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富
以下所言,并不涉嫌他人之妻之教誨,也并非發生在一個特定的日子。你聽,今晚下班回來,她又開始嘮叨了,我洗耳恭聽并記錄如下:
怎么現在才回來?已經5點過一刻了,比昨天遲到了3分鐘。到你單位上班的路我走過,10分鐘足夠了,剩下那幾分鐘哪里去了?什么?出門時遇到熟人閑聊幾句,你還有心思閑聊?家還顧不顧?看來你是不想要這個家了,你天天就跟人閑聊去吧,可別再回來!
哎,那人是男的還是女的?真是男的嗎?我明天調查出來如果是個女的可饒不了你!你們男人八成不正經,見到漂亮女人就象丟了魂似的,連回家都忘記了。老實告訴你,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真的坦白完了嗎?好吧,到那時可別怪我不客氣!
你怎么連菜都沒捎回來?我前天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什么?怕回家遲到了?怕遲到就別跟人閑聊啊。這樣要求過分嗎,你們心自問,我捆住你手腳了嗎?你失去自由了嗎?都沒有。那你為啥不把菜買回來?回來!別去了,下午你媽來過,菜已經夠我們吃三天了。
這老天爺說變就變,真是的,要變天也不看看人愿不愿意。喂,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啞了還是聾了?看你這副例霉相,坐沒坐勢,站沒站相,回到家來還提不起神,虧你還是個男子漢呢,跟你這種人過日子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
咦,我的雨傘呢?快給我找找。什么,雨傘撐不開了?你是什么時候將它弄壞的?別耍賴,這屋子里只有我和你,反正雨傘不會自己壞的。何況只是一把雨傘,你就不敢認帳了,真沒出息!算了,我度量大點,不跟你計較就是了。不過,我問你,既然你知道傘壞了,干嘛不修一修?真的沒時間嗎?你自己算算,每天閑聊5分鐘,一個星期閑聊加起來的時間,足夠修好一把雨傘了。我想啦,你不修傘是別有用心的,你知道我明天要去看我媽,你不想讓我去,就故意不修傘。你這個沒心肝的!告訴你,哪怕明天天塌下來我也去,傘壞了就淋著雨去。唉,天曉得明天會出什么事,要是我淋病了,你才高興呢。什么,給我借把傘?休想借,你聽清楚了:我不要別人的傘,不稀罕!我就要我那把。買一把去?你倒大方,你舍得買我可出不起這錢。你太不會勤儉持家了,象你這樣,只知道買不知道修,家底都要被你敗光了,叫孩子當叫化子嗎?
你這個人哪,每天都要我苦口婆心說一通——干嘛是婆心,妻心可一點也不比婆心省事,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才變聰明點。如果我天天這么說一通能讓你聰明的話,再累再費勁我也心甘。行了,做飯去吧,又得提醒你,燒菜別放醬油,吃多了人會變黑的;辣的也不能放,那玩意兒壞嗓子,我的聲音好象沒以前那么好聽了,要禁止吃辣的。你這個人也太沒能耐了,每次燒的菜都沒有味道,吃都跟你吃不到一塊兒,叫人怎么和你過日子!
唉,什么都要我來教你,真叫人沒辦法,累死我了……
(虞秋寧摘自《黃金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