樣會背離客觀的事實。”(《現代外國哲學》,第16頁)
當然,在所有哲學家的意識結構中,總有一種起主導作用的成分。隨著社會、歷史條件不斷變化的影響,哲學家思想的結構必然重組。原來并行的兩種結構,就不再并駕齊驅了。在矛盾難以解決的情況下,其中一種就會處于主導地位,引導他的思想,改變他的思路。這種情況,幾乎在所有的哲學家身上都是存在的。從歷史角度來看,這就是一個哲學家隨著社會歷史的發展,思想經過幾個階段的發展轉變,而顯示其思想發展的階段性;從結構功能上看,這就是意識結構的重組。只是在有的哲學家那里意識結構的層次明顯,有的較為隱蔽。而值得注意的是,那些具有明顯的結構層次,即具有二元或多元哲學傾向的哲學家,往往成為哲學發展的契機,對哲學的發展似乎更為重要。單是亞里士多德、笛卡爾和康德這三個二元傾向甚濃的哲學家,幾乎就可勾勒出西方哲學史發展的幾個“大圓圈”。這正是因為他們的思想中,更顯得出有層次,有矛盾,有能夠啟迪后人的問題。用系統方法來看,他們的意識結構層次更能與發展變化、紛紜繁復的大千世界“同構”。
因而,我們同意葛先生的看法,把“意識的結構”概念引入哲學史,特別是其中關于認識論的研究,具有較大的助益。第一,它可以強化分析的手段,消除簡單化的流弊,具有一定的方法論意義。這實質上是借助系統論和控制論的一些科學成果,來更有說服力地分析哲學家及其思想。第二,還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在現實生活中,要提高人們的認識論水平,也應當充實它的內容,強調運用結構概念。研究任何人類社會的現實問題,如果注意有以“x”為主要層次的一般的抽象思維模式,考察一下原來僅有的不甚明了的思維結構,并以此為原型直接制定一些命題或間接作出各式各樣的變化陳述,以及這些結構應用到實踐上的一些后果,將會發現在政治上和經濟上失去平衡的認識論根源。這樣,從分析西方哲學中得出的結構概念,反過來又會在分析現代外國哲學及現實認識論問題中,具有方法論意義。
四
由此看來,我們可以在以下幾個方面考慮吸收一些現代外國哲學的東西。
首先是研究各流派之間的關系,尤其是他們之間的矛盾的關系,以便我們從中吸收有用的東西。列寧說:“當一個唯心主義者批判另一個唯心主義者的唯心主義的基礎時,常常是有利于唯物主義的。”(《列寧全集》第三十八卷,第313頁)哲學史上有亞里士多德對柏拉圖的批判,以及黑格爾對康德的批判。后來的哲學發展多是吸收了這些批判正反兩個方面的東西。就現代外國哲學來講,皮爾士批判休謨,提出了科學推理的概念,認為科學推理根本上不依賴于歸納法,更不能指望獲得于習慣,等等。這無疑在一定程度上批判了不可知論的哲學基礎。摩爾與羅素批判了詹姆士實用主義把真理性混同于有用性,這至少有利于我們區別皮爾士和詹姆士的思想,幫助我們弄清列寧在《唯物主義和經驗批判主義》一書中,矛頭所向是詹姆士的實用主義,這無疑深化了我們的認識。
第二,圍繞現代西方哲學所專心致志討論的某一個問題,溯本求源,細加分析,也可推動認識向前發展。現代外國哲學,在認識論方面,除了繼續討論傳統認識論“如何獲得知識”這個老問題外,更注意知識的確定性問題。從邏輯實證主義的證實原則到波普爾的證偽,放在一個大系統中,后者不過是前者的反饋作用,實質上會深化認識論問題。由知識的確定性問題牽涉到的知識的構成問題,更能引起人們的一些思考。現代西方哲學開始重新思考康德哲學中的一些合理因素。有人認為康德認為一切完滿的知識都包含經驗的因素和有系統的理論因素相互聯系或綜合的這個思想,應當得到公正地對待。特別是由康德開始的近現代哲學中,強調理性對感覺、知性的統攝活動,更能解釋一些因自然科學的發展而產生的哲學問題。