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與月夜沉思

金　馬

華燈是璀璨的。

月夜是靜美的。

華燈下夜游的歡樂是教人醉的。

月夜中沉靜的柔思是催人醒的。

如果你有幸初步獲得了初戀的成功，并已走在熱戀的途中，那么，請你千萬不要只沉緬于華燈初上的璀璨，還要不忘凝視床前的月光，做些冷靜的倫理思索。

在熱戀中，在柔情折射的愛的幻影中，戀人們常常感受著人間一切的污濁及煩惱盡已散去，世上一切的幸運和美麗盡皆攏來。自身已成為幸福的無冕之王，戀人已化作幸福的象征。于是，初上的華燈愈益顯得璀璨，高懸的明月也愈益透著靜美。

但是，由于熱戀的深化，夢幻式的情思也開始向現實化的情感過渡:從對華燈彩暈的矚目，開始轉向對戀人內在素質的品評；從對月夜靜美的感嘆，開始轉向靜夜中對戀人綜合形象的思考。應該說，這是一種愛的智者的歸宿和穎悟。

幸福的戀人，在幽靜的月夜，你可曾進行過這樣的沉思么?

你是否曾經為在沉思中發現了對方的內在品質同外在表現存在著某種差距而心煩意亂以至愛情動搖呢?

要知道，這種差距的存在常常是難以避免的，熱戀中的迷醉常會扭曲情人的某些形象特質，應該說這是青春的一種特權，——只要這種差距不屬于本質的對立，諸如語言美麗、靈魂卑劣，儀態堂皇、行為骯臟，等等。實際上，在熱戀中你自己的某些形象特質也往往和內在品質有所游離，譬如拘謹的會一時變得爽快，呆板的一時變得活潑；爾后，隨著情感的日漸加深，彼此的心靈日益靠緊，內在品質就會重新自然地顯現出來，甚至使戀人在某些方面的表現前后判若兩人。不過，你千萬不要為此而頓生疑竇，以為是受了對方的戲弄，就如同對方也不應該疑惑自己是受了你的戲弄一樣。這是由愛的精靈導演、由情人們表演的鬧劇和喜劇。它說明了青年男女的熱戀過程，同時也是一個需要不斷進行形象調適和心理調適的過程。……

(題圖:陳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