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義在中國名聲不佳,不過存在主義大師薩特關于讀書的某些議論似還不可一筆抹煞。他在四十年代談到讀書問題時說,寫作和閱讀存在著辯證關系,作者和讀者必須相互依靠。讀書不是消極被動的接受,而是讀者在作者引導下的一種再創造。薩特關于這問題的進一步引申和論述且不去管它,引多了也許會使我們不自覺地陷入“存在主義的泥坑”——但僅就這一點而言,頗有道理,尤其對于我們這些以勸人讀書為業的編輯來說。
《讀書》創辦有年,每逢年尾歲末,我們也經常反躬自問:讀書干什么?如果是為了“顏如玉,黃金屋”,我們就應當告訴讀者怎樣更快地得到它們;要是目的在于消遣,那就該在刊物的娛樂性上下功夫;要是為了考大學、得文憑,刊物也得有另一種編法;還有一種說法是為了求知,那當然是好事,但似乎很含混:怎樣求知,求什么知……
我們想要追求的境界,倒正是薩特拈出的那個“讀者的再創造”。消極被動地讀書,雖然可以繼承某些人類的精神遺產,但本身沒有創造。這種讀書,時間久了會使人感到乏味,更主要的是于社會、人類無益(或益處較少)。作為幫助讀書的刊物的編輯,責任就是幫助自己的讀者進行這種“再創造”,影響他,作用他,使他產生“再創造”的欲求,完成“再創造”的過程。
有的讀者對我們說,你們的文章是“言在書中,意在書外”,這也許就是我們經常采用的一種激勵“再創造”的方法。讀了一本書,浮想聯翩,往往看的是“書內”,想的是“書外”。這不是壞事。包括本期在內大多數文章,都是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