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紐因日本遇知音

王乃壯

1952年，世界著名小提琴家梅紐因到日本演出。當時，日本正值戰后恢復時期，高昂的票價，使一般人望而卻步。當時，有一擦鞋小童，聽說有世界聞名的小提琴家來日本演出，便說什么也想聽聽，可是口袋里卻只有幾個小錢，怎能進得場去?他借貸變賣想盡辦法，好不容易湊夠了買一張最便宜入場券的錢。此事很快傳開，終被梅紐因知道。演出完畢，梅紐因到后排觀眾席找到那個擦鞋小童，不顧他衣衫襤褸，把他的小手握得緊緊的，問他需要什么幫助。孩子羞怯地答道:“我什么都不要，只是想聽聽您的琴聲。”梅紐因激動異常，熱淚奪眶，立即將自己當晚演奏的那把貴重的小提琴贈給了孩子，并與他合影留念，二人依依惜別。

三十年后，梅紐因再度來日本演出，禁不住強烈地懷念起這個當年的小知音，說什么也要設法找到他。可不知他是否還在人間、或流落何處?他拜托陪同人員想方設法尋找。不幾天，終于得知，這個當年的擦鞋小童，住在一家貧民救濟院。

梅紐因立即驅車來到貧民救濟院，當他終于認出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就是他思念已久的當年的小知音時，止不住老淚縱橫，兩人緊緊相抱。

梅紐因從交談中得知，這位貧病交加的中年人，三十年來生活拮據，還要贍養老母。母親去世后，家中已無可變賣。有人曾多次出高價收購他那把視為珍寶的小提琴，但他堅決不撤手。此時他動作遲緩地從內衣口袋中摸出那張三十年前的合影，又取出那把珍貴的提琴，然后慢吞吞地請求梅紐因說:“我什么也不要，但愿能再次聽到您的琴聲。”梅紐因打開琴盒蓋，取出那把和他闊別了三十年的舊琴，調了幾個音，滿含淚水地拉起了當年演奏過的幾首曲子。在場的觀眾，幾乎都掩面唏噓，擦著眼淚。

此刻，天空開始飄下了銀白色的雪花……

(摘自1986年1月4日《北京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