近現代物理學史上的四個偉大的科學家,即牛頓、麥克斯韋、吉布斯和愛因斯坦,都是通過理性思維以及數學方法取得卓越而實際上非常有用的發現的。他們自己并非在經驗方面是出色的觀察者和實驗者。吉布斯和愛國斯坦一生都沒有作過任何重要的實驗。即使牛頓,我們也不能附會什么“蘋果落地”的傳說。他們首先遇到理論上的困擾,在運用過去的科學概念來構想和聯結所知事實所產生的問題時遇到困擾。只有通過修正或徹底改變傳統理論,以圓融一致和實際上比較有效的方法論述一切事實,才能導致偉大的發現。愛因斯坦認為:“十分有力地吸引住我的特殊目標,是物理學領域中的邏輯的統一。”(《愛因斯坦文集》第一卷,第229頁)在經驗和理論結合時,他認為理論起主要作用。我們如果用奎因提出的解釋知識和科學的整體概念及概念系統,更能說明這個問題。在奎因看來,“整個科學是一個力場,它的邊界條件就是經驗。在場的周圍同經驗的沖突,引起理論的再調整。”(《經驗主義的兩個教條》)奎因所說的力場就是知識與科學的系統,其中包含按照同經驗相聯系或普遍性的程度而劃分的多種類型的命題,處于邊緣的是同經驗密切結合的命題,缺乏普遍性。由此類推,達到中心地帶,則是最有普遍性、即帶有規律性的命題。只要經驗提供新材料,整個體系中命題的真值都要改動。這正如著名的物理學家玻姆所說:“科學發展史極其普遍地表明,科學是沿兩條路線向前發展的。首先是依靠著新事實的發現,它最終導致新型的概念和理論;其次,也依靠著用新的概念和理論來解釋大范圍內的已知事實,它最終導致新型的實驗,從而發現新的事實。”(《現代物理學中的因果性與機遇》,第117頁)它的含義不外是發展康德—愛因斯坦及許多科學哲學家的見解,明確提出另一條新的認識論途徑,即新概念和新理論能夠引導人們尋求新經驗、新事物。玻姆的這個看法能夠給予我們這樣的啟發:認識的情況是復雜的,認識論的構成不應當只有由感覺、觀察和實驗開始的唯一的單系列進程,在一定程度下還須包容發端于概念和理論的其他軌道。活生生的感覺實際上包含有歷史—文化的成分,以及屬于理性范疇的許多東西。馬克思認為人的感覺是全部世界史的成果。從這里我們也可領悟出人的認識的連續性、歷史性、整體性,這些思想都值得我們深長思之。因此,我們認為,葛先生談到的許多關于西方哲學的看法,都有較大的啟發意義。
同理,當前在西方占統治地位,注重認識論問題的分析哲學的許多看法,都可以作為我們可以吸取的東西來參考。分析哲學家回避或拒斥本體論問題,以他們特有的哲學方法來看待哲學。他們涉及到思維——尤其是概念的運用和命題的制定及其意義,這些比較細致的認識論問題,說明了在認識論中,在微觀方面有許多工作要做。這也是現代科學發展的一個必然趨勢。分析哲學家所運用的方法,至少可以幫助人們認清內涵含糊的概念和意義分歧的命題。這至少可以在邏輯上達到思維的清晰和論辯的統一。這就有助于我們站在同一個水平上,展開對話和辯駁。在哲學根本問題上與唯心主義劃清界限的同時,可以吸收它們在認識論上的一些成果。列寧說唯心主義是一朵不結果實的花,我想是說它在根本上由于其唯心主義,不能導致實踐之果;但并不能因此否認它是人類認識之樹上一朵真實的花,把它從理論上或哲學中完全拋棄。
總之,研究和吸收現代外國哲學的工作才剛剛開始。葛力先生在《現代外國哲學》的緒論中提出的一些看法,能夠引起人們的思索。有助于打開思路,解放思想。中國古人說:“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馮友蘭先生《中國哲學史新編》序言中又曾引過《詩經·大雅》中的詩句:“周雖舊邦,其命惟新”。我想,這些都說出了我們哲學工作者“在哲學的水平上”分析和批判(哲學的批判——揚棄)外國哲學以及西方文化的重要性和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