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資本主義一詞的使用

許清江

在《讀書》一九九六年第八期李伯重先生的《資本主義萌芽情結》一文中，李先生認為：“資本主義一詞，盡管是當代世界政治語匯中最重要和最常用的術語之一，但涵義卻一向不很明確……。最令人驚詫的是，馬克思本人從未使用過這個詞。一直到了二十世紀初，這個詞才忽然流行起來……。”關于資本主義一詞的涵義，這里不作探討，說“馬克思本人從未使用過資本主義一詞”，確令人感到吃驚。馬克思本人不但使用過“資本主義一詞”，而且還是其著作中使用頻率相當高的一個詞。僅《資本論》中就出現幾百次之多。不知李先生是依據什么做出“馬克思本人從未使用過這個詞”的斷言。

不可否認，馬克思在其早期著作中沒有使用過資本主義一詞，那時馬克思是以“市民社會”、“現代社會”，或“資產階級社會”來指代資本主義的。關于這一點，可參閱馬克思《<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導言》或者《德意志意識形態》第一卷第一章。隨著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研究越深入，資本主義一詞的使用頻率就越高。早在一八四七年，馬克思在《政治經濟學的形而上學》一文中就多次使用了“資本主義企業家”的說法。在寫作《資本論》前，馬克思多用“資產階級社會”指代“資本主義”(參見馬克思《<政治經濟學批判>導言》等著作)但在《資本論》中，馬克思卻直接使用“資本主義”“資本主義制度”、“資本主義社會”、“資本主義國家”、“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等提法，而其它提法很少使用或不再使用。在此筆者不想引用長篇大論來說明馬克思對資本主義一詞的使用情況，只以馬克思《資本論》第24章“所謂原始積累”中的一段話來作例證：“從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產生的占有方式，從而資本主義的私有制，是對個人的、以自己勞動為基礎的私有制的第一個否定。但資本主義生產由于自然過程的必然性，造成了對自身的否定。這是否定的否定。這種否定不是重新建立私有制，而是在資本主義時代的成就的基礎上，也就是說，在協作和對土地及靠勞動本身生產的生產資料的共同占有的基礎上，重新建立個人所有制。”(《馬恩全集》23卷832頁)

短短的一段論述中，馬克思有五處使用了資本主義的概念，且不說《資本論》全書及馬克思的其它著述。所以，說馬克思本人從未使用過資本主義一詞，是不符合事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