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的眼睛

俞煜華

那是去年大年三十。外面刮著大風，氣溫已到零度以下。路上的行人紛紛馱著采辦的年貨，弓著腰蹬著車匆匆往家里趕。我站在人民路、八一路口的崗臺上指揮著交通，手腳都感覺快凍僵了。

信號燈轉換的瞬間，我無意中瞥見了這樣一幕：一位年輕的母親與她看起來不足兩歲的孩子牽著手在八一路人行道上行而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并不是母親牽著孩子在走，而是孩子牽著母親在走！我定睛一看，原來母親是位盲人。寒風吹起了她的衣角，吹散了她的滿頭青絲。她的臉上蕩漾著幸福與安祥。而她的孩子，也許剛剛學會走步，用他嫩嘟嘟的小手牽著那雙曾經擁著他、哺育他的略顯粗糙的媽媽的手，努力地前行著，小臉被風吹得通紅。一陣狂風襲來，孩子蹣跚的腳步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母親緊緊地攥住了孩子的手，把他拉住，然后蹲下身來，在孩子的耳朵邊呢喃著，像在鼓勵，又像贊揚。

我忽然感動于眼前的這一幕了，一時間竟呆站在那里。

哦，寒風中的孩子那雙嬌嫩的小手，不正是母親的眼睛么？孩子還小，也許他并不能替母親分擔生活的重負，但他至少可以“看”，用他稚嫩的小手替母親“看”清回家的路。也許這雙“眼睛”并不能改變生活，但生活卻因它而使人備感溫馨與富足。

母子倆拐上人民路，終于越走越遠。我平生第一次呆站在崗臺上，為眼前這人世間最美麗的畫卷熱淚盈眶。

（作者通聯：226100江蘇海門市公安交警大隊）