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電影業保持不衰的奧秘

曾憲源

近年來在西方世界，由于視聽技術迅速普及和有些國家對電影資助不力，制片資金匱乏，影片質量下降，色情、頹廢、荒誕不經的內容充斥銀幕；加之美國電影企業獨霸世界市場等原因，導致許多國家的電影業陷于不景氣的困境。聯邦德國受美國影片的沖擊最為嚴重。據法國《世界報》報道，從1970年到1983年，聯邦德國的影片在國內市場所占的比例已由百分之三十九下降到百分之十二。在現有的三千家影劇院中，只有二百六十五家放映本國片。電影業的蕭條，迫使象施倫多夫·赫爾措格和文德斯這些大名鼎鼎的導演，也紛紛跑到外國去尋求靈感。在意大利，美國影片通過意大利的私營電視臺和電影院兩條渠道大量涌入，使意大利電影一敗涂地，連曾經獲得“特豐富河畔的好萊塢”美譽的意大利電影城，也是產品滯銷，經營慘淡。意大利影片擁有的觀眾，從1955年的八億一千九百多萬人次減少到1983年只有一億六千二百萬人次。已有八十四年歷史的英國電影，也面臨視聽技術提出的挑戰。一位英國導演稱:英國已有五百八十萬臺錄像機，擁有錄像機的家庭占全國家庭總數的百分之二十六，這一狀況不會不造成電影觀眾人數的減少。1951年英國影片曾擁有十三億觀眾，但到1982年僅剩下六千四百萬了。

與以上各國電影業普遍處境艱難的情況相比，法國電影業在電視的沖擊下，卻表現得比較穩定。八十年代初，法國電影院里總是座無虛席，電影院的收入曾連繼兩年增加百分之四十一。近年來，電影觀眾雖稍有下降，并且在影院全年收入中，美國影片已占到百分之四十的情況下，然而法國電影仍能以其充滿浪漫主義色彩和獨特的喜劇風格吸引廣大的國內外觀眾。1984年10月底，法國著名喜劇演員讓·保羅·貝爾蒙多的新作《快樂的復活節》上演時，觀眾十分踴躍。全國四千九百家影院中有四千家要求盡早放映。前兩年，法國女導演黛安·庫里絲執導的《一見鐘情》，就曾在紐約上映半年多而賣座始終不衰。還有維拉·貝爾蒙特導演的《火的追求》也曾轟動國際影壇。目前，在西方唯一能與美國電影競爭的就是法國電影。

法國電影業為什么能始終保持一個比較繁榮的局面呢?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法國影片特有的誘人風格以外，還因為法國人有愛看電影的傳統和習慣。電影的創始人就是法國發明家盧米埃爾兄弟。世界上第一次電影收費演出也是在法國巴黎大咖啡館的印度廳里舉行的。據了解，法國總統弗郎索瓦·密特朗每周也至少要看兩場電影。再者，擁有世界上最完美的、綜合性影院也是法國電影業得以維持不衰的一個原因。今天法國全國擁有近五千家影院，僅巴黎一地就有四百多家。全國有兩千多家影院座落在不到兩萬居民的市鎮里。在居民不足一萬的那些市鎮里也有一千多家影院。近兩年巴黎的小放映廳有增無減，如果某部影片不適合在大影院放映，就可選擇一個較小的放映廳。所有這些都為居民看電影提供了極為方便的條件。法國電影業通過舉辦各種電影節、電影月以及利用電影刊物與報紙作宣傳，也不斷激起了觀眾的興趣。據法國《首映》雜志調查，有百分之五十三的觀眾是被報刊的宣傳吸引而來的。近年來法國采取電視臺參與合拍電影和預購放映權等方式增加對電影的投資，從而也推動了法國電影業的發展。

法國政府十分重視推動影片的出口。前不久法國成立了一個向國外宣傳法國電影的新機構——“國際法國電影之窗”。它的總代表是雅克·普瓦特雷諾，其任務是“研究對外宣傳法國電影”，每年預算為三百五十萬法郎，還組成了一個十四人的贊助委員會。法國電影在開拓國外市場方面已初見成效。1984年10月，在紐約曼哈頓陸續上映了幾部法國影片:比如埃里克·羅默導演的《月圓之夜》(曾在威尼斯電影節獲獎)，描述了在瞬息萬變的時代里，一對戀人變化無常的愛情。影片女主人公最后離開了她的情人，只是為了更加愛他。片中妙語連珠，羅默的幽默感在這里發揮得淋漓盡致。一些觀眾笑得彎了腰，一位黑人觀眾笑得流淚、透不過氣，只得中途退出影院。迪亞納·居里斯導演的《晴天霹靂》，在美國奎德影院放映時，下午兩點就有許多老年婦女和大學生排成了長隊。羅默的另一部影片《波麗娜在海灘》在美國放映的票房收入達二百六十萬美元。這部片子在美國的七十個城市里發行。另據負責法國影片出口的法國影片聯盟的代表卡特琳·韋雷稱:自1976年以來每年都至少有一部法國影片，在美國獲得高賣座率。法國還注意利用美國電視擴大法國影片在美國人民中的影響。自從1976年美國電視臺傳播了三部法國影片:《好哇!瑪麗婭!》，》博爾莎里諾》和《佐羅》之后，美國電影觀眾中了解和喜愛法國影片的人就逐漸地多起來了。

(摘自《電影世界》1985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