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古今笑史》

伍　枚

一九八五年二月花山文藝出版社版《古今笑史》(劉英民等選注)的《出版說明》認為：《古今笑史》原名《古今譚概》。又據李漁序，認為《古今笑》這部書是“述而不作，仍古史也”，就又增加了一個字，叫《古今笑史》，該書便得名，等等。

明朝文學家馮夢龍編撰的《古今譚概》，并無《古今笑史》一名。認為《古今笑史》系李漁增定的書名，恐怕根據不足。較早轉錄李漁序的，應是王利器先生。他在《歷代笑話集》選錄《古今譚概》后附有李漁《古今笑史序》，王先生對李漁序也有保留意見，他在介紹《古今譚概》時說：“清康熙丁未(一六六七)朱石鐘昆仲刪《譚概》成《古今笑》三十四卷(書口都作《笑史》)，其書僅卷一有書題，作《古笑史》卷之一，湖上笠翁鑒定，竹笑居士刪輯。”(見《歷代笑話集》335頁)王先生只肯定李漁序一書為《古今笑》或《笑史》、《古笑史》，并不談及《古今笑史》。筆者曾在上海圖書館看過康熙刻本《古笑史》，內有李漁序，題為《序古笑史》，文中均名為《古笑史》，并無《古今笑史》一名。將兩個李漁序比較一下，上海圖書館藏本無割補之痕，而《歷代笑話集》所錄李漁序不象原刻。即將由海峽文藝出版社出版的《古今譚概》，附錄收有兩個李漁序，讀者可找來作比較研究。《清史稿藝文志》子部小說類著錄《古笑史》三十四卷，誤作李漁撰，但證明該書為《古笑史》，不是《古今笑史》。更兼“今史”一詞恐怕亦成問題，今怎么會是史呢？如果只看《古今笑史》書名，讀者會以為包括今天的笑話呢。

《古今譚概》無《古今笑史》一名，但有《古今笑》一名。現在我們所見到的《譚概》系明閶門葉昆池刻本，前有梅之序，總目錄下還刻上梅之閱。《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著錄“《譚概》三十六卷，內府藏本。”惜未獲見。上海圖書館還藏有《古今笑》三十六卷，系庚申年(一六二○)春刻本，馮夢龍親筆作《自序》，由袁于令批點。筆者將《古今譚概》與《古今笑》對校，發現兩書標題和行款相同，只個別文字稍有不同。馮夢龍將書名改為《古今笑》，每頁中縫刻上其室名“墨憨齋”，銷路甚佳。李漁感慨地說：“同一書也，始名《譚概》，而問者寥寥，易名《古今笑》，而雅俗并嗜，購之惟恨不早，是人情畏談而喜笑也明矣。”可能馮夢龍改書名還有其他原因，要不，何必將梅之序和梅之閱等都刪去呢？又會稽周作人曾藏有墨憨齋所刻的《古今笑》(現歸北京圖書館)，其版本可能比上圖藏本更早。但不管哪個刻本，都有不少錯誤，尤其是選注本，似應要求更高一些，可惜《古今笑史》選注本也還存在一些問題，恕不細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