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天朔：“朋友”只有老的好？

易茗

1997年9月5日、6日的夜晚，北京工人體育館變成熱烈的海洋。除了舞臺背后作為背景的大幕所遮擋的部分以外，體育館的各個角落都坐滿了揮舞著光棒、放開了喉嚨的歌迷們。是夜，他們為之縱情吶喊的主角是內地歌壇上獨樹一幟的歌手臧天朔。

大家知道，今日流行歌壇早已不是當年隨便一個港臺三流歌手便可傾倒萬千歌迷的局面了。觀眾們視野的拓展和欣賞口味的提高，使得各種個人演唱會的主辦者不得不慎之又慎。特別是在北京這樣的文化中心，近幾年不斷上演著“天王”“歌后”敗走首體的悲喜劇。了解了這樣的背景，人們便可以知道這臺名為“朋友1997”的臧天朔個人演唱會能有如此火爆的現場反應是何等不易。小臧完全有理由為此偷偷地樂他幾個晚上。

但臧天朔是個聰明人，他不會對那兩個晚上現場觀眾情緒的變遷熟視無睹。在長達兩個多小時的演出過程中，真正光彩奪目的是最后的15分鐘。現場的歌迷從一開始就等待著、后來又不斷呼喚著的僅僅是臧天朔那兩首家喻戶曉的老歌：《朋友》和《心的祈禱》。小臧也一直把這兩首歌和他為張藝謀最新影片《有話好好說》所唱的主題歌當作奇貨可居的“殺手锏”留在了演唱會的最后時刻。結果是在最后的高潮到來之前，演唱會始終彌漫在歌迷沉悶的熱情之中。正像小臧在一首歌中唱到的：“我的吧的吧／我的吧的吧／我的吧的吧／說著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我結巴結巴／我結巴結巴／我結巴結巴／唱著一句誰也聽不懂的歌。”正是由于在相當長的演出過程中缺乏高潮，盡管最后小臧的一曲《朋友》讓現場觀眾如癡如醉并情不自禁地全場同聲高唱，我們仍然不能不感受到些許遺憾。

臧天朔的個人演唱會是在1997年的第一縷秋風中傾倒歌迷的，而在此之前京城那一個多月百年不遇的酷暑中，隨著演唱會消息的越傳越廣，臧天朔一直是歌迷們熱衷談論的話題。因此，臧天朔個人演唱會所取得的票房佳績早已在人們的預料之中。人們沒有料到的是本應與票房收入成正比的對演唱會水準和效果預期并未達到。事后回想起來，小臧今年舉辦音樂會之所以引起如此眾多歌迷的興趣，其淵源可以追溯到將近一年前的那兩場“流行音樂十年回顧”音樂會。歌迷們一定還記得，在那場帶有對過去十年中國流行歌壇的歷史性回顧的演唱會上，曾經各領風騷一段時間的“歷代”歌星們輪番登場獻藝，現場的結果表明風頭最勁的是臧天朔和田震。當時在每位歌手只唱一首歌曲的情況下，小臧迫于觀眾的熱情不得不兩度出場，唱的其實也就是這兩首《心的祈禱》和《朋友》。但這兩首歌曲強烈的感染力和小臧在現場恰到好處的引導與煽情，使他無可爭議地成為當晚最耀眼的明星。大概是小臧在那場演唱會上給歌迷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所以臧天朔個人演唱會即將舉辦的消息一傳開，自然將京城歌迷悉數嘯聚旗下，因為大家都順理成章地認定：臧天朔在個人演唱會上奉獻給大家的每一首歌曲都會像《朋友》和《心的祈禱》一樣感人、一樣廣為傳唱。這種過高的期望值最終也直接導致了歌迷們在散場之后對演唱會過低的評價。事實證明，這是一種過于一廂情愿的“革命樂觀主義”，臧天朔不可能、我們也不應該要求他拿出的每一首作品都是《心的祈禱》或《朋友》。

然而我覺得，如果歌迷們希望小臧不要永遠躺在那兩首“久遠”的流行歌曲上自得其樂，在新的“歷史時期”拿出一兩首像《朋友》那樣廣為傳唱的新作，這樣的要求不應該算過分。但從這次演唱會來看，這樣的新作還沒有出現。而且演唱會給我留下了這樣一個印象：小臧似乎正在失卻他原本傾倒歌迷的抒情風格，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粗獷豪放和對音樂技術的極度迷戀。

在中國流行歌壇，“搖滾”是經歷最坎坷的一類。除了外界生存環境不佳之外，其自身也存在諸多問題。一些搖滾歌曲晦澀拗口的歌詞加上無謂地含混不清的演唱，既影響了這些歌曲的傳唱，也影響了中國搖滾的名聲。當此時節，真正深入人心、具有廣泛群眾基礎和影響力的搖滾歌星實屬鳳毛麟角，顯得尤為寶貴。崔健，已經難有機會面對觀眾，我們不能再眼看著臧天朔因沒有新的力作而一天天遠離觀眾。但愿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會聽到來自臧天朔的新的“朋友”。

珍重，臧天朔！

好運，臧天朔！

責任編輯：趙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