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通訊
瞬息間——詩章迸涌自如。
——《秋》
人的思維,除抽象思維、形象思維之外,還有靈感思維。三者對于加工知識、形成一定的知識結構,均有不可相互代替的作用。
靈感,是偶然性范疇的一種思維現象,指的是對問題突如其來的領悟。比如,你在攻數學難題,冥思苦想,百思未解。一天,走在從圖書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阿唷”一聲想到了問題的答案,這是就靈感的一例。美國當代著名數學家馬丁·加納德把六十五種類型的數學習題按組合、幾何、數學、邏輯、過程和文字六個方面編成一本書,名字就叫(《阿哈!靈機一動》)。
這里講的是科學領域的靈感。靈感同樣發生在藝術領域、技術領域、軍事領域等等,它是一種思維升華,是一種非邏輯過程,是一種高層次的創造活動。例如俄國詩人普希金曾用這樣的詩句來描摹詩歌創作中的藝術靈感現象:
詩興油然而生:抒情的波濤沖擊著我的心靈,心靈顫動著,呼喚著,如在夢鄉覓尋,終于傾吐出來了,自由飛奔……
思潮在腦海洶誦澎湃,韻律迎面馳騁而來,手去抓筆,筆去就紙,
因為靈感到來的時候,能夠解決平日長時間思慮而不得其解的疑難問題,創造性勞動效率特別高,所以歷來人們都很重視靈感思維的產生機制或產生條件。
靈感思維的產生需要什么條件呢?
(一)靈感是與長期的知識積累分不開的
敬愛的周恩來總理在講到文學藝術家的靈感思維時說過“長期積累,偶然得之。”如果把技藝也包括在知識范疇之內的話,文藝家的思維靈感,則是他長期刻苦磨煉、積累知識的報酬。積累的過程是量變,靈感的到來是質變。知識是靈感的根基。詩人郭小川在寫給一位青年詩歌作者的信中強調:“最重要的是積累,生活、形象、思想、語言都要積累。象倉庫一樣,有了它,在受到某一觸動之后,就會俯拾即是。”
知識積累有不同方式,不同效果。一般說來,知識系列多的人,靈感思維更容易發生。貝弗里奇在《科學研究的藝術》中告訴我們:“有重要的獨創性貢獻的科學家,常常是興趣廣泛的人,或是研究過他們專修學科之外科目的人。獨創性常常在于發現兩個或兩個以上研究對象或設想之間的聯系或相似之點,而原來以為這些對象或設想彼此沒有關系。”學習文學創作的青年同志,靈感思維更有賴于對于社會生活多種知識的深刻理解。
(二)靈感的產生還有賴于想象等智力因素
一個人的智力高低,對靈感思維是否發達有不小的關系。以盧瑟福為例,1910年,關于原子核好象太陽,電子好象行星的“原子核結構模型”就在他心中萌生了。在這之前,人們并不知道原子結構的這種設想。后來,盧瑟福在蓋革·馬斯登的合作之下,證明了原子核的存在。由此可知,“原子具有一個帶電的微小而重的中心”的靈感,與盧瑟福的想象力有關。
如果在盧瑟福的頭腦里只裝著太陽系的知識,而不能展開想象的彩翼,將太陽系和他正在研究的小小的原子聯系起來,也是枉然。這說明,靈感思維,不能憑空等待,要在智力發展的基礎上,才能迎接它的到來。
(三)靈感到來的前提之一是連續的苦苦思索
靈感到來,往往是“頓然”、“豁然”、“突然”的。但是,你如果象守株待兔者一樣,等著它們“突然”而到,肯定沒有希望。這是因為,在這些偶然到來的形式之前,有一段連續的苦苦思索。讓我們來聽一聽,享受過靈感到來之樂的創造者的自我描述吧!
音樂家柴可夫斯基說:“靈感全然不是漂亮地揮著手,而是如犍牛般竭盡全力工作時的心理狀態。”
科學家赫姆霍茲說:“就我經驗的范圍內說,……首先,始終必需把問題在一切方面翻來覆去地考慮過,弄到我‘在頭腦里掌握了這個問題的一切角度和復雜方面,能夠不用寫出來而自如地從頭想到尾。通常,沒有長久的預備勞動而要達到這一地步是不可能的。”
(四)靈感的到來受到主體外在環境的影響
如果你留心注意的話,不難發現,一些文學家、音樂家、科學家等常常喜歡到風景優美的所在寫作、創作、沉思。我國作家秦牧說,他如果到美麗的公園里寫作,可以比平日高產三倍。世界圓舞曲之王斯特勞斯,在維也納森林里與鳥語泉鳴一起,創作出許多動人心魄的樂章。這些,并不能全部以“喜歡游樂”、“消遣舒心”來解釋,因為創作靈感確實與某種外在環境有一定關系。十分有趣的是,通過一些作家的生活傳記,你可以發現,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寫作習慣,這些習慣,有一部分反映了他對某種外在環境的要求。比如,安徒生喜歡到森林里構思童話,盧梭喜歡在陽光照耀下沉思,馬克·吐溫對海上寫作是那樣一往深情。有人把這種外在的有益于靈感產生的條件,說成是創造靈感出現的唯一條件或主要條件,這是歪曲;但是,不承認外在條件對主體創造的一定影響,也是沒有道理的。一般來說,優美、整潔、安靜的環境,有利于靈感的產生,雖然對某些人來說屬于例外。
以上,我們從辯證唯物主義的立場,分析了靈感思維產生是需要一些內在、外在條件的。其中,所謂長期積累,所謂取得知識,刻苦思索提高智力等等,都是在一定社會條件之下進行的。因此,這一過程必然不能脫離人民群眾。靈感是實踐的產物,人民群眾是實踐的主體。一個尋求得到靈感的人,倘若關門造車,既看不起以往的勞動人民及其創造;又看不起同時代的勞動人民及其創造,靈感就成了無源之水。
(李超推薦,摘自《創造與人才》1985年第3期)
(題圖:唐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