棟林
1982年夏天,江漢石油學院從新疆請回來一位兩鬢斑白的老校友,給即將畢業離校的大學生們介紹了在荒無人煙的大沙漠中為祖國尋找開發石油20年的動人事跡。就是這么一場報告會,使得廖永遠選擇了畢業后去祖國油田工作的志愿。
1982年7月,廖永遠來到了勝利油田32674鉆井隊。只是到了鉆井隊后,他才知道什么叫理想和現實的差距。第一天報到,他被人領進了用葦箔搭成的簡易工棚房,并被告知此地就是他的宿舍,他的心便涼了半截。這天夜里,大地上刮起了漫天的風沙,簡易工棚里彌漫著灰沙,嗆得他透不過氣來。望著被子上厚厚的一層灰土,廖永遠兩眼發呆,淚水盈滿了眼眶。一連3天,廖永遠一聲不吭,躺在床上,每天只吃一頓飯。
大學生近乎絕食絕言的表現驚動了鉆井隊所有人。隊長、衛生員、工人們都來給他做工作,檢查身體,勸他多保重身體。同屋的一位50多歲的老師傅拖著患嚴重風濕性關節炎的雙腿一瘸一拐地跑上老遠買來了糯米和紅棗為他蒸上了年糕。領導見廖永遠身體瘦弱,又是白面書生,就建議他留在家里抄抄寫寫,整理資料,干點輕松的活計,然后再找個機會調出井隊算了。沒想到這好心的建議刺傷了廖永遠的自尊。他覺得這是自己被大伙兒小看了,如果接受了這個好心的安排,自己的靈魂有可能終生不得安寧。
廖永遠堅持上了鉆臺。文弱書生論力氣比工人小,但腦子還是比較靈活,時不時動點心眼兒,搞點小革新什么的,也能收到以巧取勝的效果。修理泥漿泵是個又臟又累的活,可他每次都搶著干。有一次修泥漿泵,工友不小心,一榔頭砸在他的腰上,疼得他當場暈了過去。醫生給他開了半個月的病假,但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泥捏的,他只休息了一天就照常上班了。
1984年,油田把攻克一度被看作是鉆井“癌癥”的大段文東高壓鹽水層的難題交給了廖永遠,讓他擔任攻關小組組長。接受任務的當天,他就把鋪蓋卷扛到井場上。為了把握住進入高壓鹽水層的準確深度這一關鍵環節,他連續幾天幾夜守在泥漿泵池邊,仔細觀察泥漿流型、流速的變化。接近預計井深后,他干脆每10分鐘用舌頭嘗嘗泥漿的咸味,嘴唇讓高度鹽堿的泥漿燒了一圈水泡。最后終于準確地掌握了進入高壓鹽水層的準確深度以及泥漿流型、流速的規律,并制定了新的鉆井參數、鉆頭選擇、鉆速控制等一整套施工方案,寫出了《安全鉆穿高壓鹽水層施工措施五十條》,在全油田廣泛應用,攻克了這一鉆井“癌癥”。
1987年元月,廖永遠擔任了4582鉆井隊隊長后,承擔了我國第一口穿越黃河南北兩岸的高難度定向雙井的任務。這口油井水平位移在千米以上,要穿過新生界中生界和古生界三套地層,施工難度極大。為了打好這口井,廖永遠幾乎是吃在工地,睡在工地。國內沒有定向雙井的鉆井先例,廖永遠便先后3次找到美國帕克石油公司在勝利油田的工地學習取經。起初,美方技術總監死活不愿見他,更甭說傳授什么技術。最后,廖永遠只得用英語對美方技術總監說:“你們公司信譽很高,鉆井技術和工藝是一流的,難道您就不想擴大貴公司在中國的市場?”美國技術總監這才感到面前的年輕人并非等閑之輩。“您介紹技術給我,我回去就使用,這不等于是在給您作一個實實在在的廣告嗎?您何樂而不為呢?”美國技術總監聽了這番高論,高興地說:“密斯特廖,您真聰明,我決定把造斜技術告訴您。”就這樣,廖永遠從美國人那里沒花一分錢學來了定向技術,并把這一技術應用到這口雙向斜井的施工中,提前25天打成了我國第一口穿越黃河的定向井,節約成本50萬元。
在鉆井隊的9年中,廖永遠結合生產實踐提出了23項合理化建議,完成技術攻關26項,其中兩項獲勝利油田“五小成果”一等獎,4項獲鉆井公司科技一等獎。他完成的《I型安全打水船》《立體交叉作業法》《多維空間生產論》等10項新技術、新工藝推廣應用后,取得了明顯的經濟效益。1989年,他完成的《動用QC方法提高長噴嘴鉆頭效益》獲勝利油田QC成果一等獎,并作為優秀科研成果推薦到石油天然氣總公司。他先后帶了4個鉆井隊,有兩個隊評為勝利油田標桿隊,并創出了5項全國鉆井新記錄,18項勝利油田鉆井新指標。廖永遠先后榮立了兩次二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